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流層道(1 / 1)
扛國軍校的校徽極為簡單低調,不僅僅色澤烏黑,圖案更是有些老土,只是一個側頭扛著巨鼎的人影身形。
寓意一目瞭然,國家危亡,大廈將傾,扛國軍校學員,當肩扛重任,力挽狂瀾!!
徐北辰大手握著烏黑的扛國軍校校徽,一時間心情複雜。
既然已經得知徐南陽叛國,連累整個徐家老小成為大胤罪人,他便明白徐家子弟能夠平安走出秘境的意義,更明白用這樣的身份拿到一個軍校校徽的意義!!
徐北辰,徐家都欠了扛國軍校一個天大的人情!!
“多謝!!”
徐北辰雙手抱拳,朝著身前的斷腿老者,躬身致禮。
楊老頭面色毫無波瀾,像是一塊樹皮般麻木沉肅,他聲音沙啞道:“滴血認主吧!”
徐北辰用元氣將手指刺破,在校徽上滴入血液。
嗡!!
烏黑的校徽將血液盡數吸收,閃爍出一絲淡淡的光澤。
而後徐北辰就感覺眉心靈識與校徽多了一層無形的聯絡,這種感覺玄妙無比,難以言表。
“好了,站後面吧!”楊老頭淡淡開口。
徐北辰緊握校徽站在了楊老頭的身後,緊跟著被點到名字的竟然是徐曼兒,之後才是其他徐家小輩。
令所有徐家人意想不到的是,站在最後的竟然是徐長峰。
論起實力來,徐長峰從秘境歷練出來,就已經有了武師氣象,可不知為何他卻排在了最後一位。
所以被點到名字的徐長峰非但沒有絲毫喜悅,反而面色陰沉無比,好在他沒有傻到當眾質問楊老頭,眼神怨毒看了一眼徐北辰後,就站在了隊尾。
“注意,入流層道!!”
有人從船樓內高聲喝道。
萬餘名扛國軍校預備學員們還未反應過來,整個戰兵船豁然船頭前翹,朝高空拔升。
嗤!!
不少學員猝不及防之下,東倒西歪,驚叫連連。
徐北辰穩住下盤後,出手拉了一把徐曼兒。
惶然的徐曼兒俏臉微紅地道謝。
徐北辰咧嘴一笑後,目光放在了一百多個身形筆直的教官身上,恍然大悟。
如武修用元氣踏水的技巧一樣,身子就算站在傾斜的戰船上,也能依靠此技巧站穩身姿。
徐北辰悄然運轉體內功法,元氣匯聚腳掌底,傾斜的身姿慢慢站直。
那楊老頭瞥到身後徐北辰的細小動作後,木然肅冷的老臉上露出一絲不可察覺的舒緩。
徐北辰站直身子後,不少學員有樣學樣,從甲板上一一站直了身子,瞭望船外的風光。
所謂的流層道,是一種專門給軍隊戰艦飛船使用的高速空中行道。
這種專用行道,一般都是國家和商會共同出資打造。
其原理是僱傭武王強者將萬米虛空扭曲成一條單獨的飛行通道,然後貫入一條縱橫數境的海風,用以給戰艦飛船加速!
這種原理對於境界較低的學員們而言,聞所未聞。
不說扭曲虛空要何等駭人的實力,就說拘禁一條在海面上自由飄蕩的海風,就感覺不切實際!!
戰兵船終於停止了攀升,有人站在船頭前的位置,抬頭一瞅,驚叫道:“船前有人!”
嘩啦。
興奮的預備學員們全都抬目看去,就連徐北辰也不例外。
戰兵船前的漫漫雲氣之中,果然有一個面色枯槁,身形佝僂的老者,坐在一條懸空的飛毯上。
這老者整個人感受不到半點生氣,只是周身散發著淡淡的玉光。
他矮小的身子在漆黑的夜幕中,雖然渺小,可彷彿燈塔一般,給人一種心神安定的感覺。
苟且生從甲板之上一躍而起,身子倏然就站在了船樓之上,他咧嘴一笑道:“打道回府了,老韓,開個門唄!”
那坐在飛毯上的老者眼睛半睜,聲音沙啞道:“少廢話!”
苟且生撓了撓後腦勺,臉部紅心不跳,道:“老韓,你也忒摳了吧,不就白用你家三次的流層道麼……呃,六次?十次?”
“反正我也不記得幾次了,不過咱們這些年的交情,能用靈晶衡量麼?”苟且生一臉討好地開口道。
那虛空中的老者“幽怨”地看了一眼苟且生,道:“你這年欠下的債,大胤皇城那邊給結了,算是你落了一境的補償。”
“那你還堵在這兒幹嘛……哦!!”苟且生明白過來後,露出一絲肉疼,翻手祭出一瓶泥封酒瓶來,扔給了船頭前的老者,“這種地窖老釀,可是我找遍了京都才找到的,總共兩瓶!!”
虛空中的老者接過泥封酒瓶,拍開塞口,嗅了一下後,才露出一絲滿足的笑意,他右手徐徐探出,屈指朝著身後的夜空,豁然彈出一點金芒。
咻!!
那一點金芒掠出百米之後,陡然炸開一圈宛如金色水波般的光膜來。
呼!!
光膜內傳來海風呼嘯的浩蕩聲。
“走了!!”苟且生大手一擺,整個戰船徐徐開拔。
那看守流層道入口的老者,看著苟且生忽然幽幽一嘆,以心聲傳遞,道:“那些個老妖怪明知已經無法突破,卻袖手旁觀,你有大好前程,為何……”
“那咋能一樣,那些個老妖怪不是拖家帶口,就是身懷絕學還無後人繼承,大都心願未了,我嘛,閒人一個!!就說你韓老頭,若是孫女孫子還未成材,讓你放心,你這個才武雄階的老不死,不早就到了京都,和窮蟒死戰?”
苟且生看了一眼船頭的韓老,一樣以心聲默傳。
“哈哈哈哈。”
那坐在飛毯上的老者將美酒收入納戒,開懷大笑後,雙手撐著膝蓋,慢慢站起。
這一次他並未用心聲傳話,而是面色肅重,雙目敬佩地仰視苟且生,將腰背挺直,雙腳併攏,雙手相參高高拱起,話聲如雷。
“韓家,韓無非,恭送大胤武王!!武王大人,武運如江,滾滾如濤!!”
“武王?!”
所有戰船學員抬頭仰視,站在船樓頂端上的邋遢男子,不可置信。
苟且生雙手負背,胸膛高挺,背對拱手的韓老,嘴角微微一揚,淡淡道:“已經不是了!!”
韓老身姿筆挺,老淚盈眶,目送戰兵船緩緩駛入金色的光膜內,低聲道:“永遠都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