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8章 虛無亂斬(1 / 1)
月夜,繁星。
朔州城外,鬼火連連。
濃霧中,鬼彷彿在嚎哭,每一次哀嚎,鬼火都會發成顫動。
空氣冷的要命,更陰冷,有種進入死人堆的感覺。
除了濃霧中傳來的鬼哭外,並沒有其他的聲音,人們的臉都成了死灰色,是嚇的。
沒有人願意在這種情況說話,也說不出來。
這一夜整個朔州城,沒有一個人能睡得著,就連清河王府內的赫連臺也不斷玩弄著手中的兩個核桃,眼睛直直地看著頭頂的月亮。
不知道為什麼,今夜的月亮如此的圓,和十六年前的血月很像,城外也有鬼哭聲。
赫連臺聽著探子回來的傳話,眉頭一會皺起,一會舒展,他很矛盾,他不知道自己應當不應當救。
做事果斷決絕的王爺很少有這樣的情況。
半晌,赫連臺吐出一口氣道:“今夜確實也十六年前很像,很像。”
的確像,只不過當年是嬰兒的啼哭聲,而現在是少年的低吼。
少年手中的嗜血劍,劍鋒所指,血光四射,暴起一陣碎石。
景宣的雙目不斷環顧,猶如深夜的貓頭鷹,雙手持劍細細地觀瞧著鬼火的動向。
他知道何無涯的招數大多都存在詭異,不只是蠻力能夠解決的,但是眼前的鬼火讓他感覺極其不舒服,他想用蠻力一試,蠻力最直接,最果斷,但不是現在。
不舒服的感覺更深了,鬼哭聲逐漸靠近,濃霧中隱隱約約飄著一個個鬼的影子,當他們飄進的時候,景宣竟可以看清這些鬼的容貌。
他們都保持這死前的樣子,身上大多都衣著壽衣,眼睛怨毒,似乎要索命。
死人的眼睛本就不好看。
有一個乾枯的鬼影一直瞪著景宣,那人的容貌在濃霧中並不能看清,不過卻讓景宣感到熟悉,一時間想不起來是誰。
景宣不願意在鬼影中逗留,雖然他知道這些只不過是幻象而已,可是這些幻象太多真實。
扛起嗜血劍,景宣快步地朝鬼火外走去,腳下碎石飛濺,身形起落間,景宣已經感覺自己能飛奔出一里。
可是眼前確實濃霧,鬼影並沒有減少,飄飄悠悠,地上的碎石堆看起來就像一塊塊墳堆。
皺了皺眉眉毛,景宣凝神感知,利用血月的感知力,感知周圍的情況。
可怕的是,這些鬼火竟然有干擾感知的作用,無數的鬼火已經將景宣包圍,神識並不能擴散出去。
這比千軍萬馬還可怕,這要逼死人。
滋啦。
景宣額頭一陣冰涼,一個鬼火不知道什麼時候悄無生氣地飄散過來,頭巾燒掉了,頭巾如同被腐蝕一般,化成了一塊臭水,從景宣臉上流淌下來。
趕忙將正在腐蝕的頭巾扯下,扔掉,後撤了幾步。
揮劍將鬼火擊落,鬼火落在了一塊石頭上,石頭竟被鬼火燒穿了一個洞,穿過洞鬼火又飄了起來。
又重新扯下一塊褲腿纏在了頭頂,臭水其冷,更臭。
炙熱的皮膚將臭水變成了臭氣,更臭了,乾嘔幾下,景宣急忙躲開又一個飄來的鬼火。
這裡不能就留,得找到何無涯,一劍戳死就完事了。
景宣展開馬踏飛燕,仙聖的道氣是的馬踏飛燕更快,急衝之下,碎石飛濺,身形消失在濃霧之中。
跑了半個時辰,也不知道跑到了那裡,四周的鬼火併沒有減少。
難道鬼火覆蓋的範圍能有幾百裡?即使有這麼多的鬼火,想要控制他們僅憑何無涯的實力還是遠遠不夠,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景宣苦笑道:“不會又是什麼鬼陣法吧?”
這裡的鬼火腐蝕力極強,要是稍不留神就會被鬼火燒個大窟窿,自己也就成了這些鬼其中的一員。
再次環顧四周,景宣猛然發現了腳下的石塊,有一個剛被燒穿的洞,仔細觀瞧,發現周圍似曾相識。
景宣猛然驚醒:“我跑來跑去原來是在原地打轉?我是進了鬼打牆,進入了一個死迴圈。”
看著四周飄起的鬼火,景宣又道:“這些鬼火就是迷幻人的工具!好毒的招數。”
景宣實在有些受不了了,濃霧和滿眼的鬼火壓抑的讓人喘不過氣來,要是在這地方待久了,非瘋不可。
緊緊握住嗜血劍,一股血氣騰然冒起,火焰般燃燒在劍身上,血紅的劍氣四溢開來。
看著強大的劍氣,景宣咧嘴道:“看來列遠候的血氣果然很強勢,就用這劍氣砍碎讓人作嘔的鬼火!”
既然鬼火就是迷惑人的工具,那還費事幹嘛?
大喝一聲,無數的虛影如同幻化出來一般,隨著景宣身子猛烈顫抖,出現在了大地之上。
仙聖的道氣非比靈道,一招玄虛影竟然幻出了一萬個,密密麻麻分佈在大地之上。
一萬個鬼火,我就用一萬個虛影砍碎!
“虛無亂斬!”
一萬個虛影都散發著火紅的道氣,一萬把嗜血劍,劍氣更盛,如妖魔墜落天地,血氣頓時瀰漫在整個朔州城上。
天空之上的濃霧一瞬間變成了血霧,人們隔著血霧看血月,月亮竟成了血月。
虛影的身形在血霧中流竄極快,一個個鬼火被嗜血劍的劍尖挑下,劍刃抖擻,鬼火被撕成碎片。
就連那些鬼影也在嗜血劍的劍氣之下煙消雲散。
鬼火不斷在破碎,大地的濃霧也劍尖消失,再次恢復到了原來的樣子,陰冷的空氣也逐漸有了溫度。
劍尖直指血月,又一個鬼火也如隕落的流星,消失不見。
濃霧徹底消散,天地一片肅靜。
幾個起落,景宣已經落在何無涯的身前,何無涯似乎並沒有發現景宣已經打破了鬼火,他的眼睛還在死死盯著胸前的一點火苗。
這個人果然已經老邁昏聵,景宣的嘴角上揚,血紅的道氣鼓動在手臂上,手臂極其沉穩,劍尖準確無誤地刺過火苗,刺在了何無涯的胸口。
何無涯眼睛如死魚一樣凸了出來,緩緩抬頭看著景宣。
何無涯的雙手如同乾枯的鬼爪,死死地抓住了刺進他胸口的嗜血劍,血流在了劍身上。
景宣有些奇怪,這此嗜血劍竟然沒有飲血,任由血滴落在地上。
何無涯的嘴張成了一個詭異的樣子,扯著下巴,聲音從嗓子發出“長生索命毀天式。”
這應該是何無涯的第三式了,不過長生如何索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