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0章 軍人(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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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家大院,議會廳。

啪!!

周家家主周何燦滿面怒容地將茶杯狠狠砸碎,滾燙的茶水在地面飛濺。

一群家族長老坐在議會廳長桌的兩旁,都是面面相覷。

“哪來的兔崽子,竟敢在北楓城,動我周家的人!!”周何燦像一頭髮怒的雄獅般,毫不遮掩自己體內武師圓滿階的雄壯氣勢,殺意騰騰。

“族長,那小子好像是過路的商旅,暫時還沒查到什麼身份!”大長老捻了捻自己嘴角的鬍鬚開口道。

周何燦眼睛微微眯起,眼底翻滾著毒蛇一般陰冷的光澤,道:“那小子現在人呢?!”

“剛才探子來報,還坐在王阿婆的涼茶攤位裡呢!”身形消瘦面色蠟黃的二長老趕忙彙報道。

聽到這個訊息,本來迫不及待想要報仇的周何燦微微一愣,臉上狂怒的表情收斂了許多。

殺了周家的人,還能坐在原地等著周家報復的傢伙,不是個傻子就是有恃無恐!!

北楓城雖然是個小池塘,可並不代表著就沒有什麼大魚過來禍禍,而後一走了之。

萬一真是個背景硬的過江龍,到時候憑藉他周何燦與長垣境大氏族王家家主那點淺薄的同窗友誼,人家可能也不願為此白白多了一個敵人!

一瞬間,周何燦想到了許多,他按下心頭狂怒的心緒,冷靜了下來,而後眼珠子微微一轉,看向了大長老道:“成天在醉春樓白吃白喝白嫖的鮑山呢,身為北楓城城主,周家有事,這貨不應該第一個往前衝麼?”

“家主英明!”大長老瞬間明白了周何燦的意思,讓鮑山那個傻子探探徐北辰的地,再怎麼說鮑山也是朝廷冊封的北楓城城主,明面上來講,比周家的權勢要大的多。

“去吧!!”周何燦冷著臉吩咐道。

大長老連忙起身出了議會廳,去找鮑山。

身為北楓城城主的鮑山,其實除了在城中不如周家風光外,日子也是非常滋潤和舒服。

他是從長垣境白山軍校畢業的,在長垣境的長林軍團中混過幾年,當時和軍中一個總兵廝混得不錯,所以後來聽說了北楓城城主任選的事情。

鮑山暗地裡塞給了那總兵差不多自己所有的家當,這才換了一個城主做,雖然在周家周何燦這邊有點抬不起來頭,可終究是個正兒八經的城主!

如今他正在醉春樓的包間裡紙醉金迷,卻硬生生被面色黑沉的周家大長老給拉了出來,要去對付一個殺了周家管事的旅人!

鮑山雖然看起來事事都不走心,可絕對不是個傻子,周家自己的事情,什麼時候輪到他出面解決。

如今一個殺了周家管事的旅人,都要他鮑山出面,這恐怕是把他鮑山弄出去,當個出頭鳥!

鮑山穿上自己的衣服,告別了周家大長老後,沒叫什麼儀仗隊,反而帶了一瓶醉春樓的好酒,便屁顛屁顛地朝著北城口的阿婆茶攤去了。

等鮑山到了北城口後,他先是躲在了一邊觀察了許久,看到那個茶攤內所坐的年輕人並不是個凶神惡煞的主後,這才提著酒溜達了過去。

徐北辰早就注意到了鮑山,這是一個身穿華袍,面色略有一絲腎虧般蒼白的中年,他留著滑稽可笑八字鬍,溜溜達達地走到了茶攤前。

“來了!”徐北辰眉頭微微一抬,瞥到了鮑山腰間所帶的城主玉牌。

鮑山笑嘻嘻地搖了搖手中的好酒道:“兄弟,整兩口!!”

