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5章 不祥(1 / 1)
藏燭說的輕鬆,張天還是非常不放心,一副將信將疑的樣子。
智者有言玩火自焚,天火可不是一般的火,稍微一個不小心就會鑄成大錯。
另外,荼梟對藏燭一向帶有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強烈敵意,當初藏燭被古神通重創,生死垂危時刻,荼梟便起意落井下石的心思,儘管藏燭一直以來表現的好像並不將此事放在心上的樣子,但誰也不敢確定,他是否真的不在乎。
不管怎麼說,張天和荼梟,是從礦井中開始,共同經歷了多少次生生死死,相互扶持才走到今天的好夥伴,這之間的感情,絕非其他朋友可比的,比親兄弟有過之而無不及。
於張天而言,如果說這世上有讓他可以完全信賴並願意付諸生命的代價的話,除了韓老謀以外,那就是荼梟了。韓老謀和荼梟,一人一蛇在他心中的位置,甚至還在令他魂牽夢繞的小蓮之上。
在他緊張的注視下,過了大概一盞茶的功夫,火焰終於消失。
隨著天火的消失,在幾人還未來得及看清裡面虛實的情況下,一道黑光爆射而出,一下子衝進了張天懷中,鑽入了小葫蘆裡面。
荼梟似乎已經興奮到了極點,簡單的交代了兩句,便再次陷入了沉睡。
張天臉上露出一絲喜色,隨即歉然的看了一眼藏燭,道:“我為方才的衝動之言抱歉。”
藏燭滿不在乎的擺了擺手,道:“自家兄弟,沒什麼好說的。”
“能殺死山魈,乃是我們合力的結果,只是,如今山魈已經被荼梟完全吞噬,三位……”
張天面上露出尷尬之色,再也說不下去了。
沒有龍子蟬化解山魈的精神攻擊,沒有郝棄之的牽制和藏燭最後的關鍵時刻放出的火焰,僅憑張天和荼梟一人一蛇的力量根本留不住山魈,更不要說將之殺死。
所以,殺死山魈後得到的好處,本應平分才對,奈何荼梟貪心不足,趁著山魈被天火困住的短短時間裡竟然將其吞噬一空。如此一來,與荼梟關係最為緊密的他感覺尷尬至極,實在不知道說些什麼才好。
畢竟,關係再好人,仍有一個不能馬虎的地方,那就是親兄弟,明算賬。何況山魈和衰神雖然同樣都是神明,但一隻山魈的好處,甚至還在吞噬近千隻衰神之上。
郝棄之道:“若非張天你,我和藏燭到現在還在廝殺之中,後果不堪設想,說起來,我們都欠了你一個大大的人情,山魈的事情,休要再提了。”
藏燭賊兮兮的點頭道:“鬼面說的不錯。況且我二人也並不是一無所得,之前我們已經各自抓得十數只衰神。就憑這十數只衰神,這次進入墳冢可以說沒有白來一趟,已經大賺特賺。”
郝棄之頷首,兩人同時看向龍子蟬。
龍子蟬淡淡一笑:“我早就說過,這次出山,不過是出來透透氣,順便看看墳冢之中的寶物到底為何物,實在沒存什麼利益之心。再者,張天乃是我的小師弟,好處給了他的兄弟,也不算便宜了外人。”
藏燭和郝棄之對望一眼,同時大為搖頭,藏燭嘀咕道:“你這個人,實在古怪的很。我們見過的人多了,沒有一個像你這樣的。”
龍子蟬一笑置之,隨即轉身走回墳冢入口的位置。
三人都看出龍子蟬表面上雖仍是一副風淡雲輕的樣子,但殺了山魈之後,似乎有了心事,一副憂心忡忡的樣子。他們交流了一個眼神,並肩跟了上去。
入口處一片空間中的爭鬥已經因山魈之死而平息下來。
然而畢竟剛剛經歷了一場廝殺之下,有死有傷,人們縱然知道方才之事大為古怪,彼此之間卻已經產生了芥蒂,一個個彼此隔開,互相戒備著。
張天等人大略的看了看場中變化,已經得出了一個驚人的結論。
進入墳冢的近萬修士,被衰神的瘟毒腐蝕得屍骨無存的,有一千多人。
一千多修士,與天下數之不盡的修士相比連九牛一毛都算不上,但是,他們可都是這一輩修士之中的精英豪傑,如此一來,這個數目就變得有些驚人了。
但是,死的並非僅僅只有這些人。
在方才的廝殺之中死去的人數,足有三千之眾!
