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2章 不戰而屈人之兵(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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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營之外,死一般的寂靜,只有風吹旌旗的聲音,而那旌旗此刻顯得如此的無力,尤其是七獸谷的旌旗。

谷主已經被擊退,剩下的弟子已經沒有戰鬥的慾望,他們抬著谷主和谷主摯愛的水晶,拔掉七獸谷的旌旗,灰溜溜地從人群中撤離。

妖族的人並沒有阻攔他們,識時務者有時還是會受到尊重的,其實如果殺了他們了,之後也就很難有人撤離了。

雖然看不見瞳孔,景宣的眼睛還是掃向了金蠶子一夥人。

即使他們看不見景宣的瞳孔,他們也一定感受到了寒意。

金蠶子還是很穩,手下一員大將已經被收拾了,他竟然連眉頭都沒有皺一下,彷彿無論如何他也不會輸,輸的人是景宣。

鬍鬚微動,金蠶子的嘴唇也微動:“你們還有誰要報仇的嗎?”

他的背後很安靜,並沒有聽見想要的答案。

“不報仇了?”金蠶子再次開口。

回頭看了看撤離的七獸谷,列遠候搖頭道:“中原七獸谷也算是響噹噹的大派,竟然敗的如此乾脆。”

金蠶子道:“難道列幫主不會敗?”

“我當然不會敗,我只是在等,等其他的高手出手,既然你們也在等,那我就不得不出手了。”列遠候的雙眸猛地變得冰冷,看向景宣。

金蠶子揚起手臂道:“給列幫主擂鼓,中原的五個大幫怎麼可能對付不了一個小子?那還是中原五大幫嗎?”

“中原五大幫?這也算是結盟?我蝠王馳騁天啟大陸這麼多年,頭一次聽說什麼五大幫?可笑。”從一個活人身上扶起身來,蝠王嘴離開那人活人脖子的時候,活人已經變成了死人。

列遠候抖了抖雙肩,扭動脖子道:“我列遠候也馳騁中原這麼多年,自從跨入江湖就從來沒輸過!”

他的身形已經跳出了大營,他的輕功果然不錯,衣袍雖動卻沒有風聲。

列遠候已經落到了景宣的面前。

看著列遠候,景宣暗歎道,這麼年輕就當上了朝天座的幫主,果然有年輕有為,忽然他又想到列遠候修煉的是枯榮功,而且成了榮功,那他的年齡就和他的外表不一樣了。

很可能眼前這個朝氣勃勃的人已經年過六旬了,只不過榮功的功效,他看起來不過二十歲。

枯榮功的功效,可以毀人也可以救人,延長人的壽命,這個人就可以有比別人更多的修煉時間,別人活七十年,最多修煉六十五年,而他可以活一百五十年,就可以修煉一百四十五年,足足比別人多了八十年,這種人要是真的到了暮年的時候,修為和武功都已經到了巔峰,很少有人能匹敵了。

眼前這個列遠候已經六旬,修為自然不低,修羅三重完全可以在江湖上橫著走了,只要不是遇見很厲害的角色,就很難是他對手。

人越老,就有越多的謀略,所謂老謀深算,眼前這個不老的老頭可沒有那麼好對付,就如同他的兒子一樣難對付,僅僅一個青年就有如此的謀略,那他的老爹豈不更狡猾地像狐狸。

“你不好對付。”景宣先開口。

列遠候笑著看著景宣,笑的那麼親切,就像是多年未見的老朋友,溫和而又親近,只要是人就會被這笑容所牽動,放下戒備之心。

只可惜景宣不會放下,因為他曾經見識過列歡喜的偽裝,他差點就信了列歡喜。

列遠候還在笑:“我確實不好對付,但你知道為什麼嗎?”

景宣道:“我知道,因為你很少算計錯,別人也休想算計你。”

列遠候堆滿了慈祥的笑容:“沒錯,我從來沒有算計錯過,因為同齡人即使表面比我大的人,都沒我活的時間長,活的時間長了,自然什麼都會算計了。”

景宣搖搖頭道:“但是你還是有一件大事算錯了,錯的很嚴重。”

列遠候爽朗笑道:“你不會說我不應該來和你交手嗎?”