“公務在身,不喝酒!”徐北辰淡淡地開口道。

鮑山一屁股坐在了徐北辰的身旁,親熱地用兩個茶碗,倒了兩杯酒,自己端起一杯,一飲而盡後,開口道:“兄弟,你的公務不可能是來整頓我們北楓城吧!”

徐北辰咧嘴一笑道:“你怎麼知道不是?”

鮑山宛如不在意般,又給自己倒了一杯,他眼睛瞄了瞄徐北辰腳上的軍靴,道:“是的話,怎麼會一個人都不帶!”

徐北辰笑而不語。

“我猜猜,這麼年輕的軍官,頂多是都長吧!”鮑山牛飲一碗,目光盯著徐北辰,開口猜測道。

徐北辰從納戒祭出狂瀾軍團都長的軍徽來,放在了茶桌上。

“哈哈哈哈,兄弟,狂瀾軍團現在是剛開始起步,連十萬人都沒有,你一個都長在北楓城這樣鬧,是不是有點不識抬舉啊!”

鮑山放下心來,和煦的臉色驟然冰冷而下,他手指在茶桌上上下敲擊,從容地開口。

“你是給周家辦事的?!”徐北辰淡冷地盯著鮑山。

“哈哈哈哈。”鮑山生怕徐北辰不知道自己的身份,抬手便將腰間的城主玉牌放在了茶桌上。

“我還想著找你一趟呢!”徐北辰嘴角一扯。

“啥?!”鮑山不明所以。

徐北辰翻手祭出了一塊比鮑山城主玉牌大了足足兩倍的玉牌來,這枚玉牌表面雕刻著長垣境最為有名的北河流域,上面有兩個令鮑山一屁股坐在了地上的大字“境主”!

咦!!

鮑山倒吸一口冷氣,面色惶惶地從地上爬起,抬手打了打膝下的長衫,拱手彎腰道:“北楓城城主鮑山,有眼不識泰山,請境主特使大人責罰!!”

“少跟我廢話,帶上你的人,跟我去周家!”徐北辰收了玉牌,目光冷厲地瞥了一眼鮑山,吩咐道。

“是!”鮑山非但沒有絲毫喪氣,反而因為徐北辰帶著自己去砸周家的場子,而精神抖擻。

身為一個城主,這些年雖然沒和周家有什麼大摩擦,可平日裡他沒少被那周何燦噁心,但因為害怕周何燦與王家家主的關係,所以鮑山也只能忍氣吞聲,對周家過分的行為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現如今有手持境主令牌的特使來了北楓城,要去砸周家的場子,他鮑山舉雙手贊同。

不等徐北辰再多說什麼,鮑山便拱手告辭,連忙回了城主府。

鮑山走後,徐北辰就在茶攤內穿上了自己的正裝軍服,戴上了黑色的軍帽,他將軍徽在胸口別好,雙手一抖黑色制式的大衣,披在了肩頭。

“喲,這年輕人還是個軍官呢!”

“這是要幹嘛?!”

“不知道,之前我看到咱們北楓城城主鮑山好像來了一趟!”

不等周圍小販議論聲停下,忽然就聽到遠處傳來一陣整齊的跑步聲,以及響亮的行軍口號。

大半夜的不少人已經睡下,可因為街道上的響動,很多人還是好奇地從床上走下,紛紛推窗探頭檢視。

等到百姓們看到這麼多年從未在視線中出現過的城防團,此時猶如打了雞血一般,佇列整齊地朝著北城門口而去的時候,都是詫異不解。

周家的密探看到這一幕,頓然面色大喜,連忙回去報告大長老,城主鮑山為了對付城門口鬧事的小子,連城防團都用上了!

轟!轟!轟!!

咔!咔!咔!!

