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百毒不浸(1 / 1)
石隱呵呵笑著點頭,問道:“我想請問一下,有個左臉有痣的……”
打漁漢子心直口快道:“哈,你說的是李三啊,他家就在村東頭。”說完朝著東邊一指。
石隱暗道此人真是淳樸,若是在江湖上,不知道被人賣了多少次了,卻是笑一笑,拱拱手。
打漁漢子似乎不習慣這種還禮,但是還是拱拱手,憨直的一笑,抓抓頭,朝江邊走去。
這個村不大,石隱朝前走著,看到前面卻是圍著一大片的人,有老有少,個個都是漁民裝扮。
石隱心下奇怪,快走幾步跟了上去,慢慢撥開人群,只見裡面正有兩個人,一個是齊老爹,他正盤膝在地,雙手按在另一箇中年男子的背上,似乎在用內力逼散什麼。
只不過他的額頭上大滴的汗滴下,石隱忙大跨一步,一手按在齊老爹的背上,齊老頭只感覺一股雄渾的內力傳來,而前面那個中年男子身上散發出一股烏黑的煙來。
齊老頭收回手,轉過頭朝著石隱瞥過感激的一眼,轉頭說道:“好了,沒事了,先把他扶回去吧。”
旁邊一個年輕人連忙道謝,將中年男子背了回去。村裡其他人則是一臉驚奇,不少人奇道:“齊老爹原來還會治病啊。”
齊老頭打了幾個招呼,轉身就走,石隱跟在身後,沒有問任何事情。
等到齊老頭回到家,齊靜兒已經收拾好了自己的東西。
齊老頭看著齊靜兒,又看了看石隱,問道:“石兄弟還是趕快離開村子吧。”
石隱笑道:“有難當前各自飛,卻不是我石隱的本性,滴水之恩當湧泉相抱,何況是救命之恩呢?”
齊老頭一陣激動,嘆道;“我果然沒看錯人。”轉身進了屋,隨後拿了一個包袱出來,說道:“把這個背上。”
石隱接了過了,很輕,似乎沒有什麼東西,將包袱揹著,系在胸前。
齊靜兒皺眉道:“爺爺,究竟發生了什麼事情?”
齊老頭強顏歡笑似乎的拍拍她的頭,笑道:“該走了。”
亂世神醫月明星稀的時候,齊老爹已經帶著齊靜兒和石隱走進了深山,三人一路跋涉,直到走進一處幽谷,齊老爹才鬆了一口氣。
齊靜兒似乎嬌柔十分,早就在草地上睡著了,身上蓋了齊老爹帶來的薄毯。
月光明亮處,則是齊老爹和石隱二人。
齊老爹帶點疑惑的看著石隱道:“這一路上,由始至終,你都沒有問過我為什麼要逃,為什麼?”
石隱頷首笑道:“江湖中人自然有許多不為人所知的秘密,齊老爹既然隱藏了這麼多年,必然有自己的苦衷,我又何必強人所難呢?”
齊老爹笑道:“老夫果然沒有看錯人,石兄弟雖然年紀輕輕,深成如此,看來也是經歷了大風大浪的人。”
石隱謙虛道:“齊老爹過獎了。”
齊老爹誠然道:“石兄弟且莫謙虛,老夫給你治療的時候就發現你的內力深不可測,平生未見,況且你的體質也異於常人,哎,老天讓我在死之前遇到你,倒是了了老夫一樁心事。”
石隱錯愕道:“齊老爹何必如此悲觀,縱然有天大的困難,也有我石隱在此。”
齊老爹笑而不答,轉眼看著睡熟了的齊靜兒,憐惜似的嘆口氣,轉過頭看著石隱道:“靜兒這孩子,我看得出她對你有好感,若是我想將她終身託付於你……”
石隱急道:“老爹,我……”
齊老爹擺擺手,說道:“你先別急著回答,先聽我把話講完。”
石隱腦海裡思緒萬分,雖然已經十七歲了,可是卻從未想過談婚論嫁之事啊,況且,藍月的身影在腦海裡揮之不去,如何還容得下別人?
齊老爹看著月光,似乎在追憶似的說道:“石兄弟,可知道‘神醫門’?”
石隱皺皺眉,搖搖頭。
齊老爹笑道:“也罷,或許應該叫百草堂。”
石隱略驚道:“百草堂,就是傳說承襲了神醫華陀醫術的百草堂?”
齊老爹有點傲然的笑道:“不錯,所謂的百草堂,其實就是神醫門對外的別稱罷了。”
石隱揣測道,莫非齊老爹和這神醫門有所淵源不成?
齊老爹看出石隱的想法,說道:“老夫雖然現在自稱齊老頭,不過以前江湖上曾給老夫一個外號,名叫‘亂世神醫’。”
石隱聽得差點跳了起來,驚道:“‘亂世神醫’齊介山!天啊,老爹竟然是大名鼎鼎的亂世神醫。”
齊介山笑道:“你也聽過?”
