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3章 總兵說(1 / 1)
一夜的大雪等到天色微明後,便停了下來。
從狂瀾軍大帳向昊雪城看去時,天地上下皆是一片皚皚。
寒風從平野一頭吹到平野另一頭,帶著砭骨的清冷。
營中一旅二旅的軍士早早已經起床,許多人都是在後半夜被昊雪城城內的動靜吵醒,披上大衣站在營外向昊雪城張望。
昊雪城內的動亂從後半夜其實一直維持到黎明,到現在整個昊雪城內已經是一片寂靜了。
有人看到營帳之外尚且站著三千狂煞營軍士,便一切都明白了。
而此時此刻站在原地的三千狂煞新兵們雖然表面鎮定,可內心早已經是羞愧無比。
所有人都望著昊雪城的城頭又期盼又害怕,期盼是因為二十萬狂瀾軍看向他們時,那種毫不掩蓋的崇敬之情,令他們不想讓徐北辰失敗!
但害怕……則是因為徐北辰以三千狂煞營軍士攻城,一旦成功,他們這些站在原地沒有選擇跟隨徐北辰的三千新兵,豈不成了擺設!!
往更深處上說,他們這些人根本不配呆在狂煞營中,享受著萬人敬仰的榮光!
譁!!
整個狂瀾軍大營內豁然轟亂一片,有人遙遙指向昊雪城城頭。
只見那昊雪城城門之上,已然立起一杆狂瀾軍的旗幟,狂煞營一團軍士開始在城牆上佈防。
“狂煞……是狂煞!”
“狂煞竟然攻破了昊雪城!”
“真不愧是我們狂瀾軍的傳奇兵營啊!”
“徐總兵也太強了吧,聽說狂煞昨天后夜才剛剛從五雄城奔襲到昊雪城,連夜就攻破了昊雪城,不是人啊!”
“我就是因為狂煞才到狂瀾軍來的,這次一定要親眼看到徐總兵的尊容!”
“還有王拔城,還有血屠虎泱,這些人可都是我的偶像!”
整個狂瀾軍營內沸騰一片。
帳外的三千狂煞營新兵聽到這些議論聲後,臉上不由發燙。
現在三個新兵團的校尉才算真正明白,他們這些人只是繼承了狂煞兵團的榮光而已,他們自己對狂煞根本毫無貢獻。
他們原以為狂煞頭領徐北辰也不過如此,可昨晚徐北辰卻在他們面前,帶領三千狂煞軍士,砸開了二十萬狂瀾軍都難以砸開的昊雪城城門。
這種壯舉就算是荒龍軍中最精銳的部隊,恐怕也難以完成,可徐北辰卻帶著三千狂煞軍士做到了!!
現在許多站在原地的狂煞新兵們甚至已經開始埋怨自己的校尉沒有攻城的勇氣,如果他們昨晚跟隨徐北辰一起攻城的話,那麼他們……可惜他們並沒有!
整個狂瀾軍大營之中,歡呼還未停下。
徐北辰便帶領二團四團,從昊雪城中騎馬而出,直奔狂瀾軍大營而來。
身為總指揮的趙澄兒自然早就站在了大營之外,親自歡迎徐北辰凱旋而歸。
昨晚滯留在軍營中的家族代表們自然也解除了軟禁,一個個灰頭土臉地走出大帳,遙望已經掛上狂瀾軍軍旗的昊雪城,老臉滿是不可置信。
昊雪城擁兵十萬,城內又有號稱王家智囊的諸葛智,還有實力已經達到半步武雄的黃霄雲,怎麼可能一夜淪陷?!
只是容不得這些家族代表們不相信,徐北辰便騎馬到了狂瀾軍大營之外。
“狂煞!!狂煞!!狂煞!!”
也不知道是誰起了個頭,無數狂瀾軍普通軍士竟是齊聲高呼起來。
無數因狂煞威名而參軍狂瀾的軍士們面色狂熱地圍湧而來。
“徐總兵!!!”
“我就是因你才參軍的!”
“徐總兵威武,狂煞威武!!”
此時的徐北辰實在沒什麼英雄形象,他上身赤果,渾身浴血,雙臂都是剛剛重生,還有些不對稱,看起來極為狼狽。
可這種狼狽的形象配合上一夜拿下昊雪城的壯舉,卻成了無數普通軍士眼中的雄壯!!
一時間整個狂瀾軍大營之內全是山呼海嘯般的喝彩聲。
徐北辰翻身下馬,到了趙澄兒身前後,咧嘴一笑,抱拳躬身道:“幸不辱命!”
趙澄兒雙手扶起徐北辰的手臂,自然喜上眉梢,可對徐北辰這般慘烈的模樣又有些心疼,“拿下昊雪城,你便在這裡多留兩天休養傷勢吧,我還沒好好聽你說過,那次暗殺之後你的經歷。”
虎泱就站在徐北辰身旁,看到小境主俏臉上露出的關切後,替徐北辰嘿嘿傻笑起來。
王鐵柱不解其意,如同一尊鐵塔般站在原地,面無表情。
徐北辰咧嘴一笑道:“好!”
趙澄兒聽到徐北辰答應下來後,俏臉上露出一絲笑意,當即宣佈。
“諸君,拔營入城,犒賞三軍!!”
譁!!
