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6章 危局(1 / 1)
老管家搖了搖頭,“倒也不是,信中只是託付了公子照料徐家族人,除此之外,並未有其他要求,而且信件口吻,極為親密,像是至交般。”
定遠候皺眉問道:“我兒拿信時,如何?”
“公子十分高興,幾乎推了手中的所有事情,去做了信上交代的事情。”老管家說完之後,猶豫片刻,又加了句,“公子還專門交代老夫,以後此人信件,不得延誤,直接送到他的手中。”
定遠候聽後,肅冷的面容驟然變為朗朗笑意,放下心來,道:“應該是至交了!”
老管家面露憂慮地提醒道:“侯爺,公子性格率真剛硬,容易被人利用。”
定遠候擺了擺手,“這有什麼怕的,若是真被人騙了,讓他長個記性,不過若是這徐北辰和陽兒真是至交好友,那兒子看中的人,老子一樣能夠看中。”
“我老了,總不能老是給陽兒撐著定遠候府,將來這侯府爵位坐不坐的穩,還得看陽兒自己,這麼多年來,我還從未聽說他對哪個朋友如此上心,這很好!!”
老管家聽完定遠候的話後,老臉露出一絲笑意。
定遠候從書桌前站起,不知想到什麼,面色陰晴不定,他走到窗前,大手豁然推窗,目光投注而出。
只見窗外的人造大湖,因為狂躁的風流而波瀾不斷,中午的天空卻是濃雲密佈黑沉沉地垂落而下,整個院內彌散著一股風雨欲來的壓抑感。
老管家感嘆道:“要變天了!!”
定遠候面色波瀾不動,眼中卻陡然紕漏出一絲大戰來臨前的謹慎,道:“已經變天了!!”
老管家尚且不明白髮生了什麼事情,下一刻就有五名皇宮禁衛,高舉靈光湛湛的聖旨,推門而入。
手持聖旨的禁衛身披彩光戰甲,背上的靈幔卻是一反常態的素白,他看到定遠候時,並未致禮,而是聲音悲慟道:“聖皇駕崩,宣定遠候入宮,與長勝侯、明俊侯,一同操持大局!!”
老管家面色駭然,雙目圓睜,饒是這麼多年曆練的心境,也是瞬間風起雲湧,不知所措。
定遠候面色自若,彷彿聽到了一件再平常不過的事情,他抬手輕輕地整理了一下身上的侯爵官服,而後面色肅重地接過聖旨,高舉過頭。
聖皇崩猝,邊疆戰亂,大胤風雨飄搖,這個時候,正是他們這些老傢伙出力的時候!!
“侯爺!!”老管家朝著定遠候,拱手高舉,彎身長喝,老淚縱橫。
國內局勢暗濤洶湧,邊疆戰況連連失利,兩個皇子對皇位蠢蠢欲動,這個節骨眼,聖皇偏偏駕崩!!
現如今明趙兩王不在京都,長勝侯明俊侯還未回府,定遠候一人入宮,蒼龍軍第一戰將囚龍又不在身旁,這一去恐怕凶多吉少!!
“侯府和東疆事宜,全都交託與陽兒。”定遠候高舉聖旨,大步朝著門外走去,等他聽到老管家略帶悲愴的哭聲後,腳步微微一頓,開口吩咐道。
“是!!”
“此誠國家危亡之際,我去了!!”
定遠候面色肅重,大步走出屋內,他高舉聖旨,一身侯爵官袍在風流中飄搖飛蕩,矮小的身姿雖然消瘦,卻散發著一種頂下天崩地裂的堅韌。
一路之上,侯府上下,凡是看到定遠候高舉聖旨走來,皆是退讓跪拜。
諸多妻妾聞聲趕來,皆是哭哭啼啼,唯有與定遠候相伴幾十年,卻無子嗣的正房夫人,身穿正裝華服,再無往日的和煦,面色冰冷地呵斥道:“侯爺入宮是為了江山社稷,是為了千千萬萬的大胤子民,更是為了祖宗的千年基業,都給我閉嘴,恭送侯爺!!”
說罷,這位正房夫人姿態從容地雙膝落地,而後淚如雨下。
好好的天色忽然陰雲密佈,不久之後便是大雨傾盆。
細密的雨點砸在寬大的樹葉上,宛如響起了無數戰鼓般。
徐北辰在黑沉沉的林內行進了十幾分鍾後,忽然發現自己迷失了方向。
等他登上樹冠頂端,想要瞭望地形時,才遺憾地發現,整片天地風雨昏沉。
黑沉沉的陰雲遍佈整個天穹,彷彿直接壓在了樹冠上般,令人心情壓抑。
浩大的雨幕遮天蔽日,打在眼簾上,陣陣生疼。
這樣天氣環境,想要找到準確的方向,難如登天。
徐北辰只好再次回到樹冠之下,接著昏暗的光線,準備尋找一處安全的地方,度過大雨。
啪!
