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芳心已動 郎意如何(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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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花盛開,點綴白雪,花意之濃,似三月之春。

沒到園內,清香已撲鼻。

花枝上,花瓣點點,微微微帶雪,風中搖擺,彷彿粉黛仙子在雲中起舞。

白媛的身姿亦如這梅花一樣,中通外直,不蔓不枝,香遠益清,亭亭徑直。

景宣踩著厚雪,緩緩走來,不敢驚擾安靜的白媛。

白媛輕聲吟詩

“夜裡園中香自來,百花殘落梅獨開。”

景宣道

“正疑蜂蝶在何處?乃悟原是冰雪天。”

白媛轉過身,秀髮微垂,紅唇微抿,臉頰微紅,眼睛垂著沒有直視景宣,輕聲道:“你也懂詩?”

景宣淡笑一聲道:“以前沒有人願意陪我玩,我就躲在藏書閣打發時間,修煉功法的書不會,就只能看一些詩書,打發時間罷了。”

白媛的心微微一動,明顯地聽見自己的心臟怦了一下,這經歷不和她一樣嗎?從小父親白嘯就不許她出月西湖,即使出去也只讓她和賣酒的譚掌櫃說上一兩句。

自打她記事起,白嘯就強迫她讀關於法術的書籍,每天強迫她修煉法術,年少的她也有叛逆心理,越是白嘯讓她修煉法術,她便討厭法術,一人孤獨又沒事幹,就將自己埋進了詩書的海洋,沉浸其中。

第一次和別的男人近距離接觸,白媛心中如一個兔子不斷亂跳,又聽了景宣所說的童年和她相似,心中更是一顫,一股暖流自頭頂而下,沖刷著身子,她的臉更紅了。

白媛眼睛抬起,偷偷瞄了眼景宣,又立刻將目光移開,盯著滿園的梅花道

“那你能以梅花做首詞嗎?”

景宣連連擺手:“我不太會啊,說出來怕白姑娘恥笑呢。”

白媛輕聲道:“騙人,剛才那句詩接得那麼好,還說不會,你就是不願意搭理我。”

景宣一時急了,結結巴巴道:“我,我,沒有有啊。”雙手也不知道往那裡放了,最後乾脆雙手交叉插進袖子中,是冬日取暖的動作。

見景宣這般窘迫的模樣,白媛不禁噗嗤掩面一笑,道:“那你便聽我,吟詞一首。”

即刻,景宣大腦急速旋轉,埋頭思考,一邊在梅花園內踱步,一邊苦思,可是越是急,越是想不出來,不時,地上滿是景宣的腳印。

白媛微微笑著說:“看把你愁的,我先來一句吧,你接下面的,小閣藏春,閒窗鎖晝,畫堂無限深幽。篆香燒盡,日影下簾鉤。手種江梅更好,又何必、臨水登樓。無人到,寂寥渾似,何遜在揚州。”

詞的開頭並充分顯示了她孤高畫質傲,不同流俗的性格特徵。詞意境相諧,詞調低沉,風格深婉,語言輕巧,寫盡了她冷清寂寞的環境中所產生的深切感傷之情,若是沒有多年的孤寂,也沒有這麼哀涼的詞句。

聽白媛吟出這麼淒涼的詞句,景宣不禁心中一酸,白媛所吟,不僅吟出了梅花之美,更體會了人的酸楚,勾起了多年前景宣同樣的孤獨之情,無親人,無朋友陪伴的日子。

感由心中起,景宣脫口而出,吟道:

“從來,知韻勝,難堪雨藉,不耐風揉。更誰家橫笛,吹動濃愁。莫恨香消雪減,須通道,掃跡情留。難言處、良宵淡月,疏影尚風流。”

聽完景宣所吟之詞,白媛心中一顫,折花枝的手也不禁抖動。

景宣所吟的後半篇的詞,卻將滿是生機勃勃的梅花,說成了殘梅,梅雖成殘梅,但是詞句卻輕巧尖新,詞意深婉曲折,表情細膩,音調低沉諧美,與她所吟的前半句意境完全相同,更將那淒涼孤獨之感昇華到了極致。

世上竟然有這般懂自己心思的人,就是她的父親都沒有景宣心思的細膩,看來一切都是造化,緣分,少女芳心大動。

白媛的心彷彿要跳出來了,她極力平復著呼吸,臉卻已經通紅,如冰山雪蓮透出紅豔。

不斷搓著衣角,道:“你怎麼吟出這麼悲涼的詩句啊,這滿園的梅花都被你說的黯然無色了。”

景宣道:“只要人的心黯然,就是再美的梅花又有什麼看頭呢。”

“都說男人只知情色,看來也有例外呢。”白媛的頭低得更低了。

白媛說了這話,景宣竟不知道如何接下去,只是愣在原地,看著白媛。

見景宣沒說話,白媛接著道:“這麼多年,你是我第一個真正接近的男人,沒想到你竟然這麼懂我。”

話意很明確,白媛看上了他。

景宣頓時急地滿頭大汗,雖然平時比較輕薄,但是遇到如此冰清玉潔,從來和外界不接觸的姑娘,在他眼中就是一個無瑕的真玉,絲毫不敢沾染,更不敢玷汙,倘若是景宣喜歡他定然會表達心中愛意,可是景宣的心上已經有了她人,不是不喜歡白媛,而是不敢喜歡。

就相當於給眼前放一個潔白的雪蓮,你只會遠處觀望,不會去觸碰,生怕你的觸碰毀掉了這眼前的美好,現在的景宣就遇到了這樣的問題,白媛不但美麗,而且單純,純潔就像一個雪蓮花,讓景宣不敢碰觸,擔心因為他的不慎,使美好化為泡影。

美好的事情就是天生讓人憐愛,不捨的。

景宣遇見過不少的女子,卻沒有一次像現在這樣手足無措,木訥站在原地,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雪又開始下,隔在兩人的中間,已經更濃。

彷彿兩人的心,也只格了一層薄薄雪。

雪花點點,梅花片片。

見景宣半天不說話,白媛薄唇微動,道:“你不和我說話是因為我長得不好看嗎?我平時走的很快就去酒坊了,也不知道別的姑娘長的怎麼樣,你不樂意和我說話,一定是我沒有別的姑娘美麗了。”

“不是不是,我沒有這個意思,我只是不知道說什麼,生怕說錯話惹你生氣。”景宣連忙解釋道。

“你不說我可走了。”說完,白媛裝作轉身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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