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0章 無根生自曝,義結金蘭(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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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根生看了一眼周聖,笑道:“就這麼告訴你們多沒意思。我跟大夥做個遊戲吧。”

他伸手指向山谷深處:“這個山谷叫二十四節谷,前面的山洞叫何為人洞。這兩個地方都是安全的,沒有任何機關,大夥可以隨便逛。洞中藏著一個隱秘的所在,你們把它找出來,自然就能知道此地的原主人是誰了。”

他豎起兩根手指:“最後給大夥兩個提示。第一個,何為人。第二個,何為誠。第一個找出來的人,不管年齡大小,咱們都認他為大哥大姐。怎麼樣?”

眾人聽了,紛紛來了興致。

有人哈哈大笑道:“到時誰反悔誰是小狗!”

無根生一揮手:“那就開始吧。”

三十六人分散開來,朝著山洞深處走去,但是這山洞太大了,岔路縱橫交錯,像是蛛網一樣蔓延開來。石壁上的紋路密密麻麻,在火光的映照下忽明忽暗,看得人眼花繚亂。

一行人探查了一番後,來到山洞的盡頭,這裡堆放著許多雜物,舊書、破陶罐,甚至是一些風箏,潑浪鼓之類的零零碎碎的小玩意兒。

許新隨手拿起一個小風車,轉了兩下,笑道:“無根生,你是小孩子嗎?這也當寶貝收著?”

無根生撓了撓頭道:“當年看著喜歡,就留下了。”

董昌走過來,輕輕拍了一下許新的手:“別碰人家的私物。”

許新狡辯道:“我這是在找那什麼何為人、何為誠的線索!”

董昌白了他一眼,懶得理他。

張懷義沒有參與他們的拌嘴。他靜靜地打量著這些物件,他注意到面前有一個東西,用布簾蓋著,布簾上落了一層薄灰,看起來很久沒有動過了。

他走過去輕輕地拉開了布簾,布簾後面是幾幅畫。

畫上是一個穿著裙子、梳著兩個辮子的小女孩,打扮得精緻可愛,正坐在窗臺上,陽光從窗外灑進來,落在她的臉上。

張懷義蹲下身子,伸手摸了摸畫,這畫顏色,還有凹凸的紋理,好奇道:

“這是什麼?居然有顏色,難道是相片嗎?”

“張道長,這是西洋畫,也叫油畫。”

說話的人是流雲劍的林子楓,他走上前,仔細端詳了一下那幅畫,對無根生說道:

“沒想到你竟然還有這個雅興,還收藏這個。”

無根生走過來,笑道:“這些不全是收的。大耳朵看的這幅,還有旁邊的幾幅,都是我自己畫的。”

林子楓驚訝道:“我曾經也想學這個,但是太難了,跟我們的畫完全不是一個路數。”

他拿起那幅畫,仔細觀看,讚歎道:“畫得很精緻啊。這畫上的小女孩也是甚是可愛。畫上的都是誰啊?”

“都是給了錢,拜託讓我畫的。”無根生說道。

林子楓笑道:“原來你還靠這個掙過錢。”

幾人正說著,山洞另一頭突然傳來一聲大喊:

“無根生,你這個不要碧蓮的傢伙,你這裡居然還有藏酒?!”

眾人循聲望去,只見豐平掀開了一個罈子的蓋子,酒香瞬間瀰漫開來。

豐平聞了一口,沒好氣道:“還別說,這酒有些年頭了,碧蓮!你明明有好酒,還要讓老子用火遁跑去紹興搞酒,這不是消遣老子嗎?老子今天全給你開啟了!”

無根生扭頭看去,只見豐平伸手就去掀另一個罈子的酒蓋。

那是他當年女兒出生的時候,埋下去的女兒紅,只可惜沒等到真正喝的那天。

“豐兄弟可別都開啟了!這裡有的可不是酒!”無根生說道。

豐平哪裡肯聽,已經掀開了第二壇。酒香更濃了。

無根生見攔不住,索性不攔了,笑道:“正好有酒。豐兄弟,你在哪還有火種?去給大傢伙搞些吃的過來。”

豐平瞪了他一眼,但還是施展火遁,去給眾人搞吃的去了。

山洞的另一處。

幾個人圍在地上,盯著一對腳印看。

“這是腳印?”有人問。

另一個人蹲下來,用手比了比:“確實是腳印,而且很大,像是男人的腳。”

“會不會跟無根生留下的謎題有關?”

“何為人……何為誠……腳印能說明什麼?”

幾個人議論紛紛,誰也說不準。

另一邊,幾個女子湊在了一起。

苗疆的魏淑芬,端木瑛,還有紅花仙的黃芳,三人坐在一塊石頭上,聊起了家常。

“淑芬,你怎麼不去找線索?”端木瑛問。

魏淑芬一臉嫌棄:“我才不稀罕當這幫人的大姐呢。”

話音剛落,黃芳就笑了:“淑芬不想當大姐,淑芬是想給人當小媳婦了。”

“你胡說!”魏淑芬臉一紅,伸手就去打黃芳。

黃芳笑著躲開,兩人你一言我一語地吵了起來。

“好了好了,別吵了。”

端木瑛見狀,笑著摟住兩人的肩膀,壓低聲音道:“你們看看這山洞裡的男子,哪個不是江湖俊傑?要不,你們各挑一個?”

