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章 東海岸(1 / 1)
張雪嵐同樣注意到他們。
在看到他們混在一起的時候,他面色變得異常難看。
顯然以為他們是一夥的,之前就是演戲給他看,給了他一些不切實際的希望。
下了雲船,他們便朝著海邊出發。
東海一望無際,而在此地,有著巨大轟鳴聲響起,便是在施工了。
許多人圍著一個未完成的建築,展開建築工作。
周圍還有拿著皮鞭的監工,誰要是偷懶或是不好好幹活,便用那拇指粗的皮鞭抽向工人。
不管他們是年輕力壯的小夥子,還是年過半百的男子。
於他們而言,這些人只是些沒有什麼身份背景的苦工罷了,能被喊到這裡來,起碼說明他們的身份地位遠不如提督大人。
所以仗著提督大人的權勢,他們也是一副小人得志的模樣,肆意妄為,全然不顧工人的情緒,只顧自己一時爽快。
這一幕幕落在寧修眼裡,他不由得握緊了拳頭,可以想象年邁的父親在這裡會受到何等殘酷的待遇。
然而父親抽空給他寫信,那信中的文字卻沒有絲毫抱怨,甚至讓他誤以為父親在這裡過得還算不錯,沒有想象中那麼糟糕。
但是今日一見才知道,父親那是報喜不報憂,什麼苦都自己一個人扛著。
怕他擔心,也怕他做出一些不可理喻的事情來。
這只是遙遙看見的一幕,近距離之下,還不知是怎樣一副慘烈的景象。
寧修不由得加快了腳步,他在這多耽擱一刻,父親就要多吃一刻鐘的苦。
陳牧三人也產生了強烈的同情心,覺得這裡就是煉獄,把人當畜生使喚。
果然在巨大的權力下,普通人沒任何抵抗的可能。
然而此時張雪嵐也朝這裡走來,他似笑非笑地看向他們,“怎麼,這是想當苦力?不過這苦力也不是你們想當就能當的,你們不配!”
寧修此時在憤怒的邊緣,聽到這傢伙把幹苦力說得這麼輕描淡寫,頓時氣不打一處來。
就在他要發作的時候,陳牧按住了他的肩膀,讓他忍一忍。
“我們是來救你父親的,可不是來打架的,別節外生枝,先等他過去,我們再過去。”陳牧說。
寧修硬生生壓下一肚子火,現在他的確沒有什麼選擇的餘地,為救人只能暫時忍氣吞聲。
等到張雪嵐走遠了,他們才迅速靠近工地。
那工頭見是張雪嵐來了,立馬熱情招待,點頭哈腰,將他迎到帳篷裡。
完完全全一副奴才模樣。
而等到他們靠近時,有人攔下了他們,負責護衛此處的武者也齊齊靠近。
“這裡是施工重地,你們來這兒做什麼?”這裡的二把手問道。
陳牧回答道:“我們是新來的工人。”
“新來的工人?怎麼老大沒和我說過?”他低頭鎖眉,喃喃道。
“如果你不確定的話可以去找你老大問問,我們就在外面等著。”
陳牧來這裡之前特意將院服換成普通的粗布麻衣,這樣看起來更符合普通人的身份,不然一看就知道他們是哪座府院的學生。
“行吧,進去吧!我先帶你們熟悉一下這裡的工作。”
老大在招待貴客,現在去打擾不太好,二把手便自行決斷了,他有這個權力,也有一點虛榮心在裡面。
如果事事都去詢問老大,那要他這個二把手做什麼?
進去後,陳牧他們才得以一覽全貌,此時應該正值飯點,耳邊難得清靜下來。
那些工人們就是擼起袖子端起碗,或蹲,或站,端著碗粗茶淡飯。
不,這連粗茶淡飯都不如,就是一大碗白米飯,上面有著幾片菜葉子,味同嚼蠟一般。
陳牧眉頭緊鎖,按理說為提督大人辦事,伙食應該不差才對。
如此只能說明這裡的負責人心黑透了。
上面給他撥的款恐怕被他貪了個七七八八,剩下的才會用在工人身上。
有人不小心受傷,巨大的傷口從臂膀一直延伸到小腹。
可是沒人為他醫治包紮,就只是他的那些朋友用著笨拙的手法用布包扎止血。
見到此情此景,那二把手似乎也有些尷尬,只得笑笑。
“平日裡我們的伙食還是很好的,就是近期資金有些緊張。”
“你們這裡就沒有醫師嗎?工作受傷了怎麼辦?”陳牧問。
“嗐,一般都是小傷,扛扛就過去了,要是連這點苦都吃不了還談什麼工作呢?”二把手漫不經心地說。
“這是小傷,不止血的話恐怕有生命危險。”陳牧指著那個人說。
“命硬著呢,不用擔心。”
“混蛋!”
寧修罵了一句,趕緊去到那人身邊,喂他服下一粒丹藥,然後幫忙包紮。
武者常年在外,受傷難免,所以包紮手法就顯得十分專業。
“你小子是不是找事,來這裡你就要聽我的話,我讓你做什麼你就得做什麼。”那二把手顯然覺得自己威信全無。
這樣他很難管理這些傢伙,於是他竟是徑自走到那傷者身邊。
當著他們的面將裹住傷口的布匹扯開,頓時,嘩嘩的鮮血又流了下來。
其他工人心裡咒罵不斷,卻又不敢做什麼,因為他們怕自己遭受非人的對待。
以前就有個別對他不敬的人,最後這些人都莫名其妙消失了,明白人都知道是怎麼回事。
“我的底盤,聽我的。”
他趾高氣昂,然而下一刻,寧修就一拳揍在了他的臉上。
一聲慘叫引來武者,他們將陳牧等人團團圍住。
二把手捂住噴鼻血的鼻子,指著他們,“反了他們,給我把他們拿下,杖責一百!”
武者受令,只是陳牧和寧修都不是好惹的存在。
一杆長槍,一柄長劍,那些武者來一個倒一個,最後竟是無一人敢上前。
那二把手面色駭然,顯然沒有想到他倆這麼能打。
“你們到底是誰?”他有些慌了。
“是誰不重要,重要的是你這有一個叫‘寧方平’的人嗎?”陳牧問。
“那麼多人我怎麼知道?”
二把手暫用緩兵之計。
他知道現在跟這些人撕破臉皮沒什麼好處,吃虧的只會是他。
於是表現得相當平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