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地攤貨（1 / 1）
翌日清晨，又是和前一天一樣的天氣，一切，似乎都顯得無比平淡，絲毫未變。
第一縷晨光射向大地，在許多勤奮修煉的年輕一代都還未步出屋舍的時候，一道略顯得單薄的少年的身影，已在鬥師廣場上出現了接近兩個小時。
一套簡單而又實用的拳路，一次又一次地被被他打出，灰色的衣衫，被汗水吸附在身體上，“嚯、嚯···”，旋踢，衝拳，掃腿···縱使那接連不斷的動作，早已使身體能量有了不小的消耗，每一記擊向那虛無空氣的拳腳，卻都是毫不保留地使出全力。
因而那比起廣場上越來越多的人，那縈繞於拳端的顯得稍弱的能量氣息，卻又帶著較之他們更為凌厲的勁氣，彷彿每一拳，都帶著心中升騰而出的火焰！
“呼···”，長長撥出一口氣，古嵐用袖子抹了抹額前滾動的汗珠，黑眸中，一開始那彷彿不會止息的激憤的火焰，隨著身體動作的停止而無端地一同止息。
“這點初段鬥元用完了，也沒啥關係···”，佈滿細密汗珠的清秀的小臉上，兀自地浮出一絲自嘲似得笑容，心中道。
視力漸漸恢復清晰，目光將寬闊的廣場微微掃視一圈，發現廣場之上，已經擠滿了晨起修煉的同輩少年。
“時間，過的真是快呢···”，倚身在一根用作拳靶的石柱上，古嵐喃喃道。
體內四段初級鬥元力量，幾乎在這短短的時間內，便是消耗殆盡。
兩年以來，幾乎每天，他都沒有放棄過修煉，期待著能在下一記揮拳中，看到那止步了兩年的實力，能夠有哪怕再細微的漲進。
為此，堅持了幾百個早晨，直到今天，方才是第一次有了想放棄的念頭。
畢竟，這樣的堅持，還沒有讓他看到任何希望的出現。
“真希望，能在族會上贏了他才好”，感受著來自四面八方投向自己的目光，心裡兀地響起了一個令他感到一陣激動的聲音，目光有些呆滯地盯著自己的腳尖，拳頭不由得攥了攥。
的確，若能在這麼多人的面前，打敗墨菲，這樣的想法，何嘗不會令他怦然心動？
若是真的實現了，在現在的他看來，會是多麼瘋狂的事情！
若想要再度獲得挑戰的資格，就需要在武者選拔初賽上獲得冠軍！
而距離那被稱為選拔初賽的開始時間，也只剩下半年的時間，在半年時間裡，將實力提升到玄鐵級別，就算是在以前，那也只存在理論上的可能，何況，對於現在來說，若想要做到那一點，還必須要以立刻就恢復實力作為前提！
這樣的想法，在有些殘酷的現實面前，似乎顯得有些不切實際。
“真的，還要堅持嗎？”抬頭望了眼湛藍得有些深沉的天空，古嵐心中自問。
人群之中，忽地傳來一陣喧鬧聲音，那聲音由遠及近，一下子就來到了古嵐所倚靠的石柱附近。
微微皺眉，古嵐不喜歡嘈雜的環境，正欲離開，目光不經意間撇向那聲音來源，腳步隨之微微頓下，目光裡，瞬間多了份淡漠。
一位身著紅衣的少女，飛快地穿過人群，俏麗的臉蛋上滿是羞怒的神色，美麗的眼睛明顯地微微紅腫。
少年們見此，不禁被嚇了一跳，迅速讓開了路，那紅衣少女，飛也似的從他們中間穿過，幾個來不及閃避的少年，直接被她揮掌打翻在地。
“哎呦···”，捂著胸口，那幾個少年在地上痛苦地呻吟著。
“熙兒那小鬼，看來還真沒有給她留面子啊···”，從那不一般的痛苦的臉色中，古嵐察覺到了，來自索琳那非比尋常的羞怒，撇了撇嘴，心中道。
緩緩轉過身去，目光絲毫沒有在那道頗為惹火的少女身軀上留戀多久，雖然自己還是情場初哥，但對自己與索琳之間那段已過去的所謂感情，卻已經放下了。
“昨天那個姑娘可是太厲害了啊，索琳居然那麼快，就···”，“可不是嘛，而且比起索琳，那姑娘可是勝出很多啊，你懂得，我說的，可不光只是實力上···”，人群裡響起一陣騷動，似乎正討論昨天鬥臺上的那場比賽。