他腳掌狠狠一踏枝椏,整個人宛如一隻靈活的飛燕,從一棵巨木飛掠到了另一棵巨木上,而後飛快朝著山脈深處前行。
大雨中的山脈並不平靜,除了喧鬧的雨聲外,時不時還有令大地都微微顫抖的妖獸嘶鳴。
有些妖獸甚至因為天氣而變得狂躁不已,在林內飛奔嘶吼,時常和其他妖獸發生一場血淋淋的廝殺。
越是山脈深處,妖獸出現的頻率也就越高,徐北辰不敢再隨意深入,尋了一個妖獸嘶吼較少的方向,狂掠而去。
十幾分鍾後,徐北辰終於把腳步停了下來,躲在了一棵巨木濃密的枝椏下避雨。
“不知道會下多久?”徐北辰喃喃自語之後,便沉下心裡,盤腿扣印開始修煉。
千里之行始於足下,武修之路只有靠這些勤勤勉勉的平時修煉,才能走得更遠。
略帶綠色熒光的濃郁木系靈氣,化作一條條細小的氣流,朝著徐北辰渾身大竅湧入。
隨著靈氣入體,徐北辰渾身皮膚都亮起了一層淡淡的薄光,看起來宛如神子一般。
徐北辰只留了一絲靈識看護周身,而後就徹底進入了修煉狀態。
元氣七淬之後,沒有外力的輔助之下,再向八淬進步,難如登天。
徐北辰只能靠韌性,一遍又一遍地打磨元氣,至於有多少進展,他也沒有太關心。
一夜大雨,清晨百鳥歡鳴,空氣清新。
徐北辰吐出一口濁氣,緩緩睜開了雙眼。
雨後的林中,看起來煥然一新,綠葉招展,紅花惹眼,不少白色的菌類都從地面的腐敗落葉後,探出了腦袋。
這般勃勃生機的景象,令徐北辰嘴角掀起了一絲笑意,他伸展懶腰,從巨木枝椏上站起,看了看四周,轉身又轉了個方向,檢視周圍環境。
不過等他繞到了巨木另一邊,看到不遠處的景色後,卻驚詫地愣在了原地。
只見不遠處的地面之上,竟是無由來地多了一個水波漣漣的深潭。
潭水透澈無比,可因為潭底深不可測,從高向下看時,只能看到黑黝黝一片的深水。
可最令徐北辰悚然地並不是潭水的深度,而是深潭周邊橫七豎八地無數白色骨架。
這些骨架小的只有普通家狗一般,大的卻是十幾米長的龐然大物,可無論大小,這些骨架都是背對水潭奔逃,像是被什麼東西突然襲擊致死般。
詭異。
整個水潭都充滿了詭異的氣息,先不說這裡沒有水源,怎麼突然冒出了一個水潭,就說這大大小小白骨骨架,以及周圍罕見一隻妖獸,不同尋常的平靜,就令人心頭犯憷。
而且徐北辰站在高處俯視那水潭時,總有一種裡面有東西正在窺探他般的感覺,而且這種感覺越來越強。
一股莫大的危機感瞬間籠罩在了徐北辰全身,徐北辰渾身汗毛炸起,頭皮發麻,雖然還未看到有什麼真正的危險來臨,可這種感覺卻讓人呼吸幾乎停滯。
在這樣龐大的危機之下,徐北辰雙腳彷彿深陷泥潭,雖然他不斷告訴自己必須儘快離開,可身體卻沒有絲毫反應。
冷汗倏然從額頭垂落,徐北辰目光緊盯著不遠處的水潭,嘴角緊抿,大手緩慢移動,朝著虛空即將抓下。
卻在此時,數道身形,從遠處飈射而來,其中一人更是興奮地叫喧道:“徐北辰,你的死期到了!!”
啪啪啪!
李家眾人腳掌紛紛落在了巨木枝椏上,以合圍之勢將徐北辰包圍,李伍勇雙目仇恨,面色快意地盯著徐北辰,嘴角揚起殘忍的笑意來。
“臭小子,害我們冒著大雨找了這麼久,就算把你挫骨揚灰也不為過!”
“還不跪下求饒,省的我們霸哥浪費力氣!”
一群李家人雖然氣勢洶洶,可一個個都是灰頭土臉,疲憊不堪,畢竟誰要是冒著大雨在林中兜了一夜,臉色都不會太好看。
雖然早按之前那個高瘦少年指明的方向,估計能早一些追到徐北辰,可李霸親自帶的路,誰敢多話。
所以諸多李家人便將一身疲憊和忿怨全都算在了徐北辰的頭上,恨不得現在就出手,將徐北辰切成一堆碎肉。
籠罩徐北辰的危機感因為李家人的到來,驟然消退。
徐北辰鬆了口氣,目光掃掠諸多李家人,嘴角微微一掀,看向李伍勇道:“怎麼?一巴掌還沒賞夠你?!”
李伍勇臉皮抽搐,氣急敗壞地怒吼道:“土狗一樣的境外賤民,我看你不知死活,今天老子要把你剔骨抽筋!!”
“李伍勇。”
站在首位上的李霸淡然開口。
猙獰張狂的李伍勇頓然猶如小雞見了老鷹般,唯唯諾諾地閉上了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