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5章 荊竺登望海堝城堡(1 / 1)
“我後來聽說了,南叔還親自去了朝鮮國。”唐文舉壓著嗓音回應道,“倭寇的資源貧乏,要麼搶劫過往的船隻,要麼洗劫附近的國家,藉著朝貢的名義殺人越貨時有發生。”
“倭國每次朝貢的船隻不得超過二艘,人數不得超過二百人。朝廷不是有旨意嗎?”
“那也要人家遵照才行,朝貢使團遇到平民百姓則大肆燒殺搶掠,而且強買強賣,有時甚至明搶,朝廷為了息事寧人總是大事化小,稍加懲戒而已。”
“這麼下去怎麼行?要打就往死裡打,打痛了才會長記性!”荊竺說道,“我對倭寇的情況也不瞭解。”
“聖上首次北伐之前,倭國那邊是一位叫作‘足利義滿’的將軍把持,他還是比較聽話的,也就是在那一年他死了,現在是他的龜兒子說話,一肚子的花花腸子。”
“朝廷的手太軟了!”
“先生有沒有好辦法?”
“辦法不是沒有,當年信國公湯和不是在浙江建造了五十九座衛城嗎?劉都督也是如此,來了就打,進來了也出不去。”
稍停了一會,荊竺繼續說道,“大明朝能夠打造寶船,就不能打造新式戰船嗎?進可攻、退可守,現在不完全是銀子的問題,朝廷的態度擺在那裡。”
唐文舉重重地哼出了一股氣,“過幾年看看,我向朝廷提出申請去南邊抗倭,整天待在千戶所曬太陽太沒勁。”
“行啊!到時候我一樣給二哥送給養!”……
“先生看到了嗎?那座金頂山上的甕形城堡就是劉都督重修的‘望海堝城堡’,多虧了先生的軍餉啊!”
“好像還是原來的位置?”
“我問過劉都督,那裡是咽喉要地,也是倭寇經常登陸的地方,繞一圈有六十多丈,上面是磚,下面是大石塊,北面是烽火臺,城門在南面,我上去過,視野非常好。”
二人正說著,一位將軍裝扮的人騎著馬趕了過來。
“原來是三位大人,先生也來了!”
“真是對不住,恕在下眼拙,沒認出來,將軍怎麼稱呼?”荊竺在馬上一抱拳。
“我是劉都督的屬下,百戶江隆,幾年前先生和劉都督在舊石堡商討海防,當時我正好守在外面。”
“劉都督去巡視了嗎?”
“正是!請先生和三位大人跟我來!”
江隆領著一行人走向望海堝城堡,衝不遠處的軍士擺了擺手,那名軍士很快登上城堡,跟哨衛交待了幾句,哨衛隨即從面前的木架上取出一杆大旗,左右搖晃了兩下,又向上舉了三次。
不過一盞茶的工夫,一道洪鐘般的聲音響起。
“嗨呀!原來是先生來了,稀客稀客!”
“都督!”
眾人相互見禮後,劉江拉著荊竺的手,“一別七年了!”
“都督還是老樣子,精神煥發啊!”
“五十九了,老啦!”
荊竺有些不解了,“怎麼我那次聽你的稱呼……?”
劉江回應道,“算起來是我比何羅閃年長五六歲,那還是聖上第一次北伐的時候,我們兩個為了先鋒營的人選問題發生了爭執,聖上讓我們比試武功和酒量,結果,武功打了個平手,酒量我輸了三碗,所以他就成了大哥!”
“哈哈哈!還有這麼個故事啊!”
“這次先生既然來了,劉某不勉強先生,只住三天,三日之後從這裡上船如何?”
“都督之命焉敢不從!就依大人!”
劉江示意江隆領著兩位軍士安置祁玉等人,自己則招呼著荊竺登上城堡,何羅閃一干人也同時跟進。
劉江指點著給荊竺介紹,“先生請看,所有的工事都建成了,這右邊是青雲河口,左邊是登沙河口,那年說的小荒島就在登沙河口方向。”
“山下地勢平坦,屯兵也是好地方啊!”
“這裡就像是一口大鍋,立於高處可以遙望廣闊的海面,所以就叫做‘望海堝’,背後就是操練的地方。”
“西邊有一片林子,紅紅綠綠的,是果園嗎?”
“那是櫻桃園,一會兒我讓弟兄們挑些成熟的給孩子們嚐嚐鮮!”
“孩子們可不會跟你客氣!”
荊竺一邊說著一邊手搭涼棚望著海面,“怎麼只有四艘巡防船?”
“那就是先生打造的橋船啊!”
劉江一擼鬍子,整個人都散發著一股豪氣,“還有兩艘在北隍城島一帶,自從有了這橋船,平時也不需要太多船隻下海,沿岸的瞭望哨只要發現有倭寇靠近就會示警,或鳴炮舉旗或點燃煙火。”
“這幾年倭寇有侵擾嗎?”
“有,每次都是小股隊伍,幾艘船,一二百號人,到不了近前就滅了。”
“可惜都是近海防禦,不能遠洋出海作戰。”荊竺輕輕嘆息道。
“鄭和已經是第五次出海了,每年都有很多海外的國家和部落進京朝貢,聖上的宏圖大志也在逐步起效。”
“戰國時期,秦國客卿范雎就提出過‘遠交近攻’,鄭和的使命就是‘遠交’,以圖揚我國威,可是這‘近攻’卻忽略了。”
劉江低聲道,“聖上曾經也流露過一絲絲的心意,奈何交趾布政司的叛亂時有發生,韃靼和瓦剌又時不時地亂跳,我看吶,聖上不出三年又會御駕親征。”
“嗯!若是跟第一次北伐那樣痛打一頓才好,第二次的傷亡太大,每次都是幾十萬大軍出動,打一下就班師怎麼行,耗費也太過龐大了。”
“我跟聖上提過,挑選能征慣戰的將士組成多支小隊,四面八方拉網式搜尋,每前進二百里建造一座大營,後續的補給跟上,人馬繼續前行,這樣就不用勞師遠征,也不至於韃靼在我們大軍班師後捲土重來。”
“這有點像漢武帝時期步步為營的做法,打下一片疆土就築城設郡以為後援,不需要每次都興師動眾。”荊竺回應道。
“可惜聖上一直沒有回應。”劉江微微嘆了口氣說道,“說到底還是祖制的緣故。當初太祖分封九大塞王戍邊,肅王就曾說平涼太艱苦,寒冷而多風沙,江南官兵不服水土等原因改藩蘭州,聖上是否有這方面的顧慮也未為可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