整個大營上下軍士一片歡騰。
唯有營外肅立的三千狂煞新兵,默不作聲,羞愧臉紅。
大軍入城,百姓夾道歡慶。
城中還未出閣的閨秀們皆是在樓上開窗探望,等看到隊形整齊,戰甲威武的狂煞營軍士後,紛紛丟擲閨中繡帕,以表傾慕。
諸多昨晚跟隨徐北辰攻開昊雪城的狂煞軍士,這一刻皆是胸膛高挺滿面榮光。
一團二團四團都是狂煞兵團老兵校尉帶團,團內新兵佔了絕大多數,起初徐北辰要求三千人攻城時,這些人心裡倒也是打鼓。
可在戰場之上,所有人都看到了徐北辰身先士卒,雄壯挺拔的身影,因此再沒有任何怨言。
且在激戰之中,許多狂煞普通軍士,都是徐北辰一把拉出閻王殿的,所以一戰過後,一團二團四團狂煞新兵對徐北辰已經是心服口服!!
誰家總兵如自家總兵一般,攻城拔寨身先士卒,赤果上身扛著一杆百人攻城錘,直接奔襲攻城!!
一團二團四團軍士看到過徐北辰昨夜那般捨我其誰的狂霸背影時,絕對相信就算只有徐北辰一個人,他也敢自己攻城!!
這樣的男人,這樣的總兵,沒有理由不得到所有人的崇敬。
當然最讓一團二團四團感到驕傲和自豪的,還是入城犒勞三軍的大宴之上,只要他們這些人身穿狂煞戰甲出現,立馬就能獲得所有人尊敬的目光,敬酒者絡繹不絕,稱讚聲滔滔如江。
而那些沒有跟隨徐北辰攻城的狂煞軍士卻窩在一個角落裡,皆是面色漲紅,就連酒宴上的酒水也了無滋味。
真要讓他們這些人厚著臉皮和一團二團四團共享榮光,比殺了他們還要難受。
一些狂煞新兵握拳狠狠捶桌,酒力上頭,惱恨地開口道:“我們兄弟當初離開死牢,說好了要建功立業,光耀門楣,可現在……我們卻因為惜命而當了懦夫!”
“什麼惜命,當初總兵領三千人攻打昊雪城,你覺得有可能麼?”有人反駁道。
“不相信,覺得不可能,所以沒有去,說到底還不是惜命!!”那醉酒的狂煞新兵一語戳穿了所有人心頭不願承認的事實。
三個狂煞新兵校尉喝了不少,也都沒有用元氣逼出酒力,所以現如今都是面色通紅。
“我的錯,是我不該找你們兩團抱起來和總兵做對!”
“什麼你的錯,我也有錯,我不相信總兵在北疆的名頭,所以心裡多多少少有些不服氣!”
“都有錯,錯在我們這些人得了狂煞的恩惠,卻沒想著報恩,只想著自己那點小心思!”
三個狂煞新兵校尉只覺對不住手下的兄弟們,一個個真情顯露,竟是流下了滾滾熱淚。
三團狂煞新兵看到自家校尉如此,也不好再出言擠兌,便一個個喝起了悶酒。
“這樣吧,我們三人去找總兵求罰吧,就算罷免了我們三人的校尉之職,我們也心悅誠服!”
三個校尉看到手下兄弟們皆是沒有說話,便準備起身去找徐北辰求罰。
可三人還未離席,虎泱便抱著一個大酒罈子,面無表情地走了過來。
“虎……哥!!”
在狂煞中,與虎泱殺力匹敵者,除了王鐵柱外,再無其二。
可要說血腥嗜殺,虎泱絕對是第一,因此在狂煞營中除了王鐵柱,其他八個校尉對虎泱皆是略有一絲恐懼,連那同為老兵校尉的楊武都是如此。
所以看到虎泱抱著大酒罈子走過來後,三個新兵校尉皆是尷尬惶然。
“總兵說了,此次作戰是他沒有強求你們三團攻城,因此說不上你們畏戰,更不用向他請罪,就算向他請罪,他現在重傷未愈,也接待不了!”
三個新兵校尉面色失落,站在原地羞愧不已。
“總兵還說了,要是個老爺們就別想著已經後悔的事情,多想想之後怎麼才能不繼續後悔,北疆的仗還多得很,狂瀾軍推進的戰線上,不是沒有難啃的骨頭,覺得自己能啃下的就去求戰,別在這裡婆婆媽媽的!”
“還有千萬別覺得打敗了就丟狂煞的人,打敗了就不敢繼續打,那才是丟狂煞人!!”
虎泱說完便把懷中的酒罈子放在了酒桌上,冷聲道:“這是總兵給你們的,說是喝了這缸子酒,以前的事情就都過去了!!”
三個新兵團校尉看著桌上的酒罈,一時間熱淚盈眶,不知道該說些什麼。
虎泱放下酒罈後,便轉身離開。
三個新兵校尉連忙道謝。
虎泱背對三人,腳步驟然停下,他沒有轉身,只是冷笑道:“別給我道謝,雖然總兵還認你們是狂煞的兵,但我虎泱不認!”
“你們也不出去打聽打聽,狂煞營是如何才有了今天的聲名,不服氣?!呵呵呵,總兵帶領一千人在狂瀾城下衝破三十萬蠻族的時候,你們這些人還都在牢裡吃屎喝尿!”
“真他孃的一群傻子!”
虎泱說話,半點情面都沒有給身後三人留下,說完便抬步離開了。
只剩下三個新兵校尉站在原地,久久無言,面色羞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