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痛苦（1 / 1）
趙陰陽的聲音嘶啞，猶如野獸，渾身帶著濃郁至極的血腥之氣，對著身邊的山賊便再一次撲了過去。
面對殺紅了眼的趙陰陽，那個山賊哪裡還有膽子防禦，直接掉頭就跑，可是他的速度又遠不如趙陰陽，一下子便被追了上去。
“不…”
僅僅只來得及發出一個字，山賊整個人便被趙陰陽一拳洞穿，而後更是被趙陰陽殘忍的撕開。
“桀~桀~”
趙陰陽感受著落到身上的熱血，用手在自己的臉上抹了一把，發出了一陣令人毛骨悚然的笑聲。
山賊們哪一個不是殺人無數，但是此時面對如此詭異兇殘的趙陰陽心中都感覺有一股涼氣升起，一種無法言喻的恐懼在心中滋生。
“你，你究竟是一個什麼東西？什麼怪物？”
山賊頭子此時已經被嚇得面無人色，儘管他的修為在所有山賊中最高，但是面對此時的趙陰陽依舊只是一招的事情，而也是因為修為高，所以他更能夠感受到此時趙陰陽的恐怖。
“桀~桀~”
趙陰陽被山賊頭子的話吸引了目光，通紅的眼睛一下子就看向了對方，而這一下，將山賊頭子嚇得要死，立刻便騎著馬就準備跑。
可是面對凡六境的趙陰陽，他怎麼可能跑得了？
感受到身後飛快接近自己的強大氣息，山賊頭子心中驚駭欲絕。
“你別殺我，你要是殺了我，我就讓所有村民陪葬！”
情急之下，山賊頭領立刻下令讓剩下的手下將所有的村民都控制了起來，只要他一聲令下，立刻便能夠將村民全部斬殺。
趙陰陽發現之後果然停了下來，站在原地一會看著山賊頭子，一會看向被控制住的村民，似乎心中有著顧慮。
“你讓我走，我立刻就放了這些村民！”
山賊頭子此時很聰明，並沒有指望用村民威脅趙陰陽做些什麼，只是希望對方能夠放他們走。
在山賊頭子看來，這一次村民除了老頭子受了傷之外完全沒有損失，反而是他們被殺了十幾人，所以只要他們願意退走，趙陰陽應該不至於窮追不捨，畢竟他們已經付出了慘重的代價。
如果換做一般人，或者是一個正常人，那麼情況確實會按照山賊頭子的想法發展，可是現在這個是趙陰陽！
趙陰陽此時心中彷彿有兩個聲音在不斷地爭吵，其中一個言語間充滿了一股血腥之意，不斷地大聲嘶喊著，讓趙陰陽去殺，殺了所有人。而另外一個則顯得理智一點，讓趙陰陽冷靜下來，放走山賊，救下村民。
“殺，好久沒有殺戮了，這一次好不容易得到這麼一個名正言順的機會，為什麼不好好享受一番！至於這些村民，除了那個老頭，其他與你何干！”
“不行，不能再殺了，再殺下去你就會失控的，讓他們走吧，能救下這些人也是挺好的！”
“不，你難道沒有看到嗎？那個老人已經快不行了，你怎麼能夠不給他報仇？再說了，如果放走這些人，你離開之後他們完全有可能再回來，所以，殺吧，盡全部都殺了！”
“不行，必須停手了！”
“殺吧，殺吧…”
兩個聲音在趙陰陽的心中不斷地爭辯，但是那個充滿血腥之意的聲音已經漸漸地佔據了上風，趙陰陽身上穩定下來的殺意再一次緩緩地波動起來。
“你要想清楚，只要放我們走，我們一定不會再來的，但是…”
山賊頭子感受到了趙陰陽身上的殺意在慢慢升起，立刻焦急了起來，可是趙陰陽卻沒有給他將話說完的時間。
“桀~桀~你們還是都去死吧！”
再一次出手，趙陰陽殺向了山賊頭子！
“給我弄死他們，弄死他們！”山賊頭子此時已經完全絕望，死亡的恐懼讓他變得暴戾，直接下令手下對村民動手——就算死他也要拉一群人陪葬！
“是你害死了他們！”
在最後一刻，山賊頭子看到了自己手下對村民的屠殺，他對著趙陰陽露出了一個笑臉，詛咒著趙陰陽一輩子都活在害死人的陰影之中！
“啊！”
“求求你…”
“救命啊…”
山賊們此時已經陷入了瘋狂，他們和山賊頭子一樣已經看不到希望了，既然如此，在這最後一刻他們要將他們的兇厲完全釋放出來，讓這些手無寸鐵的村民也感受到死亡的恐懼！
趙陰陽殺了山賊頭子之後便看到了山賊們對村民們的屠殺，這讓他愣在了那裡，腦子中一片混亂。
“這是怎麼回事？怎麼會這樣？”一個清醒的念頭從趙陰陽的腦海中閃過，讓他的眼睛恢復了一絲清明。
可是下一刻，村民在山賊們的屠刀之下濺射出來的鮮血卻被趙陰陽盡數的收進了眼中，讓他的眼睛再一次變得通紅。
“桀~桀~！都去死吧！”趙陰陽臉上的帶著詭異的笑容，衝進了人群之中。
一個山賊見到趙陰陽衝了過來，臉上閃過一絲驚恐，可是在知道自己在劫難逃之後，驚恐變成了兇厲。
