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9章 兩重突破(1 / 1)
山洞中,玉還沒有發亮,只有跳動的油燈散發著微弱的光芒照在了玉上。
玉沒有發亮,就說明天還沒亮,潮溼的山洞內水霧瀰漫,猶如仙境,雲裡霧裡。
一個身形便在這繚繞的霧間打起呼呼的拳風,第一次學拳,並沒有景宣預期的那麼好。
眉頭緊鎖,景宣試探地打出右拳,雙腳交錯前挪,左腳微微抬起,當左手環繞在胸前推出的時候,右拳竟不自覺地貼上了左拳,身形不穩,景宣趕忙抬腳控制平衡,可是雙腳交錯在一起,這一變,整個人重重地摔在了地上。
碰了一鼻子灰,身上已經摔了不下六處瘀傷,大顆的汗珠從臉頰上滾落,拳頭重重地砸在了地上。
“又失敗了!”景宣仰天坐在地上。
一旁的任離憂關心地問道:“怎麼了?很難學嗎?”
景宣點點頭,語氣有些低沉道:“這玄空拳和玄本掌完全相反,打玄本掌已經習慣了,現在又要練習玄空拳,手腳老是不受控制,玄本掌是右掌左鉤,而玄空拳則偏偏是左拳右鉤,弄得我腦子都亂了。”
“就沒其他辦法了嗎?”任離憂一邊小心地為景宣擦塗著傷口,一邊關切地問道。
“我就不信了!”
景宣咬了咬牙,再次站了起來,瞳孔縮成針芒,狠狠呼了口氣,右臂環繞胸前,左臂微微推出。
拳風霍霍,身形騰挪,人影合一在山洞的中央瘋狂地舞動起來。
啪!
右手再次失控,蹩腳地繞在胸前卻與縮回的左拳撞在一塊,砸在了額頭之上,連踏幾步這才穩住身形。
“再來!”
揉了揉被捶地通紅的額頭,少年一躍而起,雙拳再次起舞,道氣不斷在雙拳鼓動,衣袍獵獵,本無風的山洞竟被他颳起了勁風。
拳,腳,腿,頭,不斷變換著位置,拳如烈火虎虎生風,腳若翎羽靈活收縮,腿似軟鞭左右彈踢,頭若風鈴飄飄而動。
即使如此,景宣還是沒能逃避蹩腳的挫敗,又是一拳狠狠地砸在了自己的腳踝上,痛叫一聲,再次仰面摔倒。
此時的景宣,幾乎沒有一塊好皮了,強忍著坐起身來,揉捏了幾下越來越淤青的手掌,雙目緊鎖在了盤坐的枯骨上。
枯骨端立而坐,嘴骨微張,景宣越看越氣,那微張的嘴骨分明就是嘲笑他不能練成。
“要不要歇一會再練?”任離憂輕輕問道。
“我只有半個月的時間了,如果半月之內不能練好玄空拳,一出天泰山即將遇見的麻煩就難以應對了。”景宣搖頭道。
胡亂從桌子上拿起瓶跌打藥往身上抹了抹,呼地站起身,少年的臉上露出了久違的堅韌顏色,清秀的眉宇之間充滿了不服輸的倔脾氣。
“啊!”
少年的拳頭再次揮動起來。
天亮了,記載功法的藍田玉恢復了光澤。
少年的身形一直在動,跌倒爬起,再跌倒,再次爬起…
他們不知道過去了多少天,只知道眼前的藍田玉一直在有光和無光之間交替。
一次交替,就是一天。
交替已經過去了十次,山洞內終於停止了拳風的聲音。
只有少年喘著粗氣的聲音,他的雙拳還是緊握,汗水浸透了他的衣衫,手臂上滿是淤青和抓痕。
整整十天,景宣一刻沒歇,直到此刻。
精力徹底消耗殆盡的景宣,緩緩坐了下身,同樣盤坐和本空大師的枯骨面對面,雙目緊緊閉合在一起。
山洞裡除了外界瀑布的聲音,就只有少年和任離憂輕微的呼吸聲了。
任離憂靜靜地看著景宣,她知道此刻的景宣正在練功的瓶頸期,一個難度極高的功法除了日復一日的修煉,還需要思考功法的每一招,每一式,讓這些在腦海中深深印下,功法如同手臂,運用自如。
細微的道氣從少年的毛孔逸散出來,景宣的身上如同覆蓋了一層藍霧,道氣忽明忽暗,輕飄飄散開。
血管不斷鼓動,太陽穴砰砰直跳,少年的呼吸開始變得急促,穴道和經絡發出了咯嘣的悶聲。
任離憂纖細的手捂住了嘴巴,她怕自己叫出來,從穴道的聲音聽來,景宣這是要突破靈道五重的樣子,這可快了,不到十天之前景宣才突破了靈道四重,現在竟要突破五重,這絕對是玄空拳的作用。
藍色的道氣在景宣體外的顏色開始加深,這是道氣濃度增強的現象,隨著呼吸吐納,變強地道氣開始迴流,從毛孔,鼻息,甚至是滾燙的血管,開始融入新的道氣。
隨著渾身筋骨如同爆竹一樣聲音的發出,景宣的呼吸才變得緩和起來。
景宣眉宇之間的氣勢煥然一新,渾身的雜質也清洗一空,體內的淤血隨之消失,一口濁氣從口中撥出,修煉就是淬鍊身體,鍛鍊身心。
這樣的修煉使得景宣順利突破了靈道五重。
還在思索中的景宣還並未意識到這一點,他的腦海已經被玄空拳的招式塞滿,一招一式如同幻象在眼前輪番出現,招式的連貫性,突進性,防守性,和完全相反玄本掌的共同之處。
眼前的枯骨彷彿恢復了生機,變得有血有肉,他看見玄空大師放下了手中佛珠,身形靈動,招式緩和,一招一式地打出玄空拳。
三十六拳,玄空大師一氣呵成打完,最後溫和地看著景宣,雙手合十道:“阿彌陀佛。”
景宣的眼睛猛然睜開,瞳孔內射出了異彩,喉結翻動,有些顫抖地說道:“我懂了,多謝大師,多謝大師。”
緩緩站起身,景宣輕輕跨步,手臂柔和地擺動,身形騰挪的速度減緩到了之前的三分之一,每一步都穩紮穩打,拳緩,而勁足,身形慢,而靈動飄逸。
與其說是打拳,還不如說是起舞,柔和之美。
三十六拳,在緩慢中打完,景宣合起雙手,對著玄空大師的枯骨深深鞠了一躬。
任離憂欣喜地問道:“你是怎麼突然醒悟的?”
景宣嘴角掀起一抹弧度道:“我腦海中看見玄空大師了,他在我面前打了一套玄空拳,我這才領略到玄空拳的真諦,玄本掌,快而急,兇而狠。而玄空拳不僅在招式上完全不同,性質上也完全不一樣,緩而慢,柔而和。一般人修煉完玄本掌,就會用玄本掌的思路練玄空拳,這也是江湖上幾乎沒人能同時修煉好兩個功法的原因。”
任離憂甜甜一笑道:“那恭喜你了,忘了告訴你,你已經突破靈道五重了。”
“真的?”
景宣活動了幾下手臂,發現道氣果然比之前強烈許多。
“哈哈哈!突破了。突破了。”
景宣將任離憂攔腰抱起,在洞內興奮地轉起了圈。
“放我下來。”
任離憂通紅著臉,在景宣身上拍打。
洞內一片歡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