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8章 末將 在(1 / 1)
“殿下?”徐北辰尚且不明白趙澄兒為什麼要去找自己最害怕的皇兄,元繆便手持酒壺,縱穿酒宴在他身旁坐了下來。
對於這個天賦驚人,武道修煉快到嚇人的虛駭境天才,徐北辰感官不好不壞,雖然人人傳言元繆行事霸道,憑仗趙王恩寵,跋扈囂張。
可在徐北辰接觸看來,元繆雖說心高氣傲,可絕對不是恃寵而驕,蠻不講理之人,相反,此人氣魄極大,日後武道境界絕不會低。
元繆落座之後,為徐北辰斟滿酒杯,道:“你我第一次見面是在戰兵船上,沒想到現如今你已經名滿大胤!”
徐北辰目光肅重地盯著元繆,沉默不語。
雖說感官不錯,可元繆和他並無多少交情,更遠遠沒有達到飲酒暢談的地步。
元繆不急不惱道:“還是之前說過的話,你徐北辰入我元繆麾下如何?”
徐北辰聽後,端起酒杯,一飲而盡,道:“你來入我麾下,豈不是更好?”
元繆放下酒壺,拍桌大笑,笑聲豪放,沒有半分惱怒。
“你徐北辰想幹嘛,我很清楚,你要是入了我的麾下,徐家翻身自有我來幫你,而且必會成功!”元繆大笑道,說話直來直去,毫無掩蓋。
徐北辰看了一眼到了大皇子跟前,唯唯諾諾的滾趙澄兒後,搖了搖頭。
“元繆,你已經到了武豪巔峰,只差半步便可達到萬萬武修夢寐以求的武雄境,到時候任何世俗利誘都與你關係不大,為何……”
徐北辰話還未說完,元繆便嘴角一扯,腰背肅然挺立,面色鄭重地開口道:“徐北辰,你眼界應該更大一些,大胤國事皇位之爭,在混元大陸之上也不過是雞毛蒜皮的小事。”
“任何國家都有氣運敗盡之時,唯有武道修行可步步攀高,武雄境俯視境下各境,如看螻蟻,武王強者看武雄,也是一樣,不到巔峰,怎能領略那令人心曠神怡的旖旎風光?”
徐北辰皺眉道:“簡單說。”
元繆咧嘴一笑道:“簡單說,除了大胤這些佔據大陸一隅的國家之外,還存在著以武道修行為主,真正的武修地界,聽說過四野八荒嗎?”
徐北辰點了點頭,道:“聽說過,但不瞭解!只知道那裡是四國國界之外更加廣闊的地界!”
元繆繼續道:“有了武雄實力後,便有了進入四野八荒的實力,在那裡,天才如土雞瓦狗一般常見,真正的大能絕不是武王境而已!!”
元繆說到此處,雙眼已經湛湛生光,臉上透露出無限的憧憬。
真正的武修世界啊!!
武雄境,武王境,更高更強的境界,該是一翻怎樣玄妙的感覺!!
“所以啊,徐北辰,目光放長遠些,我之所以欣賞你,是因為我覺得你以後必然也會到那廣闊的世界來,大道漫漫,豈能無伴?”元繆看向徐北辰,目光誠摯。
是啊,大道漫漫,豈能無伴,只是讓徐北辰跟隨在別人身後,這他無論如何都難以做到。
他有爭先之心,不甘人後!!
徐北辰雖然沒有回答,可臉上卻浮現出了與元繆一模一樣的表情來。
元繆不惱,手持酒壺,滿飲一口道:“我得一前輩傳承,答應他要在四野開宗立派,為他報仇雪恨,你入我麾下,我傳你秘法,怎樣?”
徐北辰再次搖頭道:“好意心領!”
元繆遺憾道:“當日我見你在戰兵船上為維護族人挺身而出,見我也不曾低頭退讓,便知你重情重義堅韌不拔,與我性情八分相像,只可惜我身邊現在都是一群趨炎附勢的小人,無一人能入眼,你要是不願入我麾下,你我結友如何?”
徐北辰欣然舉杯道:“素來聽聞元繆在南疆飛揚跋扈,殘忍霸道,今日一見……”他頓了一頓,停下話聲來。
元繆笑道:“如何?”
徐北辰咧嘴一笑道:“可為吾友!”
元繆仰頭將酒壺飲盡,啪地將酒壺摔碎在地,罵道:“拉倒,真要結友,你的境界可不夠看!”
徐北辰還未回答,卻只聽上座傳來一聲刺耳的奸笑聲。
“啥,碎鏈金錘,借你一用?”