景宣也笑了:“不是,你不該讓你的兒子也學枯榮功。”

列遠候不笑了,非但不笑,他的臉色也變了:“你什麼意思。”

景宣嘆了口氣道:“江湖人都講江湖道義,沒有這個就無法生存下去,而你也知道修煉枯榮功有利弊,利就是多年輕,弊就是成為枯骨慘死!”

列遠候展顏道:“這個江湖人都知道,你不會想用教我這個吧。”

景宣道:“當然不是,而你為了自己修煉成榮功,就必須犧牲你的兒子,因為你老謀深算,你更害怕老,你就連自己的兒子都算計了。”

列遠候本來緩和的臉色又變了:“我為何要算計自己的兒子?他可是我親兒子,我來這裡就是為他報仇的!”

景宣搖頭道:“我也是天泰宗秘典裡才知道的,為了尋找我想要的,我看了很多書,秘典中寫著修煉枯榮功還有一種方法可以一定修煉成榮功。”

大營內,甚至戰場上,很多弟子都放下手中的刀槍看向景宣,他們很想知道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就連擂鼓的人也停下了手中的動作,轉過頭來。

微微一笑,景宣知道自己的目的達到了,繼續道:“修煉榮功就得與自己有血緣關係的親人一同修煉!你就和你兒子一起修煉的枯榮功,你必然練成榮功,而你兒子必定練成枯功,其實這並不是你兒子的運氣不好,只可惜他遇到了一個心狠手辣的爹!是你吸收了你兒子的血氣,將他變成了枯骨,他的手臂都是枯骨。”

列遠候的臉在顫抖,嘴在哆嗦。

景宣還在說:“沒人知道那枯骨痛苦,但是你知道,我也知道,徹骨之痛,剔骨剝皮之痛,而你忍心讓你兒子忍受,你還是人嗎?”

“你所說的江湖道義又在那裡,朝天座,面朝向天,幫規就是問心無愧,無愧江湖,無愧天下,而你呢?喊著這樣的口號,害死了自己的兒子卻又在江湖武林中喊著江湖道義,你配嗎?”

“直到現在你還是舉著大義的旗號來討伐逍遙宗。來討伐我?你配嗎?真正害死你兒子不是我,而是你!你只不過欺瞞天下,欺瞞江湖罷了。”

“你住嘴!”列遠候青筋已經佈滿了,絲毫沒有之前的笑容,因為他笑不出,他已經在江湖上難以立足了,今日之事一定會傳出,而他這個江湖敗類,人人見而誅之,就連他的朝天座也不例外。

果然朝天座的弟子聽見景宣的一番話,已經開始動搖,他們可都是江湖上道義之士,朝天座的道義義氣可是享有盛名的。

朝天座的弟子扔下了手中的兵器,他們憤怒,憤怒一直受到欺騙,憤怒做了那麼多違背道義的事,他們已經不願意再違背道義了。

朝列遠候吐了口口水,大部分弟子都拔起朝天座的大旗,朝大營外撤去,戰場上,大營內又少了一部分人,這些和之前七獸谷的人不同,他們都是罵著列遠候走的,他們知道一個對自己兒子都下毒手的人,指不定那天就對自己動手了。

歐陽萜拍手稱讚道:“不戰而屈人之兵,善之善者也。雖然作為仇人,卻不得不為這小子股掌,我們五毒道人雖然陰毒,但卻是講道義的,殺人就是殺人,毒人就是毒人,大白天下,不做偽君子,不像眼前這個列遠候,真不是東西,我五毒道人平生最恨的就是這種眼前一套背後一套的人!”

列遠候只是回頭看了看遠去的弟子,這些之前還稱自己為幫主的弟子,臉色愈發鐵青,青地像石板,石板不會說話。

景宣也沒說說話。

要是兩個人沒有話了,剩下的就是動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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