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夜聚(1 / 1)
入夜,獸堂山峰上。
獓因所說的請客喝酒已經開始,沒有精緻的菜餚,沒有華麗的擺設。群妖圍成圈席地而坐,中間是一堆又一堆的篝火,篝火旁邊躺著一頭頭野獸屍體,還有各式各樣的水果,但最引人注目的,是那疊成小山一般,一罈又一罈的好酒。
看著每一堆篝火上都夾著不同的野獸烤著,看著幾個負責燒烤的妖族以及手裡的調料,王方長有些無語問道:“這算不算同類相食?”
“哈哈哈哈照你這麼說,狼吃羊,羊吃草,不都算是同類相食嗎。”坐在王方長旁邊,一個獅子精喝了口酒,回答道。
“就是啊,我們妖族的同類,是妖族,不是那些靈智沒開渾渾噩噩的野獸。”獅子精另一邊,一個牛妖回答。
牛妖手中抓著一大塊烤肉,烤肉在火光下泛著微微的金黃色光芒,配上孜然鹽巴等調料,不但聞起來肉香四溢,看起來更令人流口水。
“我說牛老三,你怎麼又在吃牛肉,你們牛妖不是應該吃草嗎?”獅子精看著牛老三手裡的肉,笑出聲。
一隻吃烤牛肉的牛妖……雖說妖族成精後,葷素不忌,可是你一個牛妖,牛肉吃的這麼香是怎麼回事?
王方長一時間有點回不過神,心中滿是誹謗,但似乎也明白了這些妖族的觀點,靈智未開,的確不能與妖族算是同類。
而且甚至聽說有地方的人,連胎盤未出世的嬰兒都可以作為食材。
“要你管這麼多?喝你的酒去。王方長小兄弟,幫我把這頭獅子喝倒,老牛我欠你一個人情。”牛老三反駁。
王方長正要開口拒絕,畢竟以前在山谷中從未喝過酒,不知道自己酒量怎麼樣,萬一喝醉撒酒瘋,那就丟臉丟大了。
但哪來開口的機會,一罈酒砰的就放在了王方長面前。
抬頭看去,是獓因提來的。而獓因身後,白天那個小兔妖正抱著一個小碗喝個不停。
似乎知道王方長在想什麼,獓因開口道:“男子漢哪有不會喝酒的,來!”
“我是說,拿個碗行麼?”被看穿了心思的王方長馬上改口,心虛的說道。
“拿碗多沒勁,就用這個,一罈一罈的來。牛老三,獅老三你們兩個也過來,白天叫的最兇的就是你們兩個吧我記得。”獓因說道。
王方長聽到這句話,轉頭向著獅子精看去,獅子精看到王方長轉頭而來,馬上將手裡的碗朝著外面隨意一丟,然後抱了壇酒來。
看到獅子精的行為,王方長無奈道“哪有這樣。”
“行不行啊。”旁邊的牛妖也起鬨,幾人這一鬧,也已經將眾妖怪的目光吸引了過來。
畢竟是十五歲的少年郎,哪裡受的了這種激將法,一下子熱血上頭,脫口而出道:“來來來,都來喝個痛快。”
“夠爽快。”群妖起鬨。
“一個都別想跑,每人先乾一罈。”獓因猛地一踩地面,疊好的酒罈頓時飛起,運轉妖力牽引之下,每一個妖怪面前都剛好落下一罈。
“好功夫。”
“修為又有長進。”
“衝你這一腳就得肝了這壇。”
獓因這一露功夫,令不少妖族紛紛稱讚。
將酒罈全部震飛不算困難,但要這般每一罈都平穩落下,而且準確落在不同妖怪身前,這對妖力的掌控,可是極為困難。
看著群妖,獓因朗聲道:“預祝萬妖盟在這次萬卷樓大比奪得第一!幹!”
“幹!”眾妖應和。
王方長看著手中的酒,皺著眉頭跟著群妖一乾而盡。
“好,夠爽快!”看著王方長的表現,群妖紛紛稱讚。
一口氣喝完,才將空酒罈放下,王方長的臉猛的一紅,整個眼神都開始飄忽起來,而後忽的閉眼向後一倒,竟然就這樣睡著了。
眾妖頓時無聲,只有木頭在篝火中燃燒爆裂,以及烤肉上油脂“滋滋”兩種聲音在廣場上回蕩。
過了片刻,一陣鬨笑猛然爆發。
“有沒有搞錯,這一代的檮杌是個一杯倒?”
“哈哈哈哈孃的居然就這麼睡著了?”
“不行笑死老牛了。”如此自稱,毫無疑問是牛老三。
“……”獓因無奈嘆了口氣,覺得王方長實在是丟了妖族的臉,默默的過去將王方長拖到稍遠的草地上,反正有修為在身,丟在這也出不了什麼事情,再次嘆了口氣,獓因重新回到了妖群中與群妖喝起酒來,這一路上,小兔妖都跟在獓因身後,眼前的景象氛圍,似乎從未見過……
半空中,幾名妖族正看著獸峰上發生的一切。
“獅王看看你堂下弟子做的好事!”一名身材修長消瘦,面容清冷的男子看著下方說道,言語中帶著些怒氣。
獅王自知理虧,抓了抓頭道:“鶴你消消氣,這個,大比前放鬆一下也好的。”
“我倒覺得這般小聚也不錯,修行一途不能一昧悶頭苦幹,勞逸結合方是王道,而且如此可以增加盟中弟子團結一心。”一旁狐白凌搖了搖摺扇,講出自己的觀點。
“可是如今乃是戰時,怎麼以往常方法對待。”鶴又道。
看二妖又有開吵的趨勢,狐白凌微微頭痛,說道“既然如此,那便大比上見真章吧,若是這群小子沒有在萬卷樓大比中奪得好成績,那就修為到的丟去邊疆,修為不到的丟去禁閉,龜長老你看如何?”