全場喧鬧瞬間寂靜而下,一道道詫異震驚的目光倏然間全都聚集在了大皇子趙毅身上。
只見趙毅斜躺在自己的座椅之上,表情誇張地看著身前的趙澄兒,嘴角揚著一絲陰冷的譏笑。
趙澄兒緊攥玉手,嬌軀微顫,深知自己已經被全場注視,如鋒芒在背一般,顫聲哀求道:“皇兄,我求你了!”
趙毅目光玩味地看著面前的趙澄兒,冷笑道:“澄兒,不是皇兄我不幫你,碎鏈金錘可是我皇族傳承秘寶,用一次少一次,極其珍貴啊,而且澄兒你也還沒到掙脫血肉枷鎖的境界,幹嘛要用?”
“哦!”趙毅一副恍然大悟的樣子,他指桑罵槐道:“澄兒,你年紀還小,可千萬不要被某些人的花言巧語迷惑了,那些人不是貪財就是貪色,皆是居心叵測,卑賤下作之徒!”
全場安寂,大皇子趙毅所說的話,幾乎人人聽得清清楚楚。
全場戰將皆是目光譏諷地看向徐北辰,嘴角扯出一絲冷笑來。
徐北辰盤腿而坐,雙手按膝,面色平靜。
元繆端起酒壺再次滿飲,看熱鬧不嫌事大道:“這你都能忍?”
趙澄兒緊顰秀眉,搖頭道:“我……我沒有!”
趙毅根本不給趙澄兒說話的時隙,面色狂獰地嘴角一咧,道:“沒有什麼,什麼沒有?真以為你在北疆建立了個狂瀾軍,爛泥巴般的一點功績,就能讓你有此資格借用碎鏈金錘?”
趙澄兒面對咄咄逼人的趙毅,腳步微微後退一步。
“身為皇族血脈,一國公主,非但不安分守己,反而廝混軍伍,以美色誤國,不讓你自刎謝罪也就罷了,怎麼還有臉面出席宴會?”
趙澄兒俏臉迷惑,驚恐地看著趙毅,搖頭道:“皇兄,你在說什麼?”
全場戰將也都微微皺眉,不解其意。
趙毅獰笑道:“長垣境大家聯名上書,狀告你趙澄兒,以公主身份大攬軍功,只顧著讓自己人封爵加賞,卻令無數氏族子弟心寒枉死!”
啪!!
趙毅起身一巴掌拍在了面前桌案之上,宛如兇虎一般,怒斥道:“更有人舉薦你在軍營之中,夜夜與自己部下廝混,不理軍事,全然不顧皇族尊嚴,比那青樓女子還要更下賤幾分!!”
咦!!
全場戰將皆是倒吸一口冷氣,看向趙澄兒的目光再無之前那般驚豔,而是如同觀望一個浪蕩不羈的ji女們般,眼神輕薄譏諷。
“沒想到公主體貌端莊,私下卻如此不堪!”
“哎,知人知面不知心啊,私攬軍功是我最痛恨的行為!”
“怪不得徐北辰在北疆名聲大震,沒想到他竟然勾搭上了公主!”
“我沒有!”趙澄兒大聲反駁,美眸之中淚水翻湧,無由來的誹謗和羞辱,讓她羞怒交加,卻又無可奈何。
趙毅斜看一眼仍舊端坐在席前的徐北辰,旋即目光狠辣地盯著趙澄兒,冷笑道:“怎麼?現如今你的情夫破境艱難,還要皇族出把力麼?”
徐北辰大手握拳,深吸一口氣來,嘴角徐徐壓下。
“我……不是!”趙澄兒俏臉蒼白,貝牙緊咬下唇,殷紅的血流從嬌嫩的唇瓣上緩緩流淌而下。
趙毅冷笑道:“裝什麼裝,來,讓大家都來鑑賞一下你的風騷如何?”
“皇兄!”趙澄兒求饒一般顫聲開口。
趙毅理也不理,大手一揮道:“來人,給我好好教一教咱們大胤公主跳舞!”
幾個早就得到趙毅暗示的舞姬冷笑上前,圍住了趙澄兒。
滿堂戰將皆是興致昂昂。
“這會有眼福了!”
“沒想到還能看到大胤公主給咱們跳舞!”
“好,快跳!”
趙澄兒退讓躲避,被數個舞姬逼到了宴席中央,孤立無援。
不少戰將看到徐北辰仍舊坐在了一旁無動於衷,臉上譏笑更加明顯。
“切,自家主子都快逼著脫光衣服跳舞了,這貨還能忍下來,真是慫啊!”
“也不是什麼阿貓阿狗都能和大皇子掰手腕的,他一個邊疆小將而已!”
元繆坐在徐北辰身旁,只顧喝酒。
幾個京都勾欄瓦舍內最紅火的舞姬們下手不算慢,個個滿面嫉妒,眼神狠辣,撕扯趙澄兒身上的外衣。
既然做了這一行,哪個不羨慕正經人家的姑娘,更何況是大胤公主這樣的金枝玉葉。
若是能親眼見到一個當朝公主在她們面前賣弄身姿,那也不為是個讓人心意暢快的事情!
