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皇陵之匙(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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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馬鄴搖搖頭,緩慢的站起身,斷然道:“既然你沒事,我也放心了,也是該走的時候了。”

話音很低,在這低低而暗色的地道里卻猶如平地驚雷一般!

石隱差點被震得彈起來,段匹磾則是一臉的異色,邵續滿目的驚訝,在一邊靜坐著的黑衣女子眼神中不免充滿了怒容。

司馬鄴的竟然要走?他要到什麼地方去?

陰謀邵續激動道:“陛下,你不能回去啊。”

司馬鄴淡然的笑笑,有一雙清澈的眼睛看著邵續,看著段匹磾,看著石隱,看著黑衣女子,微微嘆口氣,說道:“我必須回去。”淡淡的語氣中似乎有一種不可違抗的威嚴。

邵續腳下一軟,跪下道:“陛下,西晉子民千千萬萬都在等著你,段將軍冒死救駕,陛下怎麼……”

司馬鄴沒有回答,只是定眼看了看段匹磾,點頭道:“西晉的江山,正因為有段將軍這樣的人在,才能守住,我此去恐怕不能生還,段將軍要輔助皇叔司馬越鞏固我朝江山,萬不能有所懈怠。”

段匹磾面色一陣僵硬,道了聲遵旨,似乎明白了什麼。

黑衣女子此時在一邊冷聲道:“我們費了這麼大力氣,才將你救出來,你卻要回去,這算什麼?”一揚起頭,眼神中充滿了怒意,語氣也相當的凌厲。

段匹磾沉聲怒道:“情兒,不得無理。陛下是有苦衷的!”

黑衣女子冷哼道:“爹,什麼苦衷不苦衷,照我說,又不是非得救他,皇帝人人都搶著當呢!”

段匹磾面色一沉:“大膽!”手一揚,一股無形勁氣朝黑衣女子劈去。

下手之重,連地道里都出現轟鳴之聲,眼看黑衣女子便要被這勁氣擊中。

只見人影一閃,勁氣猶如遇到一堵無法突破的鐵牆一般消散開來,除了石隱,其他三人眼中都大露驚訝之色,因為擋住了段匹磾這一掌的竟是——司馬鄴!

司馬鄴,在他們眼裡這個外表柔弱的皇帝,竟然身負絕世武學不成?段匹磾的功力之強悍,連徵站疆場多年的石勒劉曜等人的一流高手都無法匹敵,而且剛才下手之重,也是有目共堵,司馬鄴身形未動,飄身三尺,不出手,便擋了下來,到底是何緣故?

而這一切,石隱卻早就知道了,他之所以從來沒有想到過去救司馬鄴,乃是因為從小和司馬鄴交好,據說當年司馬懿聽聞諸葛亮已死,大嘆天下再無對手,一夜之間將整個天帝教埋葬,從此極盛一時的天帝教消失於天下。

但是晉朝內部依然有不少天帝教的殘留武學,而司馬鄴做為皇帝,其武學修為之高,在石隱眼中仍是高不可及的。

段匹磾此時驚道:“陛下,陛下你……竟然會武功?”

看著三人驚奇的眼光,司馬鄴揹著手,淺笑而不答。

邵續奇道:“陛下有如此功力,要出城當不困難,可是……”

司馬鄴看著邵續,笑一下,正氣凌然的道:“天下大亂,並非我一人能夠力挽狂瀾,城中子民成百上千,我若出逃,又置他們生死於何處呢?不錯,論武學,或許石勒,劉曜都不是我的對手,但是我一出手,所帶來的結果,無非是更多的子民之死,假若以我之死,能夠換來子民之生,又有何妨呢?”

黑衣女子剛被司馬鄴救了,現在又聽到司馬鄴一番正氣凌然的話,突然眼圈紅了一紅,臉上冰霜淡了許多。

段匹磾咬唇道:“陛下,有時候,要取得勝利,犧牲是必要的,匈奴人一向殘忍血腥,就算陛下真的願意犧牲自己,他們也不會停止殺戮的,何況,天下子民都希望陛下來領導!”

段匹磾和邵續一起跪下道:“還望陛下體諒我等用心,請陛下為天下百姓為念!”

司馬鄴嘆了口氣,苦笑道:“生死何慮,天下為重。我相信人性本善,匈奴人雖然殘忍血腥,但是剛才石勒若是殺掉擋在前面計程車兵,不就可以逮住我了嗎?我不想,也不會犧牲任何人,況且我出降之時,劉聰親自答應我,不傷害城中義軍!”

段匹磾和邵續聽著悶聲不說話。

司馬鄴笑笑:“對了,劉聰已經派了李景年帶著大批的人馬前去城西的皇陵,似乎要斷我司馬族的龍脈,那裡小隱最是熟悉,有他帶路,我也走得安心了。”

石隱此時已經掙扎著站了起來,一步步的朝著司馬鄴走過去。

終於忍不住心裡的悲傷,大叫了一聲:“小鄴!”兩行清淚從眼角流出,剎那間淚溼滿面。這一個從小長大如同兄長的皇帝,竟然一見面便要生死永隔了嗎?

