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5章 諸君 滿飲此杯(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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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如墨,皎潔的月光照耀著沉默如巨獸般的鐵堡城。

一天的血戰過後,那黑黝黝的城牆上除了火油燃燒後留下的漆黑外,還有一層暗紅色的血伽。

幾乎鐵堡城所有守軍都累癱在了城樓之上,他們靠著冰涼的城樓,看向漆黑一片宛如死城一般的城內,面色絕望而又悽苦。

有人罵罵咧咧道:“他孃的,幹了一天的架,大晚上連飯都沒有,火頭軍的人都死光了麼?”

此話掀起不少守軍們的騷動。

之後便有人回答道:“火頭軍的人今早也跟著到城頭上來了,真死光了!”

黑暗中,城樓上的騷動戛然而止。

那最先發牢騷計程車兵,聲音略顫道:“孃的,那群火頭軍做的飯雖然難吃,但都吃了這麼長時,一下子吃不上了,怪讓人難受哩!!”

徐北辰稍稍恢復了一些力氣後,雙手按膝而起,他摘下滿是血跡的頭盔,嘴角一扯道:“行了,都在這兒給我等著,我領些人去給你們做飯!”

嘩啦!!

一群狂煞兵團軍士全都站起。

之後原本癱軟在地的城樓守軍們竟是全都站了起來。

“那哪兒成,咱們眼又不瞎,徐校尉和狂煞守了本該一個營防守的區域,你們比我們累多了!”

“我去!”

“去你個頭,我可不想連昨天的晚飯都吐出來!”

“哈哈哈!”

一片嬉笑聲後,城牆上鬱悶的氣氛稍稍緩解了幾分。

幾個積極的軍士沒等徐北辰回話,便搶著叫上自己幾個兄弟,一起朝著城樓石階口小跑而去。

不過等到這些軍士跑到石階口時,腳步卻驟然一停,宛如魔怔一般看向石階口下。

“怎麼了?”有人問。

那領頭的軍士沒搭理問話的人,只是有些錯愕茫然地看向徐北辰的方向道:“徐校尉,你快來!”

徐北辰不知道出了什麼事情,雙眉微微一壓,快步走去。

不少好奇的軍士也跟在徐北辰的身後,圍了過去。

等徐北辰走到石階口,向下看去後,面色也是忽然怔住。

那石階下所站著的,不過是個八九歲的女娃娃。

他蹲下身子來,開口問道:“妞妞,你怎麼一個人在這兒,你父母呢?”

女娃娃目光膽怯地看著徐北辰,指了指身後的石階。

徐北辰跟著女娃所指的方向看去時,這才看到通向地面的石階上,不知何時已經擠滿了衣著簡樸,面色皆有一絲惶然的城中平民們。

不少跟在徐北辰身後的軍士,這才後知後覺向其他通向城下的石階上望去。

那每一條石階都站滿了城中百姓,密密麻麻,黑壓壓一片。

“各位父老鄉親……”徐北辰抱著身前的女娃,站起身來,詫異開口問道。

不過他還未說完,便看到所有石階上的百姓們皆是跪拜而下,他們雙手舉起各種家中吃食,一聲不吭。

有人道:“想著你們守城一天,應是餓了,要不是不嫌棄,吃點咱們的家常菜吧!”

無數圍到城牆邊的守軍軍士們看著這番萬民跪拜獻食的場面,不少鐵血硬漢愣是沒忍住,熱淚吧嗒吧嗒地往下落。

“起來,大家都起來!”徐北辰壓了壓泛到眼邊的熱淚,咧嘴一笑勸慰道。

“大人和諸位守城勇士不吃,我等絕不會起身!!”

“叔叔,你吃!!”徐北辰懷中的女娃害羞地將一個溫熱的饅頭從貼身衣物中取出道:“還熱著呢!”

徐北辰感謝地衝著女娃點了點頭,接過饅頭,狠狠咬了一口後,轉身看向圍在城牆邊的無數軍士,道:“兄弟們,開飯了!!”

譁!

原本死寂一片的城樓上豁然間喧鬧起來,一群群面對敵人時,要多兇殘有多兇殘的軍士們,滿面感激地到石階上接飯,笑得跟一群二傻子般。

“饅頭不夠了!”有百姓興奮地向城下呼喊。

“等下,俺們這就去蒸!”城下同樣有人興奮地回應。

一群早就飢渴難耐的守軍們,一個個端著大碗,嚼著饅頭,蹲在城樓一角,大快朵頤。

亦有一些不正經的軍士,目光賊溜溜地盯著在城樓上忙著送飯洗碗的少女們,吆喝道:“大妹子,給俺們這邊也送點飯唄,你看徐校尉那邊,你都跑了十幾遍了!”

臉皮薄的少女們會羞得臉紅不已,嬌憨地輕跺蓮步,跑得更遠了些。

不過這般姿態更引來不少軍士放蕩不羈的大笑。

徐北辰和狂煞蹲坐吃飯的地方,確實是少女最多的地方。

畢竟今早徐北辰在城頭說的那番中氣十足豪壯無比的戰前宣言,不知撩動多少少女們的春心。

亦有多少女子悄悄開啟窗戶,遙望城頭戰況,看到了徐北辰戰神一般的挺拔身姿。

試問,又有哪個女子不崇拜不喜愛這樣雄豪般的男子?!

原本寂寥淒涼的戰夜,因為城中百姓們的活泛而熱鬧起來。

漆黑的城頭之上,燃起一盞盞家用油燈,它們連綿似海,光暈溫暖。

於是第二日守城,有了數百萬城民作為強大的後勤,守城將士們一個個再無後顧之憂,竟是奇蹟般地再次守住一天。

只是五十萬守軍,已經僅僅餘下十萬人,而城外的萬聖帝國大軍依舊鋪天蓋地。

狂煞兵團千人,折損一百人,在月蘭山脈面對再惡劣的情況,也從未皺過眉頭的狂煞兵團軍士們,面對同袍的屍體,卻有人止不住地擦了擦眼角的熱淚。

這便是真實的戰爭,殘忍、冷酷、無情、一視同仁!

徐北辰命狂煞兵團軍士將一百烈士的屍體就地火葬,收集骨灰裝入單個盒內,而後全部收入納戒。

“納戒靈識印記,我已經完全抹除,此戰過後,誰若還活著,便將骨灰盒務必送到他們家人手中!”徐北辰舉起納戒向所有狂煞軍士開口道。

一群狂煞兵團軍士皆是滿面死志,沉默如冰,目光熾熱地注視著徐北辰。

“若是……”徐北辰話鋒一轉,聲音沙啞低沉道:“若是我們都死了,那便算了,好在黃泉路上,我們依舊同路為伴!”

說完,徐北辰忽然嘴角一咧,雙手在身前虛端,宛如端住了一個酒碗般,他目光掠過每一個狂煞兵團軍士,聲音激昂道:“我徐北辰今生唯一的快事便是與諸君同伍,唯一的慶幸之事,是雖與諸君無法同生,卻可同死!”

“來,諸君,滿飲此杯!”

所有狂煞兵團軍士嘩啦一聲站直了身子,一個個學著徐北辰虛端酒碗,仰頭飲盡“酒碗”中的酒水。

徐北辰笑意狂霸,“哈哈哈哈!”

一群狂煞兵團軍士都是如他模樣,相視大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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