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0章 歸來的曦乃（1 / 1）
回到現在
曦乃猛然間睜開眼睛，頭腦裡好像被灌了鉛一樣劇痛。
一股懷念和熟悉的感覺油然而生，自己好像做了一個很久很久的夢一般。
但這個夢已經結束了，無論是多麼懷念都回不去了。無論是噩夢也好，甜美的夢，這些都結束了。
她抓住棺材的邊緣，支撐起上半身。頭腦從來沒有這麼清澈過，身體也從來沒有這麼輕盈過。
一直以來，壓在身上的重擔，消失的無影無蹤。那股自己都想不出來，回憶不起來的重壓，現在不存在了。
雖然身為不死的怪物，卻再也不覺得自己有什麼不妥的地方。
曦乃轉頭看向八百歲的比丘尼，而琥珀色眼瞳的真祖帶著和幾乎一個世紀以前差不多的，毫無表情的面容低聲問道
“你，終於想起一切了嗎？”
“啊……多少吧。”曦乃嘆了口氣“這感覺好像做了個非常長的夢。”
“是嗎……”
“嗯……”曦乃點了點頭“雖然回憶了起來……可就感覺好像昨天才發生了一樣。”
“曦乃你沒事了嗎？”麥欣連忙站起身跑了過來，伸手拉住曦乃的手臂“那就別躺在這裡了，你的棺材有點……”
“棺材嗎……”曦乃緩緩的站起身，小心的棺材裡灑滿了泥土，她抖掉身上的灰土走出棺材然後輕輕的推開了麥欣“我沒事的，我很好，不用擔心。”
“這怎麼能讓人不擔心……你可是昏迷了足足……”
“我知道……謝謝……”曦乃完全不像是昏迷幾個星期的人，她四肢並未僵硬，身體的膚色也很健康，甚至於比她之前的那種沒有紅潤的膚色還好。
“謝謝……”麥欣嘴角稍微抽搐了一下，這個詞完全不像是曦乃會說的出來的詞，她從來不會這麼說，哪怕是她的錯，她也不會說對不起
而這也的她竟然會對自己說謝謝？
曦乃她很熟練的走到比丘尼的面前然後跪坐下來，然後輕聲的說道
“我從未感受過……如此……輕盈的感覺，身上好像什麼都沒有了，不再被任何東西束縛……”
“你……”比丘尼頓了頓又問道“想知道那之後發生了什麼嗎？”
“我猜得到……我……沒有因失去了目標而停下來，對吧？”曦乃看向自己的手心，她還能夠感受得到那股熟悉的血腥味，就好像前一刻還滯留在自己的手上一樣
“差不多，你繼續暴走著，不斷的殺戮。完全失去了心智。”比丘尼點了點頭“這都是我的錯……或許……或許讓你在那裡死去是更好的選擇也說不定。我不該任性讓你活過來，那樣對你來說也是一場折磨，掉進仇恨漩渦的你……執著於殺戮的你……”
“這不怪你，你不要這樣。”曦乃微笑道“這樣的話我該怎麼做呢……已經發生的事情就不要再去追究了。現在……現在的我感覺……一切都過去。我現在活在這裡，是你……還有傑西卡他的努力……”
“他用了自己的命作為代價，他愛著你。雖然這是完全沒有回報的愛……魔女的愛。”比丘尼的視線飄向屋外，微風透過門窗吹拂進來，曦乃不由得握緊了手
“啊……我現在才發覺到……過去的我，沒能……沒能在到。我被各種東西纏得死死的，仇恨，戰爭……他也真是的，為什麼會喜歡上我呢……”
“誰知道呢，也許只有問他本人才會知道吧……”
然而他已經不在了，無論是靈魂還是肉體，都不復存在了。
那一年，那一個冬天，那一個夜晚
是曦乃最後對他的記憶，雖然這份記憶隨後便被封存，而且對他也沒有太深的印象，但在那之後，他換上了小丑的裝束，直到死都沒有和自己再說上一句話。
對於他，曦乃沒有任何的愛——至少在他死之前都沒有，他在曦乃心中的地位幾乎接近於無。
可是……如果沒有他的話
“如果沒有他的話，我是永遠也拉不回來的吧。”曦乃低聲的說道“傑西卡他……放棄了自己接近無限的生命，只是……只是為了去救我。一個對他的愛，毫無察覺的女人……”