司馬鄴看著石隱,定眼看著,笑道:“怎麼還流淚,莫不是每次打賭都輸給我的緣故。”

看著司馬鄴談笑自若,笑談生死之間,石隱更加的悲傷,突然覺得身上的傷痛根本不算什麼,他突然明白到司馬鄴早就知道這個結局了,一個皇帝的肩上所要承擔的責任,他縱然有天下第一的武學,還是如同關在籠子的鳥一樣,飛不出來。是的,他雖然和司馬鄴同齡,可是司馬鄴肩上的重擔卻使得他更加的成熟穩重,這一點,石隱只覺得自己突然變得十分的渺小。

石隱擦擦眼淚,苦笑道:“從小你就說,想出去走走,可是,你從來就沒有出來過。”聲音一嗚咽。

司馬鄴朝前走了幾步,伸手拍拍石隱道:“以後,別再哭了。”一笑,消失在眾人的眼前,消失在這地道的深處,消失……

無人去阻止,也阻止不了,他那淡淡的語氣,尖銳的眼神,看淡生死的笑意是留在石隱心中的最後禮物。

黑衣女子靜靜的站在地道里,和牆壁一樣的冰冷,誰也不知道她在想什麼。而只有她自己知道,她看錯了他,以為他是一個懦弱的皇帝,以為他象他爹晉懷帝一般,以為……以為什麼都不重要了,或許,她只想告訴他:“我,叫段若情。”

是的,有時候,縱然是敵人之間也會生出感情來,只是她只能默默的在心裡嘆著,結局是早已定下了。

她在心裡說著這句話,心中一縷情愫已經繞在離去的司馬鄴身上了,只是這縷情絲太短太短,無法纏住司馬鄴的腳步,那一個孤獨的背影,深深的刻在段若情的心上。

段匹磾和邵續則是靜靜的看著司馬鄴的離去,手中卻已經捏出血痕來了。

石隱突然伸出手擦乾眼淚,毅然說道:“段將軍,我帶你們去皇陵。”

段匹磾猛地抬頭道:“不錯,這是陛下交代我們最後的任務了。”

邵續也跟著站起來,段若情將匕首**鞘中,跟著走了出來,四個人眼神相對,互相凝望著,因為司馬鄴,他們四人的生命已經聯絡在了一起,此時的感覺,比那親兄弟還要親。

石家一脈鎮守的皇陵乃是位於小城之西,外城之內,由於西晉建國不過五十一年,皇帝不過八位,所以皇陵並不龐大。而高祖宣帝為了皇陵的安全,特設了守陵一族,賜其“皇陵之匙”,而此時石隱才知道為什麼司馬鄴要讓石家一門出城,因為只有他們才知道皇陵之匙的位置,而北劍皇門的人也正因為此目的才要對付石家,他們要尋找的東西必然就是“皇陵之匙”。

皇陵密道並非一條,石家大院的那條乃是唯一的通向外城之外的通道,但是皇陵密道之龐大卻超過人的想象。

當石隱帶著段匹磾、邵續和段若情從自家的另一條密道進入到皇陵密道之中時,段匹磾一行人都被驚呆了!

原來眼前的道路竟然是四通八達,猶如一個地下城一般,各路通道高越三米,寬闊深遠,似乎將整個長安城都通了起來。

石隱看著他們驚訝的神情,笑道:“其實我們石氏一脈表面上負責皇陵的守護,其實暗中卻要進行整個長安城的盤查工作,城中的任何風吹草動都逃不過我們的耳目。”

段匹磾點頭道:“怪不得石氏一家能受到陛下器重,恐怕原因也在此了。”

石隱笑笑,心裡從來不曾想過這個問題吧,事實究竟是否如此,也只有石元才真正知曉了。

在石隱的帶領下,四人很快的來到地下皇陵群中,只見裡面燈火通明,其龐大的規模和地上的宮殿一樣,宮群錯綜複雜,若是沒有石隱的帶領之下,恐怕早就迷路了。

皇陵之上是一個蒼穹的屋頂,由層層的巨石榫卯相嵌而成,此時地上傳來轟轟的聲響。

邵續沉聲道;“不好,李景年看來是要硬闖進來了。”

石隱卻滿有信心的道:“這巨石厚有十米之厚,鑲嵌而成,若是硬闖,就算他們挖個九天九夜也不行,再說他們沒有皇陵之匙在身,要進這皇陵更是斷無可能。”

邵續疑惑道;“既是如此,陛下叫我們來皇陵守護龍脈又是何意呢?”

段匹磾此時說道:“陛下叫我們進皇陵,必然有其用意。石兄弟,皇陵之匙在什麼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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