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遺物(1 / 1)
時間,總是過得很快,轉眼間,距離對古嵐而言,絕對意義非凡的那個夜晚,已是過去了半月。
部落裡,仍舊如同以往那般平靜,沒有什麼轟動的事情發生。
那場一年一度的選拔大會,早已是落下了帷幕,族內人們關於它的討論,卻並未停息,一場場激烈的比賽,令族人們眾說紛紜。
在那些比賽中獲得勝出的青少年族人,在聽到別人口中講論著自己比賽的時候,心中都是不禁洋洋得意,為自己在萬記族人面前一戰揚名而沾沾自喜,那些落敗了的,也都是不一而同地咬牙切齒,在那比賽過去後的一日日裡瘋狂修煉,欲要提升實力在來年一雪前恥。
“嘿,你說,今年選拔大會,你覺得誰的表現最驚豔?”,廣場上,兩個青年在做完了日常的體能鍛鍊後,便是來到場地邊上的石凳上坐下休息,他們,早已突破玄鐵,其中一位成了常年駐守部落的家族武士,另一位,則去當了傭兵。
家族武士,隨意伸出袖子抹去臉上的汗水,扭頭問傭兵。
“呵呵,兩年沒回來,部落變化倒是挺大的,出現了不少新面孔呢”,輕輕一笑,伸手輕輕格去臉頰滑落的汗水,擦汗的動作,比起實力稍遜於他的家族武士,多出了幾分文雅,常年在外,即使並沒有那種內涵,他也是儘量使自己表現得更像一個受過文明教化的人。
“那個紫頭髮的小子,還算不錯,在我離開以前,那小子只有五級初級鬥元力量吧,兩年不見,就直接突破玄鐵了。”思慮片刻,青年傭兵道。“噢?你是說謝東麼?”,聞言,留著中發的家族武士面色微變,撓撓頭道,“那小子,可算比較狠的了,眾位長老都在的選拔大會,他就敢把人往死裡打。兩年前,他被古嵐那小子輕輕教訓過一次,從那以後,那小子的修煉天分可是被激發了出來了一樣,只是兩年,他跟古嵐那倒黴小子比起來,一下子就一個天上一個地下了,哈哈,真是風水輪流轉呢。”
在談起那位往日的天才修煉者時,各自的臉上,都是浮起幸災樂禍的笑意,只道那個往日的天才淪為了廢材,什麼好處,都不是白得的,早晚有還的那天。腦海裡都是悠悠浮現出那天少年被打飛出鬥臺的畫面,笑意裡,又是多了份嘲諷。
一連數日,古嵐,總是早出晚歸地勤奮修煉,每天凌晨時分,第一縷陽光越過地平線時,略顯單薄的身影,就已在部落以外數里的一處隱秘安靜地空地上盤腿而坐了許久。
聚氣凝神,兩手打成修煉結印,所有修煉的要領,他都嫻熟無比,雖然體內的初級鬥元氣息,比起往日,顯得弱了不止一分,但這卻也絲毫不能阻止少年此刻對修煉那近乎狂熱的追求!
偶爾見到他那匆忙奔襲身影的族人們,多是向他投去疑惑的眼光,這小子,再過不了一年就要發配出去了,現在努力,不是白費力氣麼?