黃芳眼睛一轉,看向遠處:“那個風天養不錯。”

魏淑芬也看了一眼,目光落在另一個人身上:“我倒是覺得許新挺好。”

兩人說完,同時看向端木瑛:“你呢?你看上了誰?”

端木瑛擺手:“我?我可不行。我是有婚約在身的,可不能亂選。”

“婚約?”魏淑芬和黃芳同時來了精神,“什麼樣的?快說說!”

“父母選的,我還沒來得及回去見面呢。”端木瑛說道:“等這次聚會以後就去見一見,把這門親事給推了。”

“推了?為啥要推?看不上嗎?”魏淑芬問。

“都沒見過,也談不上什麼看不看得上。主要是這是包辦婚姻,我可不想這樣。”端木瑛說道。

“有魄力!就應該這樣!咱們自己的婚姻應該自己做主!””魏淑芬拍手道。

“不過嘛,”端木瑛叉腰道,“推掉之前我還是打算看看,究竟是哪個不開眼的傢伙,居然向我家提親,還要娶我。不知道本小姐的名聲嗎?”

…………

…………

另一邊,幾個人也在聊天。

天工堂的馬本在和古畸亭並肩坐著,手裡端著酒碗。

“古老弟,”馬本在說道:“我認識你的時候,你還不是全性吧。說起來,古老弟你也是出自名門,怎麼就加入了全性,做起了妖人?”

古畸亭笑著回道:“其實無所謂了。只要跟著無大哥就好。他要當全性的掌門,那我就跟著加入全性唄。”

這時,張懷義走了過來,在兩人旁邊坐下:“對了,小古,那個叫金鳳的小丫頭,你倆一左一右,是無根生的兩個跟班。可是這回怎麼不見金鳳那個小丫頭了?”

他以前找無根生比試,每次都有金鳳在。

古畸亭說:“跟各位見面,肯定不會帶著她。雖說背地裡說人不好,但是說句實話,她沒這個資格。”

馬本在聽了,眉頭一皺,批評道:“這馬哥就得說說你了。怎麼能隨意貶損人配不配呢?你現在是不是有點狂了?”

古畸亭尷尬地摸了摸腦袋:“馬哥,我真的不是狂啊。因為我太瞭解金鳳那丫頭了。她和你我有著決定性的不同,她跟著掌門,只是想拜倒在掌門的腳下。而你我與掌門結識,或者與其他什麼人相遇,卻是為了成就自己。我們不一樣。”

成就自己……張懷義心裡默唸著這四個字,他之前頻頻找無根生,確實是為了成就自己。

那這次無根生找他們呢?又是為了成就誰?

他抬起頭,看向無根生。

無根生喝得有些微醺,搖搖晃晃地端著酒碗,對身邊的人說:

“你們與我結識的時間有長有短。有一個算一個,我有騙過你們嗎?”

旁邊一個人笑道:“騙不騙的又能怎樣?如今這個歲月,大夥能在這谷裡和朋友們逍遙幾天,已經是很難得了。就衝這個,我就得謝謝你了呀。”

“是啊,”另一個人附和道,“也不知道這場仗什麼時候能打完。”

提到了打仗,氣氛稍微沉了一下。

這時,秘畫門的二當家竇汝昌開口道:“快了,各位,倭寇就快敗了。”

有人質疑道:“你怎麼就知道倭寇要敗了?我看現在各地的倭寇可是越來越猖狂了。”

竇汝昌喝了一口酒,接著說道:“這事沒法跟大家說太多,反正倭寇肯定是要敗了。春江水暖鴨先知,現在對方有手段的人已經陸續開始往回撤了。”

此話一出,眾人頓時來了精神。

有人哈哈大笑,有人拍手叫好,紛紛舉起手中的酒碗,為勝利提前乾杯!

一碗酒下肚,黃芳突然開口問道:“等打完仗了,天下太平了,你們都想幹啥呀?”

有人說要娶老婆生娃!”

林子楓說想去學習洋畫。

劉德水說想出國去外國看看。

三十六人中最年長的無漏金剛竇宏聽了,忍不住訓斥道:

“都是練炁士,瞅你們一個個的沒出息樣!又娶老婆又畫畫的,就沒點修行上的目標嗎?”

他轉頭看向古畸亭:“小古,你想修到什麼份上?”