戰靴踏地聲和甲冑摩擦聲整齊劃一,聲音由遠到近。

一千名城防團軍士重甲披身,手持寒光閃閃的兵刃,頭戴牛角戰盔,面色肅冷地從遠處跑步而來。

雖然這支隊伍並沒有戰場廝殺後的血腥氣勢,可在北楓城這種地方,這樣一支裝備齊全的戰鬥兵團,足以威懾人心!!

譁!!

城門口的小販們豁然退讓開來,一個個面色惶然。

“這下好了,捅了簍子!”

“我就說周家在北楓城就是個土皇帝,看看連城防團都調了過來!”

“哎,這王阿婆好不容易碰到個為她出頭的好人,這就要落難了!”

“這誰有辦法!!”

城門口的動亂,令周遭不少百姓都披著衣服,紛紛走出家門,站在遠處觀望。

一千名城防團軍士高舉火把,佇列整齊地站在了王阿婆的茶攤前,再無半點雜音。

鮑山一臉討好笑意地跑到了隊伍前,在所有人錯愕的目光中,向徐北辰啪地敬了軍禮,高聲道:“特使大人,北楓城城防團前來報道!!”

“好!!”徐北辰目光掠過一千名城防團軍士,軍靴向前微微探出半步。

所有城防團軍士目光瞬間匯聚在了徐北辰的身上,對於這個所謂的境主特使,他們並不熟悉,也不明白今天到底有什麼任務。

“我問一下,城防團的職責是什麼?!”徐北辰橫掃城防團諸多軍士,開口問道。

一千名城防團軍士靜默一片,面面相覷。

徐北辰面容冰寒了幾許,自問自答,聲音洪亮如平底炸雷,道:“除暴安良,懲奸除惡!!!”

啪!!

一千名城防團軍士腳上的戰靴轟然並起,一個個目光明亮地看向徐北辰,大手握緊了武器。

“我是狂瀾軍團中一名微不足道的百夫長,沒錯,就是大多數人看來,只是螳臂擋車的狂瀾軍團,在沒有來到北楓城之前,我一直以為我們最大的敵人,是即將席捲整個境地的萬聖帝國大軍!!”

“可是直到今天,我看到一個瞎了眼的婆婆在城門口擺攤,都會被人砸攤的時候,我聽到那些人對她那參加了軍校大比二輪中的外孫女隨意誹謗汙衊的時候,我覺得,我們最大的敵人不是所謂的萬聖帝國大軍!!!”

徐北辰目光中的憤怒宛如陽光般灼目,聲音壓抑著澎湃的憤慨,“而是,那些在國難當頭的時候,身為大胤的子民,卻利用自己的權勢狠狠地欺壓大胤的百姓,他們毫無底限,他們可以隨意欺負一個年邁的老者,可以對那些光榮參加了軍校大比的小輩們,隨意地編排侮辱!!”

“如果我今天視而不見,或是不以為然,很可能,將來我在前線與敵人浴血奮戰時,他們這些人卻安安生生地躲在後面欺辱我的親人,比那些侵略者用更下作的手段,折磨我的摯愛!!”

“如果之前北楓城沒有正義的話,我來做這個正義,如果之前北楓城沒有公道的話,我來做這個公道,如果以後那些邪惡卑鄙的人想要報復的話,我來做他們的仇人!!”

徐北辰目光熾熱地掠過所有緘默的城防團軍士,怒吼道:“身為軍人,保衛祖國和善良的人們不被邪惡威脅,這是天職!!!身為男人,見義勇為懲惡揚善,這是義務!!!”

一千城防團軍士目不轉睛地盯著徐北辰,眼神慢慢變得狂熱而又崇拜。

“現在我不是以一個境主特使來要求大家,而是以一個軍人的身份,向同樣身為軍人的你們求援,我希望你們能成為我的力量,帶我擊退黑暗,碾碎邪惡!!”

徐北辰胸膛徐徐高挺,渾身散發著統帥般的領導魅力,他目光掠過城防團軍士們的每一張陌生而又狂熱的面容,話聲終於停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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