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吃人神通（1 / 1）
“是啊，既然國王沒有軍隊，沒法殺人，沒能取勝，我們為何要聽國王的？”徐洛在虛空中劃出一個問號，“當妖怪們接著意識到，縱然陽奉陰違，哪怕明目張膽地忤逆國王，也根本不可能得到任何懲罰，因為它們的保護神天音真人禁止修士出手後，事情就會完完全全，徹徹底底地失控。”
所有人默然，虛空中的天音真人殘魂亦是一怔。
智者千慮必有一失，天音真人推演過無數四國爭霸的可能性，但都是在戰略層面，卻從未料到人心。他太寵溺妖怪們，最終自掘墳墓，徐洛至今已然確信他必勝無疑！
……
三派大議會上。
狂魂真人暴怒地指責：“劍閣一群無良鼠輩！臨陣反戈，無恥叛徒，現今我們魔鯊國內亦是民意洶洶，妖怪們被煽動起來了，眾口鑠金詆譭是我宗派昏庸無道，才導致五萬手族同胞慘死他國。”
女姬也已沒有絕世魔女的風姿，像菜場大媽般咆哮：“兵敗如山，民眾譁然，妃姬現今即將倒臺，你滿意否？徐洛那混蛋如心魔般狡詐，你覺得就憑劍閣那一群榆木疙瘩腦袋，能玩得過他？小心被他活生生陰死！你們跟他合作，就是一群肉豬妄圖與虎謀皮！”
徐無涯和吳邪都保持沉默，直待對方吼完，前者才喟然長嘆：“何必再嘮嘮叨叨這些有的沒的，三國聯軍的潰敗未必沒有你們煽風點火，要將我們踢出戰後瓜分者行列的緣故，那是一筆糊塗賬，毋庸贅言。現在我要說的是關係到掌中雷國歸屬的大事件！”
他驟然起身，雙手按住桌面，居高臨下俯視眾人，嗓音焦灼：“相信你們也已經在兵敗後感受到，國內輿論譁然，妖怪們已經不再信賴我們，甚至有人攛掇妖怪起義，投誠徐洛那混球……幕後若無人煽風點火，我願割掉人頭贈給你們！”
狂魂真人和女姬對視，彼此都覺得脊背冰涼。
王聖一澀然說道：“掌教閣下的意思是，徐洛早已準備好後手，一待我們兵敗，即刻就派間諜煽動輿論發難？如此說來，他一早就料到三國必敗，而且預料到如今我們的窘境？！”
眾修士只覺得頭皮發炸，一股毛骨悚然感油然滋生，那是何等妖孽的智慧才能想得如此深遠！
“他未必有這般眼光。”徐無涯搖搖頭，“但他一早就派來間諜是確定的事實，想來，他應該是要用謠言破壞我們的軍心和三國關係。但甭管他是誤打誤撞，或者早有預謀，我們目前已在一個死局中——我們已經揮霍掉了僅有的權威，妖怪們也意識到了我們的無力，接下來妖怪們會愈來愈怠慢我們的命令，不願效死，而我們卻無可奈何。”
正說著，一條情報隱秘傳來：徐洛已大赦天下，免費義釋所有俘虜，說四國妖怪親如手足，在天音真人尚在世時本為一家，如今儘管打生打死，但將來始終會統一，如今殺俘等同殺害未來同胞。
“混蛋！”狂魂真人勃然色變，“徐洛待俘虜如此優渥，將來我們的軍隊與他對戰時，人人都必然記得只要投降就能保命，那樣誰肯死戰？”
“好毒的絕戶計啊！！！”女姬亦是臉蛋鐵青地咬牙切齒，“他一釋放俘虜，妖怪們必然歆慕他的仁慈，再加上敬佩他的神武和計謀，人心向背不言而喻，妖怪們恐怕會甘願推舉他為掌中雷國之主！屆時，我們的軍隊哪怕臨陣倒戈，都並非沒有可能。”
三派修士們面面相覷，彼此都能感受到對方的無力。
他們已能感受到遙遠北疆傳來的懾人威勢，身為一介散修的徐洛，正噙著冷笑對雄霸大陸的三大宗派靜默碾來，抬手落子，一棋定風雲：“將軍！”
……
一夜無話。
徐洛伸伸懶腰醒來時，忽地汗毛豎起，他看到窗臺上盤膝坐著一隻黯淡的幽魂，沐浴著晨曦微光，如同飄飄欲仙般。
“你好，小傢伙。”幽魂轉身，是一張乾癟如陳舊橘皮般的臉，屍斑縱橫，陰森恐怖。
徐洛卻是眯眼，靜下心神，試探性地道：“閣下是天音真人的那一縷殘魂，對吧？”
“呵，你的眼光果然很精準，難怪會找到我未曾發現的一絲漏洞。”天音殘魂淡淡喟嘆，“我未曾料到，千餘年後我們的情分消磨殆盡，我的威望也已消失後，妖怪們會如此牴觸我為它們甄選的繼承者。按照我的安排，其餘三國的修士本該有絕對話語權的，但他們已被架空，無法再贏得妖怪們的信賴。”
徐洛微微一笑：“也就是說，您相信我一統四國在即，才特意出來與我會面？”
“正是。”天音殘魂點點腦袋，“我儘管已死多年，但一生曾問鼎不滅玄黃，因此能維持一魂一魄不朽不死，活到如今。”
徐洛悚然動容：“您依然……活著？？！！”