石隱站起來,恭敬的做了一揖道:“豈止聽過,前輩的名字簡直是如雷貫耳,尤其是前輩仗義行醫不畏強權的故事簡直是多不勝數,晚輩真是有眼不識泰山。”
齊介山聽得呵呵大笑,十分受用似的招呼石隱坐下,卻又搖頭嘆息道:“老了,真的老了。”
石隱此時感嘆道:“前輩十幾年突然消失在江湖中,沒想到竟在這裡碰到。”
齊介山搓了搓手,似乎有點寒冷,說道:“消失江湖?人在江湖身不由己,天下人只道我齊介山是一個神醫,卻不知道我齊介山乃是華陀的師弟啊。”
石隱長大嘴道:“什麼,前輩竟是華陀神醫的師弟?”
齊介山點頭道:“也正因為如此,我才會退出江湖,隱居在此。”
石隱奇道:“到底是為什麼?”
齊介山說道:“華師哥在去給曹操治病之前,曾將一本醫書託付給我,聲言若是他死了之後,便要我繼承他的醫術為天下蒼生而治。後來他果然死於曹賊之手,我便將用此醫書開始懸葫救世,醫書果然不同凡響,讓我醉心於醫術。後來我才知道,原來華師哥生前曾經收了一個徒弟,名叫張元濟,華師哥看出他的野心,遂然將醫書託付給我,沒有傳給他。後來有江湖朋友告訴我,張元濟已經籠絡了不少苗疆的用毒高手,準備將醫書奪回。”
“後來他帶人襲擊,哎,我不但沒能保住兒子女兒,就連才滿週歲的靜兒也受了重傷,幸虧逃到了這裡,那日幸得了白龍魚,才治好了靜兒的舊傷。沒想到今早我到了江上,發現了神醫門的人,他們已經在江中下了毒,我才急匆匆的將解藥放進江裡,帶著靜兒來到山中。”
石隱拍案而起,怒道:“張元濟竟然如此狠毒,連週歲的孩子也不放過,前輩放心,我定要將手刃這張元濟,為前輩一家報此深仇!”
齊介山慘然一笑道:“坐下,坐下,你雖然身負絕世武功,但是神醫門可不同江湖門派,再加上苗人用毒使毒,就算你武功再高,也只得束手就擒。”
石隱一咬牙,暗道齊介山說的不無道理,除非是百毒不浸。
齊介山繼續說道:“這條山谷是我以前採藥時發現的,一直朝前走,有一座木橋可以通向另一個山頭,只不過木橋懸在兩山之間,下有萬丈懸崖,只要你走過去,砍斷韁繩,他們就不可能再追到你了。”
石隱大喜道:“前輩,既然如此,我們便一起過橋吧。”
齊介山苦笑一下,搖頭道:“這三十年來,我每天每夜都在自責,身為父親,竟然就躲在這裡,沒有能力去為兒子女兒報仇,看著每天長大卻忍受經脈疼痛的靜兒,我無法快樂起來,可是自從你出現後,靜兒才逐漸有了笑意,我知道,她是喜歡你,而我,心願也該了了,也該走了,走之前,卻不能讓張元濟如此逍遙,血海深仇,不能不報。”
石隱劍眉一豎,說道:“前輩,若是要報仇,也得算我一份。”
齊介山突然聲音一厲,說道:“你,你是我什麼人?你又不是我的家人。”
石隱被問得一愣,緩一下說道:“前輩對我有救命之恩,我不能不報。”
齊介山冷聲道:“你如果真的想報恩,可以,就帶靜兒走。”
石隱聽得又是一愣,剛要說話,卻見齊介山沉聲道:“石隱,記住我的話,若是要報恩,就得靜兒走!”說完,站起身來。
石隱忙跟著要站起,卻覺得周身突然無力,四肢軟軟,頭暈暈的,驚道:“前輩,你……”
齊介山眼光一寒,說道:“你不過是中了我的‘溼骨散’,全身如同泡在了水中,毫無著力之處,不過,藥效一個時辰之後就會自解,到時候你就帶著靜兒過橋。”
石隱心裡一急,卻無法使出力量來,只得一臉無奈而緊張的說道:“前輩,我……”
齊介山卻慢慢走過來將他扶起,轉過身,慢慢走到齊靜兒的身邊,將他放在齊靜兒的身邊,然後順手點中了齊靜兒的睡穴,深深的看了一眼,再看了石隱,突然一笑,說道:“這樣,我就放心了,你配靜兒,不虧。”又順手一下,點中石隱的啞穴,石隱只覺得渾身軟軟,又不能說話,只有一雙眼珠能夠旋轉著。
齊介山突然轉過頭,吶吶道:“這麼快。”嘆一口氣,從旁邊揀了幾根密密的長藤將二人圍起來,就算細看也好似山腳下的枯藤窩。
當齊介山做完這一切,便慢走幾步,坐到山石之上,定神的看著月光,不知又在想些什麼。
不過一會,陸續的腳步聲從山谷外響起。齊介山面色不驚不慌,似乎一切都會照意料中的發生。
腳步聲越來越近了,一共七個,但是似乎都有點灰頭土面的,除了中間那個黃面鷹勾的中年漢子。在他的左邊是三個穿著苗疆服裝的男子,眼光一個比一個陰森,左手套了鹿皮手套,右邊,一女兩男,女子生得狐媚,走起路來似乎都半靠在中年漢子身上,一雙媚眼不斷的勾引著周圍的一草一木,兩個男子似乎是雙胞胎,長得一臉病容,一個穿的書生袍,一個卻是武生打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