“你們決定就好,問我這老骨頭做什麼。”龜長老回答,只是眼神直勾勾的看著場面。
二妖則點頭表示同意,狐白凌見龜長老如此模樣,輕笑道:“龜長老可是酒蟲犯了?要不要下去喝兩壇?”
“咳……咳……還是免了,和這些小輩搶酒喝太丟面子。”一如既往的咳嗽此時聽起來頗有幾分欲蓋彌彰的意味。
這時,鶴突然輕咦一聲,似乎聚會的場面又有變化……
由於喝酒不能用法力消去酒氣已經成了修士間約定俗成的規矩,在幾壇下來後,已經有妖族陸陸續續的倒地了,一些由幻術幻化成人形的紛紛變成本體。
獓因踩著不知道從哪來的桌子和一個看不出本體,白皙瘦弱的妖族青年划著酒拳,口中大喊:“五魁首,六六六啊……孃的!”說完抓過旁邊的酒罈仰頭又是一口,酒水順著下巴流淌打溼了衣襟也渾然不覺。
旁邊小兔妖見獓因如此狼狽,怯生生的說道:“你好弱哦。”看來是連輸好幾把了。
“我……”獓因頓時被酒水嗆到,咳嗽不止,對面妖族則是拍著桌子狂笑不止。
看著對面狂笑的妖族,獓因將酒罈往桌子一砸,怒道:“小罈子你笑屁啊!”
不知是因為酒力還是什麼緣故,獓因面色通紅。
“你才是小罈子,你全家都是小罈子,老子是酒罈妖……”話語突然消失。只見酒罈妖一臉見鬼的指了指獓因身後,獓因轉頭看去,只見王方長不知何時已經起來走到身後,眼神迷離,身體不住晃動。
“啊!”獓因被猛地一嚇,連酒都醒了幾分,伸手在面王方長面前擺了擺,問道:“兄弟你醒著還是醉著?”
王方長沒有回答,而是伸手拎過來一罈酒,擺在桌子上,沒有說話,但意思卻明顯之極。
獓因見狀一樂,也不再管王方長是醒還是醉,朝著還沒倒下的群妖喊道:“兄弟們來來來,一起來個猛的。”
酒罈妖也很是配合,張口吐出一個“大”字,只見獓因踩著的桌子竟是由兩人對飲大小放大了不知幾倍,而且由方變圓,足夠十餘人圍桌暢飲。
還能行動的群妖圍到桌邊,看到站著的王方長都感到詫異,但既然在酒桌上,哪有那麼多問題,只管將其喝倒便是。
依舊是獓因帶頭,酒罈妖一敲桌子,大喊:“幹!”
眾妖仰頭幹完,撲通兩聲,有兩個只能勉強支援的妖族倒下了,獓因的身子也有許些不穩,王方長依舊是搖搖晃晃,只是晃動的幅度似乎大了幾分,而酒罈妖卻毫無變化。
待到群妖都喝完,獓因又是拿過一罈酒在桌子上一敲仰頭喝了起來,王方長和群妖也絲毫不讓,幾乎同時灌酒,酒罈妖看著已經喝上頭的一個個,嘆了口氣,抱著自己那一個造型頗為不同的酒罈慢慢喝了起來。
又如此接連幾壇下來,隨著一聲聲“噗通”不時響起,到最後,還站著的就只有不斷打著酒嗝的王方長,和酒罈妖了。便是獓因和叫的最兇的獅老三也倒下了,至於牛老三雖然叫的即兇,但實際酒量卻太丟臉,第二壇才完就倒了下去。
意外的是小兔妖倒是比獓因還遲倒下幾分,正好在獓因倒下現出原形之後倒在了獓因身上,自己卻沒有變成原形,竟不是幻術變化。
至於從頭晃到尾的王方長,酒罈妖隔空輕輕一彈指,王方長便倒了下去閉上了眼。
“這傢伙,從爬起來就一直醉著,該不會……是在夢遊吧……”酒罈妖嘆了口氣,看著散落在地的酒罈,又道:“還好都是半階法器,摔不碎,希望可以出幾個我個的同類吧。”
果然,酒罈妖正如其名,是酒罈成精,難怪這不知幾何的酒喝下來也毫無反應。
似乎想到了什麼,酒罈妖猛地一拍腦袋大喊道:“他孃的!我還要負責把這群傢伙運回去!”
只是看了看一地亂七八糟各類妖獸,像兩百來斤的獅子熊貓都算好的了,還有千斤多的牛老三,以及上萬數萬的犀牛大象精,但這些血脈普通的妖族現出原形只是少數,畢竟本體越常見徹底化成人形便越簡單。
重要的像獓因這種異獸,重量以及不是平常所計算的範疇了,偏偏還血脈罕見還不足徹底變為人形,雖然只有獓因和一隻芻吾,但也已經夠恐怖了。
“算了還是丟在這吧,反正盟內也不會出事。”說完駕馭妖雲飛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