看來結果十分明顯，這位之前驕傲無比的少女似乎很快就遭遇了潰敗，而打敗她的，便是那眾少年心目中，猶如女神般的沐熙兒。
索琳眼圈泛紅，彷彿現在還沉浸在失敗的痛苦中，玉手掀起掌風，猛地劈向一根石柱的一角。
“砰！”那被擊中的一小片，迅速脫離石柱飛了出去，直飛到十米開外，方才落地，碎為粉末。石塊一塊一塊猶如冰雹般地落向地面，在石板上濺起點點火星，響起噼裡啪啦的聲音。
一整根原本光潔的石柱，不過多久便被少女一雙凌厲如刀的玉手削得猙獰殘缺，廣場上的大多數人將目光轉向憤怒的少女，目光裡有愛慕，也有驚懼，心想若是讓那少女手掌削在身上，那可不要讓給生生削去一塊肉麼！
“有必要這樣嗎···”，古嵐心道，揮去了向後扭頭的念頭，也是自嘲自己心太軟。
步出廣場，早春清新的空氣，隨著微風鑽入鼻孔，無心地吸了口那令人精神抖擻的新鮮空氣，無意間緩緩抬起頭，腳步頓下，一個熟悉的身影，卻是映入眼簾。
眼睛微眯，古嵐發現那人，正是自己兩年未見的哥哥，古夏。
不過兩年，後者的實力，已是從玄鐵一星來到了玄鐵四星，見到親人，少年心頭微微一暖，隨而，卻是一陣失意。
“阿嵐，到底怎麼回事？”青年略顯得平靜的聲音中，明顯帶著那掩飾不住的急切，“告訴我，他們的話都是狗屁，你怎麼會···”。
一邊走來，一邊朝著古嵐說道。走近時，
他才發現，後者漆黑的眼眸中，多了一份自己從未見過的低落的神色。
“真的，是那樣子的”，聞言，古嵐拳頭兀地輕輕一握，努力露出一絲微笑，望向青年，心中明白自己的情況，肯定已被後者知道了。
“哦？真的是那樣？”，古夏的眼中，眼波微微一跳，看著，沒有用念力掃透後者身體，心道他怎麼可能突然如眾人所說的那樣，一下子淪為廢材了？但，別人為什麼會異口同聲地那麼說？！
“那麼，接我一招吧”，目光一震，揮去腦中凌亂的思緒，就算打死他，也不願意相信那是事實！
“唰！”，青年身形猛地騰空，腿使出了三成的力量，朝著胸口踢去，在他看來，以後者的實力，一定能夠輕鬆化解自己的招式而不受任何傷害。凌厲的踢擊，眼看已經抵達了的胸口。
瞬間與弟弟的目光對視，看到了後者眼中的一抹失意，後者，還是站著不動，任那招式朝自己襲來。
“啊？”，瞳孔猛地放大數倍，見狀，青年盡力地收住那迅猛的攻擊，可那速度太快，距離又太近，還不等他收勢，那記旋踢，已是踢至古嵐的胸口。
傳來一聲悶響！
“嘭!”，古嵐單薄的身子被那突如其來的攻擊向後連退了好幾步，撞上一根石柱，方才止住了那看起來有些悽楚的身影。
不等站穩，便是一個箭步衝向搖搖欲墜的少年，受到那迅猛一擊的似乎憑藉著全力才能維持站立，清秀的臉上，滿是豆大的汗珠。
“對··對不起，阿嵐···”，一雙結實的胳膊，將少年攬住，青年閃爍著的目光裡，滿是歉意。
“這是真的，我廢了”，勉強擠出一絲微笑，少年輕聲道。
“這···不可能···”，糾結地用念力掃透後者身體，青年臉色瞬變，喃喃道，聲音有些顫抖。
看到哥哥這個樣子，古嵐心裡又怎麼會有什麼好滋味，他能明白他此時心裡的感受，他知道哥哥寧願自己失去那修來的所有鬥元之力，也不願讓自己遭到這般打擊。
“還有一年時間，我還沒有放棄呢···”，輕輕掙脫青年，古嵐道。
兄弟二人，久久相視，各自不語，心中，卻都是一般的苦澀。
“嗯···”，良久，青年點點頭，“我們···還是到處走走吧，你老哥我，當傭兵這些年的經歷，可夠寫一本書了，你想不想聽聽？”，古夏勉強明朗一笑，用力攬過少年肩膀道。
“好呀！”，故意俏皮一笑，少年臉上浮起幾分佯裝出的狡黠神色來，看著弟弟那顯得仍有幾分稚嫩的面龐，青年那愁苦的心稍稍緩和。
