第243章 鄉野聞聽虛幻鐘聲(1 / 1)
“我們還是朝著昆明走,就這麼一路走過去,每日走個百十里不成問題。”
三人走走停停,偶爾會有順路的牛車,就這麼走了兩日,黃昏時接近了武定縣。
山下不時地有行人路過,也有人在田間地頭勞作,隨著日頭漸漸西沉,結束一天辛勤耕種的鄉民或趕著牛馬歸家,或三三兩兩扛著農具一路攀談,緩緩漂浮的炊煙連線著天邊的雲彩,好一派安寧祥和的氣氛。
“天暖了,好多鳥都往北飛了!”荊竺說道,“借用一下王勃先生的詩句,炊煙共長天一色,落霞與群鳥起飛。”
“先生今日心情大好了。”崑崙說道。
雲南地處高原,如果忽略海拔高度差,地形地貌跟湖廣江西很接近,同樣都是丘陵密佈山嶺重疊植被茂密,四季常有各種鮮花盛開,而且水系也相當發達。
請朋友們不要以當代的人口密度以及交通狀況去衡量六百年前的雲南,正如上官南說的那樣,很多地方喊破了喉嚨也沒人管。
三個人大部分時間在山腰和山谷間穿行,偶爾才會行走在山樑上,究其原因都是高原的風太大,為了保持體內的水份,都是刻意選擇避風的地方通行。
不是有那麼句話嘛,世上本沒有路,走的人多了也就成了路。
閒話少敘,連個合適的車馬店都沒有遇到,三人又不想打擾鄉民,找了個凹進去的山體權且當作巖洞,好在氣候溫和,山間的晚風徐徐,啃著野兔肉,喝著山泉水,一夜很快就過去。
“小幽、崑崙!你們看!”荊竺指著前方的群峰說道,“那些奇峰異石,還有梨花!”
“那山峰好像一匹馬。”
“我覺得更像是龍頭。”
“不管像什麼,跟我的夢境很像!”荊竺一陣興奮,“再走近些,找個住處問問。”
在尋找住處的時候,順便打聽了一下,元謀縣在大唐時期屬於‘弄棟節度’,這裡已經是武定境內,屬於‘拓東節度’,前方那座像馬又像龍頭的山峰叫做‘獅子山’。(作者注:節度,相當於州府。)
“小幽、崑崙!你們相信這世上有奇遇嗎?”
“那要看是什麼事情。”崑崙回應道。
“人人都想有奇遇,只不過可遇不可求。”小幽說道。
“秦朝末年,張子房在沂水奇遇黃石公而得《太公兵法》,當事人只有張良和黃石公,誰傳出來的故事?”荊竺問道。
“除非他自己說的。”小幽回應了一句,“否則就是後人杜撰的。”
“誠意伯劉伯溫大人也是因為奇遇得到了一本天書,自此無所不知無所不曉,這又是誰說的?”
“那是因為百姓們愛戴劉大人。”崑崙微笑道,“莫非先生即將有奇遇?”
“你們看那個獅子峰像不像府門前的石獅子?”
“像!”
小幽和崑崙同時回應道。
“離得遠沒什麼感覺,現在越看越像我夢中的樣子。”
“那就跟著夢境走,正好也是去昆明的方向。”
三人一直朝著石獅子山峰走著,荊竺實在是走不動了才停下。
“問問還有多少路可以到山腳下。”
小幽往田間向鄉民們詢問,得知還有三十里就到獅子山,看看天色將近酉時,乾脆歇一宿再走。
這一夜荊竺睡得很沉,卯時剛到就起來了,饒有興致地看著二人練功,鄉間的晨風吹來陣陣清香,夾雜著泥土的芬芳,早起覓食的鳥兒像彩蝶般四處飛舞,嘰嘰喳喳的鳴叫聲此起彼伏。
鐺!
鐺!
鐺!
悠遠的鐘聲從風中飄來,荊竺舉目眺望四周,想看看哪裡有寺廟,但是天還沒有亮,接近圓滿的月光下看不出什麼。
“小幽、崑崙!”
聽到荊竺的呼喚,二人收起了短劍。
“剛才聽到鐘聲了嗎?”
二人搖搖頭。
“不可能啊!你們兩個的聽力非比常人,我都能聽到!”荊竺有些發急了,“你們聽,還在響,應該是寺廟的早課晨鐘。”
“真的沒聽到。”
小幽回應道,崑崙也點了點頭,二人不可能瞞騙荊竺,更不會輕易開玩笑。
“你們繼續吧,我去問問夥計。”
荊竺說完走進院子,回屋取了洗漱之物直奔灶下。
“小師傅早!”
“客人也這麼早啊!”
“這附近可有什麼寺廟嗎?無論大小都行!”
“最近的就是獅子山上有一座‘正續禪寺’,是前朝修建的,客人要去敬香嗎?”
“是的,我剛才聽到鐘聲了。”
“那怎麼可能!”
小夥計笑了笑,往灶膛裡塞了幾根劈柴,“還有三十里才到那寺廟,我從來沒聽到過鐘聲。”
“這附近除了‘正續禪寺’真的沒有其他寺院?”
“真沒有。”小夥計很認真地回應道,“今日十四,客人若是誠意敬香也不著急趕路,慢慢走過去吃飽喝足然後沐浴,明日一早上個頭炷香。”
荊竺在水缸裡舀了水,端到一旁洗漱,問道,“小師傅去過?”
“去過幾次。”
小夥計望著熊熊的大火站起身,“山上森林茂密,古木參天,以‘正續禪寺’為主,大大小小的殿宇有幾十間,我只是進了大雄寶殿,主寺靠近懸崖,地勢十分險峻,各種石頭奇形怪狀,有的像人有的像獸,對了,還有一塊大石頭,傳說是雷神劈開的。”
“真的啊?!”荊竺面帶驚訝,“山上可有梨花?”
“當然有!花期差不多過了,就是有也不會太多。”小夥計回應道,“看先生像是個讀書人,可以去‘飛泉瀑布’看看,還有一些巖洞,是師傅們專門用於修行的,沒有個兩三天只怕都看不完。”
荊竺收拾好了便返回房內,店家有普洱茶招待客人,泡上一壺慢慢喝著,三人半個時辰後跟小夥計告辭出發。
荊竺把小夥計的話語說了一遍,三十里路程不算遠,剛過午時就到了。
“我感覺那個石獅子在對我笑,又似乎有話要說。”荊竺舔了舔乾澀的嘴唇。
喜歡喝茶的人都有體會,如果出門不帶上一壺茶,那感覺就像抽菸找不著火,面對一桌子好菜卻沒有酒,有了好酒卻沒有可以傾訴衷腸的知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