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心思錯落終契合（1 / 1）
辛鴻博坐在房中思考，自己兒子如今有些長進，那是不是再帶些禮物，去拜會一下趙學諭趙老夫子。也好再拉一拉跟讀書人的關係。
辛鴻博有一個優點，就是誰對他好，或者這人對自己有用，那必然不會吝嗇好處或者銀錢。
但趙老夫子畢竟是個讀書人，這些個讀過書的，都比較清高，如果自己真的帶幾錠銀兩去拜會，人家還真未必會給這個臉面。
若送點米麵油茶的，似乎也不夠貴重。
正在琢磨，卻聽門房過來稟報，說縣中那已經告老的趙學諭趙老夫子，前來拜會辛縣丞大人。
“啊，趙老先生，稀客稀客，哈哈哈哈，趙老先生能來敝處，真是蓬蓽生輝啊。哈哈哈哈。趙老先生若有什麼用得到辛某人的地方，直接使人來告訴一聲便是，辛某一定照辦，呵呵呵呵，何苦直接過來。哈哈哈哈。”辛鴻博連忙迎了出來，熱情地請趙老夫子進來坐下，又上了好茶，十分的客氣熟絡。
不客氣不行啊，首先人家是自己兒子老師，人家名氣也擺在了那裡。來他這房中，按市面上流行的話語來說，那也是屈了尊的。
但辛鴻博更擔心這趙老頭萬一是一根筋，巴巴地跑過來說自己那兒子頑劣蠻愚，不肯再教。要把自己那兒子辭回家去。那就麻煩了，自己這張老臉往哪擱？自己在衙門如何辦公？雖然自己一手把控住了衙門事務，但沒了臉面，背後風起雲湧的動作，可就多了去了。
畢竟，全縣城內所有讀書人，並沒有真正站到自己這邊來。
這天下，到底還是這群讀書人的。
辛鴻博坐在座位上，四平八穩，但心裡卻很有些虛，幾年前，已經連續跑掉了好幾名老師。若這趙老東西再辭了，光自己兒子那，名聲可就不止在縣內流傳了。那是真出大名了。
說不得，也會對自己產生干礙。
心裡著急，面上卻越來越客氣，不斷請趙老夫子喝茶，然後拉開話題，東拉西扯地聊了起來。同時也考慮著，是不是找點什麼話頭，堵住這老東西嘴，然後儘快趕出去才是。
話趕話的，聊了許多縣內風俗事物，聊了百姓安康，聊了咱們縣令大人的光明偉正，聊了衙門的些許小事，又著重聊了聊他那女婿張洪進的方方面面。
這縣衙的典史張洪進做事認真，踏實肯幹，很是一名有前途的人才啊！趙老夫子！真的是人才啊！！真的會有前途啊！！
趙老夫子隨著辛縣丞的話題不斷交談。但談論的內容有很多並非自己關心之事，後來實在有些不耐，又牽掛著要回家寫字讀書，便止了洋洋灑灑的閒談，直奔主題：“這個，辛縣丞，老夫來找縣丞，確實有件事情，需要跟縣丞大人商議一下。”
來了，還是沒擋住這事。辛鴻博臉上不動聲色，手指緊緊捏住坐椅扶手，靜靜等著趙老東西的下文。
“說來慚愧，老夫執教多年，還是頭一次碰到令公子這樣稟賦的學生。”說著，拿起茶杯，輕輕抿了一口。嘖，這辛縣丞為人，好像也沒有傳聞的那樣狠厲跋扈。你看這茶水，一嘗就是頂好的茶葉。沏茶的手藝也不錯，水溫，時間都恰好，完全把茶葉的特點揮發了出來。
辛縣丞聽到趙老夫子這一句話，臉色漸漸黑了起來。
“這個，辛縣丞，呵呵，老夫說來有些慚愧。教了令郎這段時間，發現令郎天資卓絕。所以如果完全在老夫這裡學習，那就真有些浪費了，卻是需要出來，要跟其他讀書人多交流，要在外面多見識見識才是。”
趙老夫子言辭誠懇，全心為這學生考慮。
“呵呵……”辛鴻博露齒一笑。卻是聽明白這話裡蘊含的意思了。這老東西，話倒是挺會說，不想教了，打算甩手，還找了個這麼好的理由。
找這麼個理由就能甩脫了？趙陽曦你是不是太小瞧我辛某人了？還讓兒子出去交流見識？
辛鴻博心口一團怒火，騰地一下升了起來。眼睛眯了一下，露出一條縫隙，斜斜地看向趙老夫子。
趙老夫子看了一眼辛縣丞，覺得他神色有些奇怪，不過這也正常，畢竟以前他自己教兒子，教成了那樣，如今在我這學習卻有成，有點尷尬也是正常。
“所以，老夫除了接下來教辛文成之外，還打算推舉他進縣學。不知縣丞大人……”趙老夫子把話說明白了，自己去舉薦一下，但接下來如何，還是要看這辛鴻博的了。
老夫愛文成的讀書才華，可以推舉，為國舉才，也是老夫責任。但具體縣中有什麼其他干礙，或者其他的利益紛爭，就要你自己解決了，不可能還讓老夫操心才是。
若真是那貧家子弟，沒任何背景的學子，說不得老夫也會去賣一下老臉。對於辛文成，他是你縣丞辛大人的寶貝兒子，你自己不操心，不好好教，但也不能為圖省事，把麻煩都甩脫給別人才是。
趙老夫子對辛縣丞多少還是有點成見。
“咳，咳，咳”辛鴻博被胸中一口氣嗆了嗓子。聽到趙老先生這句話，辛鴻博反應過來，可能自己剛才想的有點差了。
臉色有些發紅，連忙掩飾著站起，裝作感謝的抬手做了個揖說道：“呵呵，趙老夫子，我兒頑劣，真是讓趙老夫子花了太多心思。”
“不敢，不敢，辛大人客氣了。”趙夫子連忙起身回禮。
禮畢，兩人又坐回原處。
辛鴻博思量了一下，便詳細問起自家寶貝兒子的學業來。
當趙老夫子說道自己要舉薦辛文成進縣學時，辛鴻博便沒了懷疑。因為趙陽曦名聲資歷擺在那裡，他的舉薦，比縣令，甚至比那府尊的舉薦都有用。
因為這是讀書人圈子裡的認可。
這是人家川江府上任學諭趙大人的慧眼識珠。沒哪個讀書人敢不認可這個舉薦。
看來，這老傢伙是真的，覺得自家那寶貝兒子學習還可以。
這真是蒼了個天的有眼。
我辛家被這趙老先生的一個舉薦，就舉進了讀書人的圈子裡了。
這是件讓辛家脫胎換骨的事情。
辛鴻博連連做揖：“趙老夫子，等下我拎一匣金錠，再到府上去拜會拜會。”
“呵呵呵呵，辛縣丞說笑了。呵呵，那回頭老夫會寫個拜貼送到縣學。其他事情就需要辛大人多操心了。呵呵呵呵。”說著，一捋鬍子，起身告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