兄弟二人，去了部落以外的一處稀疏的森林，古夏身手不凡，不出一會兒便徒手在密叢中捉住了一種名叫花獐的肉質鮮美的動物。
拔出短刀，三兩下割喉放血、開膛破肚、褪去皮毛、劈柴點火、支起架子烤肉。
見到野外求生能力頗為強橫的哥哥不一會兒就捕獲到了美味，古嵐自也是不甘示弱，捲起褲管，在溪流裡捉了一會，幾條肥美的魚，也是被他左右手拎著尾巴來到了一片空地上。
晴空下，一小片空地上，頓時肉香味四溢，兄弟兩人，各自交換美味，都是吃得打了飽嗝。
認真地聽了哥哥這兩年在外面闖蕩的經歷，古嵐心中，也是不禁暗歎，只道這片大陸很大，外面的世界，很是精彩。
聽著古夏那精彩生動的故事，少年的臉上，漸漸地浮起了久違的開心的笑容，見此，青年也是不住地講著，頭頂的太陽，在那不覺中，移過半個天際。
雖然經歷的足夠多，但幾個小時下來，故事也總有講得差不多的時候，抿了抿乾燥的嘴唇，扭頭看向身旁，卻發現身邊少年，胳膊抱著小腿，下巴搭在膝蓋上，小臉在夕陽的映襯下，顯出幾分悵然。
“嘿，想啥呢？”，只聽耳畔響起青年那爽朗的聲音，回過神兒來，古嵐發現，青年從身後掏出了一個包裹。
“我從蓋瑞城邦帶回了不少的好東西，你看下吧”，得意道，說著將包裹的東西倒在了面前的石板上。“嘩啦啦”，一陣稀稀拉拉的聲響，包裹中散落出一堆零碎事物，其中，有一個通體烏黑的古樸的盒子狀的事物。
眯著眼睛看了下地上的東西，古嵐心中不禁無奈地笑了笑，只道哥哥，又是在城邦的地攤上淘到了他自認為是寶貝的東西。
面上，卻是微微一笑：“老哥你又從地攤上買到好東西啦？我看看”，說著裝模作樣地伸手在那堆事物裡翻了翻。
“嗯，老哥你的眼光真是好的可以了，這件‘寶貝’一看就是贗品···”，挑挑撿撿，嘴也是時不時冒出句調侃的話，令得青年不禁撇嘴負手，頗為不樂。
在那堆古淘得的寶貝里翻翻撿撿，發現那些‘寶貝’多是些做工粗略的工藝品。
對這些，古嵐並不感興趣，手指在那細小的物件中摸索著，忽地觸碰到了一個堅硬的物體，撥開壓在上面的東西，發現那是一把雕刻精美的妖獸骨頭製成的短刀，用指尖在上面摁壓了下，那骨刀上，沒有留下絲毫痕跡，與之觸碰的指甲尖端，卻是泛起細微的裂痕。
心中微微一驚，只道這把骨刀，其硬度絕對不下於精煉的鋼鐵。
拿在手裡看了看，便放下了，目光微撇，只見一個黑色的盒子狀的事物，靜靜地被一堆不值錢的東西包圍著，想去伸手拿來看看，卻又打消了念頭，心想那肯定也不是什麼稀罕物。
“老哥，這些寶貝你自己留著吧，我用不著”，攤攤手，向著古夏調皮地一笑，古嵐道。
“挑三揀四的，不懂好壞，你不要的話，我就不給你留嘍”，沒好氣地白了他一眼，說完便伸手將一些東西從石板上撿起，放回了包裹，原本被那些淘來的地攤貨記得滿滿的石板一下子空曠了許多，只剩下那把骨刀和一個看上去不怎麼起眼的黑色盒子。
“還是不要讓老哥掃興吧”，微微一攤手，心中道，古嵐知道古夏喜歡別人讚賞他買的東西，思慮著，也是伸手將剩下的兩物從青年手裡搶過拿在手中。
“就這兩樣啦”，“嗯，拿去吧，就那個盒子最不值錢了”，見到總算認可了自己挑回來的兩樣東西，青年心中暗暗一悅，目光在那個黑色的盒子上輕輕掃過，道，“嘿嘿”。
兄弟二人起身回家。
“要能夠換回來你的天賦，就是我死了都好···”，腳步驀然頓下，呆呆地望著前面少年那清瘦的背影，古夏的臉上，抑不住地浮出幾分愁苦，思慮著，又是無奈一笑，跟了上去。
路上，那個裝在口袋裡的黑色盒子，在日落的瞬間，突然發出一陣短暫悸動。
它的表面，在那同時隱隱泛起一層詭秘的藍色微芒，映得口袋錶面都是微微一藍。
只是，這等變故，古嵐二人都是絲毫未察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