無視掉那些不時投來的鄙夷的眼光,少年微微隱在額前短髮下的深沉的黑眸裡,卻是綻出了久違的欣喜,嘴角,也是時不時勾起一抹燦爛的弧度,每日,幾乎全天候的修煉,所換來的,是那駐步了兩年的實力那一縷明顯的漲動!雖然比起往日,那等速度,略顯得緩慢了些。心中明白,那是由於合魂受損的緣故。
“也是時候告訴老爸,讓他拿點錢給我了,沒有靈液,修煉進度可是慢了許多呢···”,晨光中,少年一邊向著修煉地點奔跑著,也是喃喃自語道。
心中思慮著,古嵐覺得,最近一段時間,父親古力,不知為何,比起以往似乎是多出了幾分愁容,原本英武俊逸的臉龐,竟是在最近一夜間多出了幾縷皺紋,憑直覺,他斷定那不是因為自己大會上落敗的緣故。
前兩天問古力,在他身上到底發生了什麼,而後者,卻是苦笑著搖搖頭,躊躇著,便是扭過身去。細細地回想當時情形,少年依稀記得,父親的眼眶中,隱隱湧動著淚水。
“不管怎麼說,等我突破了五級,再去給父親一個驚喜吧!對了,還有熙兒那小鬼!”,神秘的熙兒,又是不聲不響地離開部落了一段時間,古嵐希望能再一下次見到她時,將實力提升一個層次。思索著,腳下的步子,又是加快了幾分。
跑了一會兒,隨著目光那不經意的一瞥,一個極其熟悉的身影映入眼簾,少年腳步,瞬間頓下。
只見一道修長的男人的身影,立在森林一偶,正是古力。
“嵐兒,你··隨我來吧··”,輕嘆了口氣,望著走向自己的少年,男人俊逸的面龐,浮出一陣不易察覺的悲涼。
“嗯”,朝著父親點點頭,沒有思索什麼,少年便快步跟了上去。
部落之外,一處森林圍繞的空曠谷地,兩道人影,在那微風中立在一處突起的石臺上,衣衫隨風飄湧,也是無端顯出幾分悲涼。
“嵐兒,不知道,你還記不記得你的母親?”,沉吟了許久,古力終於是將此話說出。一陣微風吹拂在少年的臉頰上,吹動著他額前的黑色短髮也是輕微擺動起來。
“嗯,我自然是記得的。”輕聲回答道,古嵐腦海中,隱約浮現出一個美麗女人的臉龐,自他記事以來,他與母親,只是有過幾次的團聚,絕大部分的時候,這名神秘的女人,幾乎總是身處外地,就連最後一次見面,似乎也是兩年前的事了。
“那··那就好,嵐兒,你可是想知道一個秘密呢?”古力長嘆一口氣,一隻手有些顫抖地在長袍中取出一塊藍色的玉片,遞給古嵐,“這,是你母親留給你的··”古力的聲音顫抖起來,嘴唇顯得有些灰白但終於也是說道:“遺物··”
少年那剛接過這塊冰涼水晶的手再聽到這兩個字時彷彿僵住了一般,在空中愣愣的維持了數十秒方才是將那個那塊藍色的水晶放入自己的口袋,清秀的臉上一陣悵然,眼睛木木的看了地面許久,方才是低聲問道:“母親,她怎麼會··?”
古力悲涼地一嘆,道:“兩年前的一天,你突然就陷入了昏厥,請來一位醫師,看後說你的身體被一種神秘物質侵蝕,必須藉助一種特殊屬性的合魂才能修補,否則便是性命不保,那天,你的母親也是回到了族中,見到你後便是馬上不顧勸阻的將她的體內的一縷合魂,都是全部注入了你的身體···”
“砰!”古嵐傷痕初愈的拳頭,重重的砸在地面上!
隨後又是一拳,一拳,又一拳···直到拳頭上再次綻出那令他心碎的傷口時,古力才將其一把拉過,湖水般碧藍的眼裡,湧出無盡的悲傷與歉意:“你的母親,她··是愛你的,對不起,孩子!我把這件事瞞到了現在,只是,還有一件事情,我還需要告訴你。”
一隻大手,緊緊握著兒子的臂膀,神情霎而顯得無比悲涼:“你與你的哥哥,其實也並非是一個母親所生,而你的母親,是來自希爾曼帝國的神族。”
這句話如同重磅炸彈般的在少年腦中炸開,神族,作為創世神靈的選民,擁有著與生俱來的能量,處於大陸頂峰的那些勢力,幾乎無一不是神族!而他們與人族間,則是絕對沒有聯姻的關係,若有,與之牽連的人族家族,則會被來自神族一方,殘酷地從大陸表面抹殺!因為神族,不允許他們的血脈外流!