趙澄兒勢單力薄,在幾個舞姬的圍擊之下,外衣兩三下便被徹底撕爛,露出了光潔如玉的雙肩和鎖骨來。
哇!!
一群圍觀戰將無不為趙澄兒雪白的肌膚驚豔,齊齊發出驚歎之聲。
幾個舞姬若是再不停手,趙澄兒可就真把扒光了!!
當朝公主被舞姬扒光,在諸多戰將面前起舞,這種事情可以說聞所未聞,可若是真得發生了,那便是舉國皆聞的醜事!!
趙澄兒無助地看向徐北辰所在的位置,可令她失望的是徐北辰面色漠然坐在原位,絲毫沒有打算出手的準備。
這……
趙澄兒微微一愣,卻恍然之間明白了徐北辰此舉的含義。
若是此時此刻,此地此景,她依舊無法直面自己的皇兄,一味退讓躲避的話,那趙毅將是她一輩子的陰影和永遠也無法越過的阻礙。
到底是從什麼時候,她才開始害怕自己這個同父異母的皇兄!!
是從母親離世的那天午後,她一個人躲在林蔭道下哭泣時,趙毅突然出現,甩給她兩個耳光,並告訴她“你娘死了,父皇便再不會寵你,不許哭,看著我,我以後說的話,你必須要聽,明白麼?”
還是小時候父皇抽查功課,她不經意間拿了第一,父皇君心大悅,賞了她一棵千年冰山雪蓮作為獎賞。
後來亦是趙毅半夜闖入她的寢宮,不僅搶走了千年冰山雪蓮,還警告她以後再敢在父皇面前冒頭,就刮花她的臉。
亦或是……
趙澄兒腦海中不斷回想著趙毅對自己做過的種種惡劣行跡,一件件一樁樁地想過去,似乎她對於趙毅從來……從來都沒有反抗過!!
這種傢伙憑什麼覺得自己可以對她為所欲為,憑什麼?!
從京都往北疆而去,當初的自己不正是想要培育可以反抗皇兄的力量麼?!
退讓、害怕、恐懼,她到底要讓一直追隨自己的徐北辰失望到什麼時候!!
趙澄兒抬手擦了擦臉上的淚痕,目光看向坐在一旁面色淡漠的徐北辰,忽然唇角微微揚起,嫣然一笑。
幾個舞姬被趙澄兒驟然反常的笑意,嚇得微微一愣。
趙毅也是皺了皺眉,面色詫然。
舞姬們回過神來,正要探手撕開趙澄兒身上最後一層衣物時,原本孱弱恐懼的趙澄兒卻突然間面色鄭重,毫無畏懼地環視諸多舞姬,道:“侮辱大胤公主者,死!!”
此話雖然從一個嬌弱的女子口中說出,並無任何殺氣,可趙澄兒在皇宮內長久積累而下的上位者氣息,還是令一群舞姬驟然間嚇愣在原地,不敢再動手。
就連一群隔岸觀火,期待看到趙澄兒玉體的一群戰將們也都嚇得渾身一個哆嗦。
是啊,就算趙澄兒自己再怎麼不檢點,也是當朝公主!!
趙毅顯然沒想到趙澄兒會在自己面前強硬起來,他就如同被一隻兔子觸犯尊嚴的雄獅一般站起,歇斯底里地朝著趙澄兒怒吼道:“趙澄兒,你不過是個妃子所生的賤種而已,竟敢在我面前抖落自己公主的威風!!給我扒光!!”
幾個舞姬有趙毅作為靠山,再無懼意,一個個冷笑出手。
只是她們幾個手指還未觸及趙澄兒的身子,趙澄兒便學著徐北辰常有的樣子深吸一口氣來,俏臉毫無畏懼,聲音清脆地開口道:“徐北辰!!”
在趙澄兒話聲落定之後,整個宴席會場的空氣便驟然發出一陣沉悶的爆炸聲來。
徐北辰渾身震出層層疊疊光耀璀璨的千條血肉枷鎖來,雙手按膝而起。
那十淬至美無暇的元氣如同太陽的光芒般將他整個人包裹在內,強橫到不像話的武師高階氣勢蓋壓全場,如滔滔江水,如洪流湧動!!
元繆放下酒壺,雙目看著身側的徐北辰,讚歎:“果如傳言,千鏈武師!!”
呼!!
徐北辰右手朝著虛空狠狠一抓,五指握住怒血戟。
而後他一把將長戟搗穿地板,豎在身前,以滾滾雷炸一般的沉肅聲音回答。
“末將,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