天音殘魂淡淡道：“我死了，也活著，唯有三魂七魄完整才算生靈，魂魄化為混沌的是死靈，僅剩一魂一魄的我，大概算是活死人吧。”
徐洛蹙眉，小心翼翼地問：“那請問，您生前的真實修為是……絕對不是造化境吧？依我看，縱然是仙人也沒有您封印一世界的神通。”
殘魂哈哈大笑：“造化？我十歲破性命境，十八歲踏破虛空，粉碎紫府仙境瓶頸，一舉闖入天逆秘境，自此蹉跎千年，終於在壽元耗盡前，成就不滅洪荒，但終生停在第一境界——玄黃初期，再無寸進，最終身死道消。”
性命境，紫府仙境，天逆秘境，不滅洪荒，徐洛感覺到四肢百骸熱血澎湃，心念電閃，脫口而出：“前輩，不滅洪荒的盡頭，是否就是不朽不死不滅？是超凡的長生大道？”
對修者來說，長生不死是修煉的終焉，有著無限誘惑。
天音殘魂幽幽一嘆：“我卡在玄黃境，才堪堪領悟‘空’的力量，對‘時’一知半解，豈有資格參悟不朽？長生大道……我的確聽聞有人踏碎虛空，超越仙神，步入永恆時光漩渦中，自此與天地同壽。”
“但是！”天音真人的眼眸中閃耀出一絲曾拳鎮八荒，劍嘯九洲的強者才有的桀驁，“天地亦非不死不滅，當天人五衰降臨時，天崩地裂，日落月焚，三千大道崩碎，無盡輪迴坍塌。與天地同壽絕不是盡頭，你若有機緣，當碾碎地，凌駕天，超越道！”
碾碎地？凌駕天？超越道？那是何等俾睨九天十地的豪情慷慨！
天音殘魂喟嘆：“我曾有機緣問鼎大道，但在我曾辜負一女子的真心，悔恨莫及，在粉碎天逆秘境瓶頸時，心魔大劫降臨，她化作猛鬼幻影，那一回我稍稍猶豫，最終魂魄重創，無緣大道……憶往昔，千般豪情熱血；終化作，一腔恐怖冰涼。”
“你若有機緣臻至天逆巔峰，須得警惕心魔！”天音告誡，目光森然，“心魔劫無形無色無相，它將從你一輩子生涯中尋找漏洞，堪稱無孔不入。要應付心魔，你須得坦坦蕩蕩，快意恩仇，求得念頭通達，萬萬不能做違逆本心的事情。”
徐洛蹙眉：“本心？若我是殺人狂魔，大肆屠殺無辜者，符合本心，卻殺孽重重，鮮血累累，心魔劫難道會削弱？”
“會。”天音殘魂斬釘截鐵道，“你的本心若是沉淪殺道，仁慈便會違逆本心；你若是沉溺色-欲，節慾則會違逆本心；凡人的善惡道德與大道截然不同，你日後自會懂得。”
“小子受教。”徐洛拱手，一名玄黃境強者傳授的經驗之珍貴，根本毋庸贅言。
“閣下與我非親非故，一見面就贈我畢生積累的修道經驗，想必是有事情要小子做，只要力所能及，在下赴湯蹈火在所不辭。”徐洛誠心誠意地拱手，心中已是揣摩到對方的一些念頭。
天音殘魂嘆息：“我的一魂一魄原本封印在掌中雷國神器中充當器魂，但當你執掌它後，自會將你的一魂一魄寄託其中，成為器魂，也就是說我註定將煙消雲散。”
徐洛蹙眉：“前輩的魂魄我豈敢驅逐？只要您願意，器魂之位始終是您的。”他才懶得將魂魄抽出，寄託在一件神器中，一旦將來掌中雷國被摧毀，他的魂魄豈非要遭受重創？
天音殘魂淡淡笑笑，睿智眼神猶如看破他心計般深邃，搖頭說道：“不，你只要聽完讓一魂一魄成為器魂的好處，就絕對不會拒絕。”
他很篤定地在徐洛的狐疑中繼續道：“你的魂魄是一柄鑰匙，能令你徹底執掌它，從此獲得一個金木水火土齊備的完整小世界，它的存在就意味著你一定能突破造化境，成為一名天逆秘境強者！而且，它是一枚玄黃神通種子，熔鍊了我畢生領悟的精華，你的魂魄會漸漸與其融合，那樣你就能得到我所有經驗。而它們只是你得到的好處之二，第三才至關緊要！”
“根據我數日觀察，你已掌握雷法，對吧？”
徐洛頷首：“粗懂皮毛，尚未精通。”
“你太謙虛了。”天音殘魂嘆息，“你的雷法雖然稚嫩，但屬於五雷正宗，超越我的傳承太多，可惜啊……執掌雷霆之人每隔數年，都會遭遇九霄雷劫，輕則傷筋動骨，重則魂飛魄散，因為雷霆是仙界獨尊的力量，你若俯首低頭，甘願為仙界奴僕，則天劫無憂，但若稍微爺們點，有一些硬骨頭，雷劫會是終生的麻煩啊。”
在修真大陸中，雷劫是來自仙界的懲戒手段，是仙界對修真界最暴烈最殘酷最直接的粗暴干涉，它是純粹的仙界意志！
徐洛心中凜然，傳說中的九霄雷劫他也早有耳聞，據說那將是來自仙界的雷霆一擊：十年蓄能，一瞬擊破兩界壁壘牆壁，釋放出無限恐怖的一道無上紫雷，在滾滾的雷霆霹靂下，波濤浩淼的湖泊將蒸乾為水汽，雲巔巍峨的雄山也將轟碎為粉末！！！
雷劫，眾生末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