古畸亭想了想:“我修行上的目標,就是想看清這世上萬物的全貌。就是參不到從何下手。”

旁邊的周聖笑道:“看清了又能怎樣?這世間一切千姿百態,也脫不開變化二字。我倒是想掌握這世間萬物的一切變化,到達張師兄的境界。”

“大猴子,你的口氣也太大了吧?我沒你那麼厲害,我只想擁有小天師那樣的醫術。要是這世間沒有我救不了的人就好了。”端木瑛說道。

“我想世上所有的精靈都能為我所用。”風天養說道。

“現在練氣的法門太過消耗心神。我想開宗立派,創出一門新的練氣法門。”馬本在說道。

“我啥都不想,只想吃好喝好,多活幾年。”阮豐躺在地上,呵呵笑道。

“大耳朵,你呢?你想怎樣?是不是想得五雷正法,當天師啊?”阮豐問張懷義。

張懷義搖頭:“當天師?這個我倒真沒什麼想法。”

他心底暗想,我的夢想是超越天師,特別是當前這個小天師。

當然,這話不興說。

他把話題轉移到無根生身上:“無根生,你呢?你到底想要什麼?想修到什麼份上?”

“修行什麼的也就那樣吧,隨緣吧。”無根生隨口道。

張懷義對他的回答很是不滿:“我可看不出你是這麼渾噩的人啊。那我這麼問好了,無根生,你這輩子最想要的到底是什麼?”

一輩子最想要的……無根生愣了一下,瞥了一眼自己那幾幅油畫,搖頭道:

“一輩子的事啊,我還真沒法回答你。我只能確定現在,那就是我想要你們這幫兄弟。”

張懷義一愣:“這還真不像你無根生說出來的話啊。”

無根生卻大笑起來:“沒錯!我就是想要兄弟,我想你們成為我的兄弟!不用等以後了,現在就想要!”

“你喝多了,腦子有點不太清醒了。”張懷義說道。

無根生卻是一臉認真:“不,我沒喝多。我是認真的。我想要真正的兄弟姐妹,就是那種打斷骨頭連著筋,視彼此為手足,會為之牽掛的那種真正的兄弟。”

他站直身體,抱拳道:“我想與各位義結金蘭。”

此話一出,全場鴉雀無聲,安靜得可怕,無根生是全性的掌門人。和他義結金蘭代表著什麼,在場的每一個人都知道。

率先打破沉默的是張懷義,他冷笑道:“他們誰愛跟你拜把子就去拜,反正我是不答應。”

“哎,就你這個大耳朵討厭。”無根生尷尬的笑了笑。

“是你討厭還是我討厭?”張懷義說道:“說實話,今天在場的,有的我早就認識,有的是今天初次相會,但大家都挺對我的脾氣。拜把子我跟他們誰拜都行,但唯獨就是不能跟你結拜。”

無根生點了點頭:“我懂了,畢竟我是世人眼中的妖人。”

“你懂個屁!你懂什麼叫義結金蘭嗎?你懂什麼叫結拜嗎?”張懷義罵道。

“這有什麼不懂的?就是你我結拜為兄弟啊。”無根生一臉鄭重道。

張懷義言辭犀利:“兄弟就是斷骨連筋,血濃於水。若是你我結拜,便是異姓兄弟了。可是你姓什麼呀?你姓無啊!”

無根生頓時語塞。

張懷義繼續說道:“你這個連真名實姓和出身都沒有的貨色,就算是我想,又怎麼與你結拜?”

無根生沉默當場,思忖片刻後,他看向眾人,大笑道:“我有的,各位,我有名有姓,我並非無根,在下姓馮,單名一個耀字,我叫馮耀!”

隨後,無根生講述起了他的身世來歷,他出生在光緒年間的一場饑荒中,被一個老道士收養,在一次讀書的過程中,得炁悟得了能力,從次踏上了修行之路。

眾人聽了,都非常的吃驚,他們沒想到外表看起來才十七八歲的無根生,居然都已經四十好幾了。

紅花仙的黃芳一臉驚容:“可是看上去你沒比我大多少啊。”

無根生哈哈笑道:“我的娃都跟你差不多了。”

黃芳大為震驚,不僅黃芳,眾人也都是一臉難以置信。

“你都有娃了呀?”風天養好奇道。

無根生哈哈大笑:“是啊!我不但有根,我還有後呢!”

這時,老前輩竇宏突然站了起來,一臉嚴肅道:“無根生!你知道你自己在說什麼嗎?”

全性掌門自爆有後,這是在給自己的全家遭劫。

無根生看了一眼竇宏,低下頭說:“大耳朵說的對。我無根生不配有兄弟姐妹。我想與各位結為兄弟,卻又藏頭露尾,著實是個混帳。”

他抬起頭,一臉鄭重道:“但若我不是無根生,我是馮耀,是一個有始有終的人呢?可以叫你一聲大哥嗎?”

竇宏看著他,笑罵了一聲:“臭小子,那我收你這個兄弟。”

老大哥打樣了,其他人也都站了起來,一臉嚴肅地看向無根生。

無根生對著眾人抱拳躬身:“我馮耀現在可以和各位結義了嗎?”

沒有人說話,但每個人眼中的神情,卻又已經給出了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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