“我死也要先殺了他！”
山賊將一個重傷的村民拉到了自己面前，他要在趙陰陽殺自己之前當著趙陰陽的面殺了這人。
不過山賊的願望沒有能夠實現，因為在他動手之前，趙陰陽竟然搶先了一步，一掌便將那個村民打死。
“你們都要死！”
殺了村民之後趙陰陽沒有一點影響，順手再將那個山賊殺了，然後也不管身邊是村民還是山賊，靠近便直接殺了，而這一幕，也完全落入到了所有人的眼中。
“他瘋了，他誰都殺，他瘋了！”
村名此時已經不單單是恐懼，而是徹底的絕望，面對山賊他們尚且沒有反抗之力，如今連原本拯救他們的趙陰陽都對他們出手，他們如何反抗？
不過在絕望面前人的情緒總會改變，比如山賊變得暴戾，而村民們則是變得怨毒！
他們怨恨的不是山賊，而是此刻對著所有人展開殺戮的趙陰陽！
如果不是趙陰陽，他們只要交了錢便沒有事了，而趙陰陽不僅沒有能夠拯救他們，還逼得山賊對村民展開殺戮，最後趙陰陽本人更是一起加入了殺戮的行列！
“你不得好死！”
“你這個怪物！”
“我詛咒你！”
……
不管是死在山賊的手上還是死在趙陰陽的手上，所有的村民在最後一刻都是怨毒的盯著趙陰陽的身影，是他害了他們！
“桀~桀~都要死！”
趙陰陽還在殺戮，越是殺戮他整個人顯得越是興奮，對於身邊發生的一切他猶若不知，而耳邊那些村民的詛咒和山賊的怒罵也沒有給他一點影響。
黎明終於來臨了，可是殺戮還沒有結束！
山賊，村民，一個一個飛快的在趙陰陽的面前倒下，鮮血早已經將他的衣服都已經完全浸透，讓他的身上都彷彿結了一層血紅色的痂！
不僅如此，大量的鮮血還滲透到了地裡，讓整個村口的土地泥濘不堪，呈現出一種怪異的青黑色。
一盞茶之後，當最後一個村民倒下，身邊再也沒有可殺之人之後，趙陰陽的眼中才再一次出現了一絲清明。
而此時趙陰陽的身上的血腥之氣已經濃郁到了一個令人作嘔的地步，整個村口除了他再也沒有一個人站立，在他的周圍，密密麻麻的躺了一片的屍體。
“咳...”
就在這時，一聲虛弱的咳嗽聲傳到了趙陰陽的耳朵裡，趙陰陽的臉上露出一個興奮的笑容便朝著那個聲音的方向衝了過去。
可是當趙陰陽找到那個人之後卻沒有動手，因為這個人正是那個最開始收留他的老人，他還沒有死！
老人躺在地上，看著血人一般的趙陰陽，眼神無比複雜——恐懼，後悔，怨毒！
“都，怪，我…”
老人嘴唇動了動，似乎想要說些什麼，可是這三個字便已經將他的所有生機全部耗盡，最後僅僅只是看著趙陰陽，再也沒有能夠將話全部都說出來。
“不…！”
老人的死刺激到了趙陰陽，他眼中的通紅一下子便完全消退了，整個人清醒了過來。
“為什麼，為什麼又是這樣？”
趙陰陽跪在了老人的面前，看著老人的眼睛，這個善良的老人在最後一刻眼中的恐懼和怨毒全部都消失了，只留下了後悔。
他竟然不怪趙陰陽殺了全村的村民，而是將所有的過錯都攬到了自己的身上，他只是怪自己，怪自己當初收留趙陰陽，怪自己害了全村的人。
“都怪我，都怪我！”
眼淚不受控制的流了下來，在滿是鮮血的臉上衝出兩道清痕，趙陰陽只感覺自己的心都快要爆炸了，悔恨，自責以及罪惡感充斥著他的內心。
在老人的屍體旁，趙陰陽整整哭了一天一夜，整個人像是再一次陷入了瘋魔一般，邊哭邊一直念著‘都怪我，都怪我’！
之後，哭到眼淚都出不來了，趙陰陽又如同一個行屍走肉一般，將老人埋了，將一個個村裡的村民都埋了。
“對不起，這些都怪我！”
趙陰陽站在眾多的墳墓面前，眼中已經沒有了悲傷和難過，畢竟這已經不是第一次了，他已經學會了將這些情緒都壓進心裡的最深處。
只是這樣的壓制卻是一個惡性迴圈，只要是清醒著，幾乎無時無刻他都會受到來自內心的煎熬。
而這樣的煎熬則讓他心中的那一股殺戮的慾望越發的強烈，因為只有殺戮才能夠讓他發洩，然後便會再一次造成悲劇。
“殺這些弱者我心中會有負罪感，但是如果殺的是和我差不多的呢？是不是能夠做到發洩卻又不產生新的？”
趙陰陽沒有試過，所以他沒有答案。但是他知道很快便會有一個機會給他去嘗試，那就是各大宗門的開山大比！
“真的不想再痛苦下去了！”
一如往常一般的夕陽照射在趙陰陽的身上，拉出一道長長的影子，他沒有再回頭看一眼這個小山村，而是繼續上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