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9章 難以理解的認敗(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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赤子之心,從表面意思上說,就是像初生的孩童一般的心靈澄澈,可謂萬丈紅塵中的一顆明珠,乾淨,璀璨生輝,沒有一絲的塵垢。

當然,這是凡人所謂的赤子之心。

人生於世,自然的成長,認識道理,有了喜怒哀樂,然後不可迴避的受到各種束縛和牽絆,誰也不可能不受到世俗的影響,更別說還依然保持如赤子一般的孔明澄澈了。

但是,如果能夠在紅塵中摸爬滾打之後,不含任何感情色彩的將所見所聞以及所經歷的事情化為一種明悟,然後再將這種明悟細細錘鍊昇華,使其化為一種對天地總攬世間萬物生靈的感官,便是修煉界所說的赤子之心了。

無數修行者,人也好妖物異類也好,不管修的什麼功法,無論正邪,所修的無非的“本心人道”,也就是超脫之道。他們以功法強健體魄和神魂,以各種經歷鋒銳信念,相信人定能勝天,追求的是擺脫天地規則,超脫天道。

這種修煉,可謂將天道當做了本身最大的敵人,是所有修行者的真實寫照。

但是,與所有修行者相比,悟出了赤子之心的人則是一個大大的異類。因為,他們修的並非本心人道。

他們將天地之道看成萬物之本,上體天心,直接修煉天道,追求成為維護天地規則的存在,化身為天道的使徒,一言一行,無不代表天道,所行之事,沒有善惡之分,乃是真正的替天行道。

將天道看成自身的最大敵人,無疑會被天道所不容,最直接的體現就是,從頭到尾,很容易沾染因果遭遇是非,成就地仙的時候會遭遇雷劫,飛昇天界的時候會遇到天威的阻礙,即便成為仙人,據說還有更為恐怖的天罰,路途之艱難坎坷,難以想象,能夠真正成功的,自天地初成至今,寥寥無幾。

而修行天道,作為天道使徒的人,卻受到了天道的特別垂青,修煉沒有瓶頸,不會遇到雷劫天威之類的為難,也極少會沾染因果,可謂一路坦途。和旁人相比,他們的修行太輕鬆的,所需要的僅僅是時間和堅持而已。

不過,想要悟得赤子之心,除了需要特別的天賦之外,還需要在各種機緣和巧合之下,才能有千萬分之一的渺茫機會,其難度令人望而生畏。至今為止,世上僅僅出現過一人,那就是傳說中的上古大賢莊周道人。然而,有傳聞卻說,莊周道人生性疏狂,以作為天道使徒的存在為平生大恨,最後在夢中化身為蝶,徹底拋卻了自己的皮囊。在某種意義上來說,他可以稱得上是轉世重修了。

所以,眼下張天在慧心道劍的敏銳感覺之下,明瞭了龍子蟬早已悟得赤子之心,心中大震。

修行界地仙之中,以三百年為一輩,龍子蟬已經修行了將近兩百年,有赤子之心沒有任何瓶頸和的他,如今的修為和實力會達到一種怎樣的地步?

張天甚至想都不敢想了。

憶起徐亮曾說,大師兄僅僅發了幾聲笑,令修行中人最為頭痛的妖獸之一的地龍便不明不白的死了,他望著這個拉著自己的儒雅男子,心中暗歎不已。

龍子蟬的實力,遠遠在三傑四秀之上啊!

別說龍陽乃是他的父親,單單就憑這份實力,羊角山有這樣一個人,下一代掌教的位置,還輪得到別人覬覦麼?

看來,義父的顧忌便在於此了。

張天拜入羊角山,想要得到靈犀大荒刀,若不能成為下一代掌教,便只有一個選擇可選,而這個選擇,本就是他最不願意面對的,也絕對不是作為義父的韓老謀想要看到的。

龍子蟬明顯發現了張天情緒的變化,但他根本沒有在意。

走到默默垂淚的郝彩玉面前,他溫言道:“尋寶鼠死已經死了,再傷心難過,它也不會復生。我看,郝師妹還是安下心來,好好琢磨一下它的死因為好。”

他的聲音彷彿有著某種魔力,能讓人自然而然的放下心事,相信他。別人怎麼勸也勸不來的郝彩玉聞言,心中的悲傷果然一下子被沖淡了不少。

將小鼠的屍體收起來,郝彩玉站起身,一雙美目好奇的打量了一下龍子蟬,微微一福,勉強笑道:“這位便是羊角山的龍子蟬龍師兄吧,多謝師兄的寬慰,小妹感覺好多了。”

孫英陽看了看緊隨龍子蟬而來的華世雄等人,又看了看龍子蟬,暗含譏諷的道:“重寶即將出世,羊角山最厲害的幾個都到了,這也沒什麼奇怪的,只是龍兄你居然也能來此,實在出乎我的意料。莫不是龍兄低調多年,終於決定要大展神威,露上幾手取得寶物,做那揚眉吐氣之事了麼?”

看到龍子蟬眉心劍形印記隱隱閃爍,元肖也上前一步,揚聲道:“羊角山掌教的大自在天心劍曾震驚九大仙山,被譽為九山第一劍,我元肖修的也是劍道,只恨生的太晚,不能和龍掌教過招。龍兄修的應該便是龍掌教的劍法吧,今日能夠見得,實在幸甚,不知龍兄能不能讓我見識一下大自在天心劍的劍意!”