“他犧牲了自己，然後換回來你一個你……我不知道這麼多年他做了什麼。可……他依然愛著你。”
但他也不在了，這份愛換回了曦乃，但這並未讓曦乃恢復成人類，這一點曦乃再清楚不過了
“我變成什麼樣……都希望我活下來嗎？”曦乃接近自言自語的說道“我已經沒有什麼可會回報他了……”
“你……”
“我不懂什麼是愛，我作為人類的時候，沒有時間去考慮愛……愛這種感覺到底是什麼呢？但是……我只能做到一件事。”曦乃把手放在胸口“我發誓……我會永遠記著的他，然後努力的活下去。如果這個也能算得上是愛的話……就讓他活在這裡吧。”
“你是這麼想的嗎？”真祖嘆了口氣“那麼他的死……也不是毫無意義的行為了。”
如果這都不算愛的話，還有什麼可以算得上是愛呢？
用生命換來的愛，得不到回報的愛。
“一定是有誰給了他力量……讓他能把我拉回來。”曦乃低聲的說道“我想我猜得出是誰幹的……”
“這些都不重要……現在你又醒了過來，我只有一個問題想要問你。”比丘尼坐直了身子看著曦乃的雙眼“你還在執著於復仇嗎？那頭狼……”
“……”曦乃沉默了一會才回答道“我不知道……那隻狼”
“他是最後的日本狼……是和過去的你類似的存在。你應該記得起來。我驅逐了他快有一個世紀了……我不知道他是怎麼再度出現的。但是…他再次出現了。帶著渴求著死的怨念……”
“類似的存在？”
“是怨念的集合體，他渴求著……”
“死……我懂。”曦乃點了點頭“我曾變成那種怪物，所以我能感受得到……可就算是這樣。那也是不應該放下的……”
“不該放下這種仇恨……沒錯。我也這麼說過……”
“不要被仇恨迷失雙眼。”曦乃點了點頭“無論仇恨怎麼強烈，都不該被它牽著鼻子走……過去的我，被仇恨衝昏頭腦……所以傑西卡才會死。這都是我的錯，我這雙手因仇恨，而波及了無數人，只因為我一人的仇恨……這樣做是不對的。”
“但人不可能輕易的放下，那樣就不再是人類了，不光是人類，我們也是一樣。”比丘尼點了點頭“沒有經過時間的研磨，不會有人能逃得出這個迴圈。”
“所以……我得出了答案。”
“什麼樣的答案呢？”
曦乃笑了笑說道
“我已經不再恨他了，過去的事情就讓它過去吧，我妹妹的死也有我的一部分責任，也不完全怪他。一切都過去了，我不會再揹負起仇恨。但是……”
“但是……”
“但是我會殺了他，我會把這一切都做個了結。”曦乃緩緩站起身來“他太可憐了，被仇恨怨念折磨的傢伙。他是我過去的陰影，是波及所有人的噩夢。如果不和他做個了斷，我這條被撿回來的生命就沒有任何意義了，我不會因為復仇而去和他戰鬥……我要把這份怨恨，這個執念的怪物幹掉是因為……”
“想要去面對新的未來嗎？”比丘尼也站了起來“這就是你的選擇麼？”
“是的……這就是我的選擇。我要活下去，我要找到自己生存下去的動力。不和他做個了斷，我就沒有活下去的意義。我要把他從那個怨念中解放出來。”
“我知道了……如果這就是你的選擇的話……你把耳朵貼過來，我有話想對你說”
“有話？”曦乃雖然疑惑了一下，但依然彎下腰把耳朵靠了過來
“這件事對你來說，可能有點殘酷……但我覺得你應該知道，現在的你應該不會因此而衝動了……”
而從比丘尼嘴中所聽到的事情，依然是那麼具有衝擊性
“是……這樣嗎……”曦乃覺得自己好像個白痴一樣，自己所做的一切都好像是……愚蠢的小鬼才會做得出來的事情
“那麼……我豈不是……”
“你知道就好。”比丘尼搖了搖頭“我想說的只有那麼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