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3章 城府（1 / 1）
不過徐北辰也沒安生多久，等到大多數水匪醒來後，水匪頭子便召開了全船會議。
“老子在這裡只說幾個規矩，你們這些能活著留在船上的人都給我記在心裡頭！”
“第一，我們要去的地方是北疆五雄城，要投靠的人則是武雄階大匪武山，因此別覺得跟著我們是倒黴，到了那邊若是混得開，比你們跟著貨船跑三輩子都值當！”
“第二，也別覺得在船上便能一直活下去，就算是奴隸，也得給我看到一點價值，要不然……”
“第三，誰要是向官兵通風報信，就怪老子心狠手辣！”
水匪頭子兇戾地掃了一眼諸多唯唯諾諾的奴隸，惡狠狠道：“都明白了麼？”
所有人忙不迭地連連點頭，不敢有絲毫違抗。
“為了以防過關檢查，咱們得先擬定個身份，譬如我是船主水霸，明白麼？”水匪頭子講解道。
“明白，明白，小的之前就是檢查貨品跟船的，現在也是！”奴隸中的一個小機靈鬼，立馬站起來回話道。
“不錯，好，你以後就負責管理這些人，他們的身份工作都交給你來安排！”水霸滿意地點了點頭，將權利下放。
那之前在船上只不過是個跟船小廝的傢伙渾身一抖落，面色漲紅，精神頭一下子高漲起來。
“霸哥，您放心，事情我保證給你打理得井井有條！”
“嗯！”水霸點了點頭，轉身離開。
只等水霸離場後，那跟船小廝才立馬換上一副小人得志的嘴臉，衝著所有留船奴隸，吼道：“都聽見了，以後我說什麼，你們都得給我聽著！”
“王明，趙琪，你們兩個人以後就負責全船打掃，包括茅廁！”那跟船小廝嘴角揚起一絲報復般快意的笑容，開口吩咐道。
兩個站在人群中的青年窩火地握緊了拳頭，目光憤怒地看向那跟船小廝。
“孫去，你不要太過分！”
“怎麼？不服氣，老子沒讓你們兩吃屎已經算是對得起你們了！”跟船小廝孫去冷笑一聲，臭罵道。
說罷，孫去也不管那兩人如何反應，抬手指向奴隸中兩個姿容上佳的美婦，道：“你們兩個一會到船艙伺候我！”
那兩個好不容易才撐過蹂躪的美婦，花容失色，眼中一片絕望地癱軟在地。
之後孫去按照之前這些人對自己的親疏遠近，全都安排了事情，唯獨徐北辰，他有些拿不準。
一個顯然成了孫去親信的傢伙，附耳上前建議道：“孫哥，這貨看起來人高馬大，其實就是個慫貨，不給個下馬威，他還不知道這裡以後誰做主！”
孫去點了點頭，目光陰冷地看向徐北辰，“你，呵呵呵，你以後每天清晨就負責收集各房的夜香吧！”
轟！
全場一片低聲譏笑。
毫無疑問，無論是陸上還是水上，這種活計都是最髒最累的一種。
徐北辰站在原地，目光盯著孫去，既沒有答應也沒有拒絕。
“你……你想自己找死？”那孫去看到徐北辰一動不動地盯著自己，心頭一陣發虛，畢竟任誰面對徐北辰這種肌肉雄壯的漢子，都會有些害怕。
徐北辰面色肅冷地點了點頭。
孫去嚇得連忙後退一步，招呼周邊幾個剛剛收攏而來的狗腿保護自己，正急著想辦法怎麼搞定徐北辰時，卻只見徐北辰乖乖地蹲在了地上，接受了自己的工作。
在實力沒有恢復之前，他並不想給自己招來禍端，譬如孫去這種小人行徑，也根本不值得他動怒。
“孃的，果然是個慫貨！”孫去放下心來，神色恢復正常，“好了，解散吧！”
之後便是長達半個月的水路，徐北辰也逐漸熟悉了船上生活。
疏兒得知徐北辰被孫去欺負後，老氣橫秋地開口道：“徐北辰，別人欺負你，千萬不要忍氣吞聲，要不然他們就會越來越欺負你！”
徐北辰咧嘴一笑，點了點頭。
那天晚上，疏兒拿著匕首，找到了孫去，要為徐北辰報仇。
可在船上混了半月，早就比一般水匪更得霸哥喜愛的孫去，一腳便踢得女娃，抱著小腹，跪在地上疼了許久。
等疏兒回房後，褲子後竟全是鮮血，她摸了摸，害怕地看著徐北辰，不知所措。
徐北辰眼中壓著一絲憂愁，脫了外衣，遞給疏兒道：“墊在褲子裡，誰都別說！”
一向是個小大人的疏兒按照徐北辰的吩咐將衣服塞進了褲子裡，乖巧地點了點頭，而後團縮在牆角，瑟瑟發抖。
過了許久，她才抬起腦袋，眨了眨寶石般的眼眸，顫聲道：“徐北辰，要是被水霸發現，我就要成他的女人了！”
徐北辰坐在疏兒的床邊，第一次伸手輕撫疏兒的長髮，溫煦道：“你不用怕！”