說話間,他的氣勢已經飆升到了極致,整個人好像在瞬間化成了一把劍,凌厲的氣息將附近的人逼得推開數百步的同時,他一步一步走向龍子蟬。

在相距七八丈的地方站定,背在背後的長劍已經緩緩升起,落在了他的面前,劍鞘不停的震動,發出奸細的嗡鳴,似乎這把劍和他本人一樣的興奮,馬上就要出鞘,與人爭鋒。

看著元肖那既肅穆又顯得無比偏執的表情,藏燭大大的翻了一個白眼,對身邊的郝棄之嘆道:“這個元肖好生沒道理,見到誰就要和誰比試,根本不給人拒絕的餘地,嗯嗯,若非貧僧佛法精深,可以無形中以佛法化解他的鋒銳之氣,還不知道要被他糾纏到什麼時候呢!哦,對了,三傑四秀在九大仙山弟子中也算頂尖的存在了吧,其中到底誰比較厲害一些?我看應該是非他莫屬了吧。”

郝棄之自動忽略了藏燭有關佛法精深的自誇,略為頷首道:“的確是他技高一籌。不過認真來說,三人各有特點,真正交起手來,孫英陽和郝彩玉自然奈何不了他,但孫英陽的速度鮮有人能夠比及,元肖的無回劍也拿他沒辦法。而郝彩玉修煉的太陰重華道,精深程度還在樂遊山很多長老之上,已經領悟了分光撮影的分身之道她,除非實力實力相差懸殊,否則是沒有人能夠傷到她的。至於三人九大仙山弟子中是不是已經無人望其項背,我看未必。”

他搖了搖頭,有些不以為然的樣子:“或許是因為出名太早,所以三人名聲太大,比較受人關注而已。九大仙山底蘊深厚,其中藏龍臥虎,比如張兄弟,又比如眼前這從未聽說與人交過手的龍子蟬,只是許多厲害的角色深諳中庸之道,平時比較低調而已,想必這次重寶出世,一定會冒出不少來,如果想一開眼界,盡觀天下英雄,那麼十年之後的山河地仙榜排名之戰,便是非看不可的了。到了那個時候,是不會有人再隱藏實力的。”

藏燭恍然,當看到元肖雙手合十,恭恭敬敬的對懸在面前的無回劍拜了一拜的時候,他有些幸災樂禍的道:“他竟然對自己的劍如此的恭敬,嘿嘿,不知那龍子蟬該如何應對。”

“尊敬自己的劍,這正是元肖最恐怖的地方,因為他心中只有自己的劍,也只有劍道,才值得他尊敬。他此刻既然拜了劍,龍子蟬就算拒絕與他交手,他仍然會出手,甚至會毫不猶豫的殺了龍子蟬!”

天下間用劍的人數不勝數,但如此敬劍之人,又有幾個?

元肖如此,其對劍道一途的痴迷和執著就可見一斑了。

琢磨著下次元肖若再向自己邀戰,是不是在他拜劍之前先溜之大吉的藏燭道:“看來雙方一戰是勢在必行了。”

郝棄之深以為然的點了點頭,道:“我也一直對龍子蟬的實力很好奇呢,也正好借這次機會見識一番。”

此次來到這裡的九大仙山弟子,已經盡數聚集在了這裡。此刻不光是郝棄之,所有人都在屏氣凝神,準備著見識一下在九山中“大名鼎鼎”的龍子蟬,會不會是三傑之首的元肖的對手。

不過,郝棄之失望了。

所有想要一看龍子蟬實力高低的人都失望了。

元肖拜劍之後,眼看著懸在他面前的無回劍就要出鞘,劇烈的顫動中,已經有半截劍身出鞘的無回劍,在眾目睽睽之下慢慢平息下來,最後嘎吱一聲回鞘,自動飛回了元肖的背後。

場中的元肖,臉色大變。

旁人無法得知其中的問題,但無回劍的變化,他可是清清楚楚。

即將出鞘的無回劍,竟然在瞬間失去了所有的鬥志。

而其中的原因,在於龍子蟬根本沒有一絲與他交手的意思,好似他的平靜竟然能夠無聲無息好像和風化雨一般的傳遞到無回劍上,使得無回劍和他一般的安靜下來。

無回劍沒了鬥志,與無回劍心意相通的元肖,火熱的心頭好像突然被人潑了一頭冷水一般,同樣平靜下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平和。

那種感覺,就像一壺滾沸的開水突然倒進了一座冰山上,頃刻之間化為了冰山的一部分,巨大的反差,使得他難過甚至想吐一口血來排解一下。

“頃刻之間瓦解了我的劍意,龍子蟬對劍道的感悟究竟達到了怎樣一個地步!!”

元肖以一種難以置信的驚懼眼神看著自始至終都淡然而立的龍子蟬,突然有種心灰意冷的感覺,喃喃道:“敗了。我就這樣的敗了?在他面前,我竟然連出劍的能力都沒有!”

他說話的聲音很小,但在場之人哪一個不是耳聰目明,自然都聽到了,於是譁然一片。

“怎麼回事!還沒比試,他怎麼就認輸了?”

“元肖啊,三傑之首,和當年還未登及羊角山掌教之位的龍陽一般,隱隱已經是我們這一輩中劍道的第一人,他竟然認輸了!他說什麼,他在龍子蟬面前竟然連出劍的能力都沒有?我不會聽錯了吧!”

“你沒有聽錯,大家都聽到了。”

“可是,大家誰也沒見到龍子蟬出手啊!龍子蟬一直就站在那,連神識攻擊也沒有施展!這樣的比試,我聞所未聞!”

“古怪!古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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