這般突如其來的事,如一記重拳,打得古嵐腦中,瞬間已成一片空白。
“為什麼,你要把這些告訴我?”,漆黑的眸中在那數秒的沉寂後,猛然間射出火焰似的光芒,看著古力,用力抽出手去,古嵐冰冷的質問著。
凝視著兒子的眼睛,苦笑道:“屬於她家族的人,今天就會來這裡,畢竟,你知道我們與神族的差距,當年與你母親的相遇,是本不被任何人所知道的,然而有人,還是發現了這個秘密··”說到這裡,古力眼中彷彿又出現了一股莫名的殺氣,但又轉瞬即逝。
“今天,你去蓋瑞城邦吧,那裡有我的導師米迦安排的人將你安頓下來,這件事情不應該牽扯到你的,我想他們不會放過我這個有罪之人吧,呵呵··”
語罷,男人的臉上,浮現出一絲悲涼。
“什麼?我哪裡也不去!”,揮去了剛才的衝動,古嵐又是急切地道。“呵呵,我不會讓你那樣做的”,古力淒涼地一笑,道,隨而趁古嵐完全沒有防備之時,將一小撮無色粉末用勁氣灑向後者的面龐。
聞到一股莫名的香味,少年不過眨眼工夫便是失去意識昏了過去,古力所用的,是一種完全無害的一種凡品藥粉,具有很強的麻醉作用。
一雙大手攬過兒子行將倒地的身子,男人的臉上浮出深深歉意。
“對不起,孩子,但我別無選擇”,平靜的眼中泛起陣陣眼波,望著昏迷過去的少年,古力自語道。
一輛頗為闊氣的六輪角馬車便是從那灌木後駛出,兩名車上青年,一直在那隱蔽處注視著那一幕幕。
拉開車門,將少年輕輕放在車內柔軟的床上,注視了許久,方才輕關上車門。
“將他送到尊者的住處吧,麻煩你們了,有你們的保護,我就放心了,也請替我感謝尊者”,古力向著兩名青年和氣地說道。
“不用客氣,族長大人,這也是我們對主子應盡的本分”,其中一名青年略顯恭敬的說道。
“嗯”,淡淡地回應,古力宛如石像般地立在那裡,目送那馬車遠去。
蓋瑞城邦中心,一處高聳的宮殿。
厚重的兩扇大門緩緩向兩邊開啟,一輛看上去頗為普通的角馬車中,車內的窗簾被一隻小手緩緩拉上,車外傳來一個聽上去極為恭敬的聲音:“小姐,需要我們為您開路嗎?畢竟,現在的街道很是擁擠。”
“還是不用了吧,麻煩您老費心了”,車內傳來女孩低語,雖然不高,但卻顯得有著一份莊嚴的意味,讓那車外的那位身穿華服的老者立刻也是毫無辯駁。
“是是是,一切就聽您的安排吧”
老者急忙恭敬地答應,揮手示意幾名武士開啟宮殿大門,“祝小姐一路順風”,老者抹了抹額上的汗水,朝著車中敬虔地道,車內女孩,卻並未再答。
馬車緩緩駛出,來到大街上,緩緩地駛出城去。
一輛六輪角馬車飛快的賓士在寬闊的道路上,車外,兩個青年在議論著什麼,“你說,那個古力族長為什麼要這麼做呢?”
“不知道呢,以他們族的實力,在這蓋瑞城邦裡,也算不差吧,再加上有我們主子的撐腰,那傢伙應該不必怕什麼的”
“呵呵,在蓋瑞城邦姑且這樣,但如果···”
兩名青年放聲交談之際,車內少年,卻已是醒了過來,在他們全然未覺的情況下,從那疾馳的馬車上,縱身躍下,因為出奇的敏銳的感知力,那撮藥粉,只被古嵐吸入了其中少許。
遠方天際,三道飛行妖獸的巨大影子,逐漸顯出那駭人的輪廓。
“終於···來了麼”,悲涼地一笑,古力喃喃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