眾人進入墳冢的時間並不長,也就是一個多時辰的樣子,就在這麼短的時間內,居然死了將近一半的人數,而其中大部分人還是死於身邊之人之手。
這樣一個殘酷的事實,讓每一個人心中都升起一股徹骨的寒意。
一時之間,場中一片沉默,氣氛變得窒息般的壓抑。
見龍子蟬幾人走過來,華世雄,慕容雲山等四個羊角山弟子,以及以元肖為代表的三傑四秀,都走了過來。
華世雄臉上露出濃濃的羞慚之色,茫然問道:“大師兄,剛才我竟然險些搓手殺了老七。這,為什麼會發生這樣的事情。”
“我可不是那麼簡簡單單就可以被你擊敗的!”洪天志有些不服氣的樣子,不過他的底氣不是很足,心有餘悸的嘟囔著“古怪,古怪”,同樣茫然的看著龍子蟬。
看著若有所思的龍子蟬,元肖也忍不住道:“龍兄,方才你似乎沒有受到影響,可曾有所發現,為我等解惑?”
龍子蟬將山魈作怪的事情簡單的說了一下。
眾人愕然不已。
郝彩玉凝眉道:“如此之多的衰神出現在一個墳冢之中,其中甚至還有一隻山魈,簡直就是一件奇事。”
孫英陽道:“何止是奇事,我看,根本不會有這樣的事情發生才對。”
元肖凝重道:“這個墳冢非常古怪,我感覺後面還會有更加不可思議的事情等著我們。”
才進入墳冢,便發生了這等慘劇,即便活下來的人有不少都得到了衰神的巨大好處,此時也有些心神不安起來。
華世雄突然插言道:“在進入墳冢之前,大師兄不是得到了掌教至尊的傳音之術麼。掌教借大師兄之口告誡我們,此地乃是天下不祥之氣息匯聚之地,貿然進入,必有血光之災麼,慎之慎之。原本我以為其中的‘不祥’二字乃是泛泛之談,並非特指,現在想來,似乎卻有其物。否則,一個墳冢而已,如何會衍生出衰神這種神明來,還是如此之多的衰神!”
他的話,提醒了眾人。
念及精通天機神算的羊角山掌教說出的讖語,不知為何化為絕地的墳冢,以及墳冢之中大量的衰神,所有的人都感覺好像頭上一下子壓了一座大山,變得異常沉重起來。
龍子蟬面上那種將所有的事置身之外的淡然表情早已消失不見,他少有的聲音中帶著沉重道:“墳冢之外祥瑞寶光衝攝牛鬥三載而不衰,我們原本以為,即便墳冢之中蘊含大量的地煞之氣,也是因為盛極而衰的道理從祥瑞之中變化出來的。現在看來卻是截然相反。祥瑞寶光,實際上是因此地不祥的氣息太過陰鬱而生出的變數,就是所謂的否極泰來,不過,‘泰’終究是假象,這個墳冢,實實在在是一處不祥之地。”
祥瑞,運道,乃至不祥的氣息,詛咒,等等,和星辰的力量,鬼氣,地煞之氣,生命氣息,或者其他世人所熟知的氣息完全不同,它們虛無縹緲,任何人都無法看到,觸控不到,感知不到,甚至可以說,沒有一個人可以確定這些東西真實的存在。
然而,先有羊角山掌教的推算,後有掌控厄運之道的衰神,後者似乎正是前者的應驗。在沉重的氣氛下,人們開始疑神疑鬼,甚至開始生出一種被不祥氣息籠罩厄難當頭的錯覺。
元肖打破平靜,冷靜的道:“不管大家是否真的被不祥厄運籠罩,眼下我們已經被困在墳冢之中乃是不爭的事實,與其在這裡胡亂猜測,不如儘快找到重寶,看一看那重寶到底為何物,然後共同想出一個出去的辦法。”
他的一番話,果然起到了積極的作用。
眾人商量了片刻,便分成小組,開始進入多如牛毛般的洞窟之中探索。
郝棄之和藏燭本打算和張天一起,卻被張天拒絕。
因為,他突然再次感覺到,人群中正有一雙詭異的眼睛悄然的注視著自己。
這雙眼睛屬於誰,在哪裡,又有何企圖,他一無所知,但這並不影響到他心中不可抑制的生出一個猜測:暗中正看著他的,正是那先一步進入墳冢之中的鬼影。
鬼影糾纏著他,他同樣迫切的想要找出其中的原因,所以仗著陽神剋制鬼神之物的妙用,他藝高人膽大,打算獨自一人行事,看看能不能使那鬼影現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