疏兒嗚嗚咽咽地哭出了聲，她抱著徐北辰的手臂，啜泣道：“你放心，等我成了水霸的女人，就不會讓孫去欺負你了！”
徐北辰似乎無法理解女孩對自己無由來的善意，輕聲問道：“為什麼？”
疏兒眼眸含著淚花，笑道：“我喜歡你啊！”
“我聽別人說，女子在世上總會喜歡一個人，喜歡他就會為了他甘願做一切，別看我小，我都知道的！”
“徐北辰，你平時雖然不愛說話，可我明白，你是真心對我好，我也真心喜歡你，你放心，我會保護你！”
面對這個心志早熟的豆蔻少女，徐北辰一時間也不知道該怎麼回答。
自生死邊緣掙扎醒來後，他在船上一直都是旁觀者，一來他根本沒有實力去改變現狀，二來就算他恢復了實力，可面對早就習慣了水匪生存方式的所有人，他該如何去做？
所以就算面對疏兒，徐北辰一直以來，也都是置身事外地看著而已。
直到此時此刻，他面對疏兒純潔而又澄澈的目光時，才彷彿重新活過來一樣。
他嘴角一扯，大手輕輕放在了少女的腦袋上，字句鏗鏘道：“你和我在船上都是異數，能相逢在這裡，更是緣分，喜歡不喜歡的事情，等你再大一些，看過更多一些的人後再說！”
“現在我接下來要告訴你一些事情，你聽好，”徐北辰的表情陡然間鄭重下來，他面色淡漠完全不像是在跟一個豆蔻女孩交流，“你自小跟著這些水匪，所以小小年紀戾氣十足，手上也有人命，而且聰明得簡直像個妖孽，所以我不喜歡你！”
疏兒俏臉先是迷茫了一下，旋即便明白了過來，她有些失落道：“你怎麼會知道？”
徐北辰面色毫無波瀾，宛如陳述一個事實般，開口道：“一個十一二歲的小姑娘能跟著一群水匪活到現在，哪有那麼簡單？”
誠如徐北辰所猜，整個水匪團伙，水霸是最高戰力，而疏兒則是最高智力。
可以說這個水匪團伙每一次行動，都是疏兒敲定決策，只不過就算她再怎麼聰明，沒有足夠的實力，也都在水霸的掌控之下。
因此疏兒一直都在尋找一個能帶她脫離困境的人，直到她遇到徐北辰！！
雖然說不出來這個男人到底強在哪裡，可看到徐北辰的那一刻，她就篤定徐北辰一定強過水霸，而且比水霸要善良得多。
這是老天給予她掙脫困境唯一的機會，再遲一些，她恐怕會和母親的命運一樣，成為水匪的女人！
只是疏兒沒有想到，屢試不爽的心機算計，卻被徐北辰一眼洞穿！
“你說怎麼辦？”疏兒小臉再無絲毫可愛軟弱，她美眸漠然地看著徐北辰道。
“我想了想，把自己放在了你的位置上，似乎你所做的一切沒有錯，所以我可以幫你，不過在此之前，我們得定下幾個規矩！”
徐北辰伸出自己一根指頭，注視著疏兒的雙眸，道：“第一，從今天開始不許你以任何理由殺人或是借刀殺人！”
“第二，每天都要讀書，一個時辰以上！！”
“第三，觸犯以上兩條，我們的協約就作廢，懂？”徐北車伸出第三根手指道。
疏兒聽完後，眼眸彎如新月，興奮地問道：“那我不用陪水霸那個噁心的傢伙睡覺了？”
徐北辰眉頭皺起，幽沉道：“不用，但我恢復實力，還需要一些時間，起碼半個月！”
疏兒興奮地從床上跳了起來道：“我就知道你一定是個高手！”
她一下子撲到了徐北辰身旁，拽著徐北辰的臂彎道：“吶，吶，徐北辰，我問你，外面和我一樣大的女孩子是不是逢年過節都有新衣服穿！”
徐北辰淡漠不語，解了脖子上的麻繩，上了床榻，才開口道：“先不說廢話，去燒熱水，我要洗腳！”
疏兒興致一下子消頹了不少，可為了巴結徐北辰，她仍舊換了褲子，去給徐北辰燒水。
呼！！
只等疏兒離開後，徐北辰才幽幽吐了一口氣。
其實剛剛接觸時，他就覺得疏兒總有種令人不舒服的違和感，可面對一個只有十一二歲的小姑娘，他並未多想。
但慢慢接觸下來，他才發現疏兒似乎有意無意間想要勾起他的同情心，說話明裡暗裡都有另外一層意思。
雖說疏兒將這些細節處理地很到位，幾乎令人難以察覺，可當徐北辰把她當做一個成年女性去看待時，一切都明瞭起來。
不過疏兒無論心機怎麼深沉，和那些早已經習慣了草菅人命的水匪相比，還是有挽救的餘地。
興許換個環境，她就能慢慢改掉自己習慣性算計別人的習慣。
這麼長時間，對於船上的事情，徐北辰置身事外，冷眼旁觀，一是因為自己尚未有那實力去管這些事情，二是他想看看，身處此境，人心變幻，也算是對自己的心境修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