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4章 戲子（1 / 1）
第二日醒來，徐北辰便開始安排整個狂瀾軍向京都進發的事宜。
雖說皇位之爭都是武雄武王強者之間的較量，但某些武雄武王強者所顧及不到的地方，就需要普通士兵來顧及，而且新皇上位需要自己的人手。
徐北辰召集了狂瀾軍所有校尉總兵開會，在會場上直截了當地將趙澄兒準備爭奪皇位的事情說給了所有軍官們。
雖然大胤從未有過女帝登基的事情，但徐北辰表態支援趙澄兒後，所有狂瀾軍的校尉總兵也都毫不猶豫表態將支援趙澄兒奪位。
這便是徐北辰如今在狂瀾城中的威信，一人言，萬人擁。
狂瀾軍各個校尉總兵得到徐北辰細緻地部署後，便紛紛回營調集人馬籌備糧草。
徐北辰則往五雄城狂煞營發了密信，讓虎泱帶領全營，到下馬城附近等待自己，聽候部署。
他之所以會將碰頭地點放在下馬城，一來是因為下馬城位置偏僻，狂煞到了那邊，不會引起太多關注。
二來徐北辰也想趁此機會看看下馬城的疏兒，雖然不大可能帶著這個“小水匪”離開，可總歸要看一看疏兒如今在城中過得怎麼樣。
三來下馬城是徐北辰第一次接觸新組建的狂煞的地點，如今狂煞新老兵們終於融為一體，再次於這個地點集合，也別有耐人尋味的意義。
徐北辰帶領狂瀾軍啟程之際，許久都沒有見面的孟曉蝶問詢趕來。
孟曉蝶算是狂煞的元老，之前幫徐北辰一直在跑狂煞裝備的事情。
後來北疆戰況轉好之後，徐北辰為了讓孟曉蝶安定下來，便將她推舉給了趙澄兒做事。
當然，這些事情孟曉蝶並不知曉，她只知曉自己軍銜升了，權位重了，父母也都因此臉上有光。
只是她距離徐北辰和狂煞卻越來越遠，期間好幾次機會，她都想來見一見徐北辰，可想到不知以什麼身份以什麼理由和徐北辰見面，便耽擱了下來。
這一次徐北辰召集全軍校尉總兵開會，孟曉蝶也是參與大會的校尉之一。
會後孟曉蝶確實躊躇了許久，鼓足了勇氣，才跑來見到了許久未見的徐北辰。
“徐大人，好久不見？！”孟曉蝶儘量讓兩人的見面看起來自然些，可開口說話時，還是有些不自然。
徐北辰嘴角掀起一絲笑意，看著穿上校尉軍裝的孟曉蝶，誇讚道：“嘖，這套軍服真合身，漂亮！”
“啊……啊？”孟曉蝶一時難以接上話來，俏臉嬌紅。
“啊什麼啊，事情有些趕，我要走了，回頭有時間，一定要聚一下，孟校尉，一定要給我面子！”徐北辰調侃道。
“你……你什麼時候再回來？”孟曉蝶腦子有些空白，一時間緊張地問道。
“說不準！”徐北辰帶上總兵正裝軍帽，轉身要走。
“其實……其實我覺得還是呆在狂煞裡比較好！”孟曉蝶看著徐北辰轉身離開的背影，忽然道。
徐北辰停下腳步，側轉身子，“別說傻話，你家裡都指望著你出息，整天跟在狂煞屁股後面，算怎麼回事？再見！”
孟曉蝶站在原地，一直看到徐北辰的身形完全消失後，這才失落地低下了腦袋，喃喃自語道：“可是我願意……”
……
北疆氣候嚴寒，春夏秋三季會擠到兩個月裡，而後一年剩下的時間，便是寒風呼嘯，枯草連天。
一到大雪連月的時候，下馬城這種邊荒小城就如同被風雪淹沒一般，動彈不得，與世隔絕。
這種時候，城中無論達官貴族，還是平民百姓都會窩在城中休息娛樂。
而下馬城中最受百姓喜愛的娛樂便是聽戲，因此每每到了隆冬之際，便是戲園子人頭爆滿，財源廣進的時候。
下馬城共有四個戲園子，但四個戲園子都是一個主家，那便是城中經商世家柳家。
柳家在下馬城苦心鑽營了近百年，全城上下幾乎所有店鋪行業都有他們的入股，因此財力雄厚。
柳家少主柳無情更是柳家最會鑽營賺錢的人，這些年幫著柳家將家族收益足足提升了一倍多，因此頗得族內上下長輩子弟們的擁護。
只不過柳家卻始終有一個人對柳無情賺錢的路數很不贊同，那便是柳無情的老爹柳肖揚。
按照柳肖揚所說，柳無情鑽營賺錢的路數大多都是歪門邪道，只顧自己不顧別人，不是經商之道。
譬如柳無情投資建立的戰亂孤兒學堂，其實是為了挖掘有潛力的戲星，讓這些孤兒們主動簽下賣身契，成為柳家的搖錢樹。
柳無情眼光確實毒辣，他看中的孤兒們大多都是一炮而紅，成為整個下馬城男女老少追捧的戲星。
但這些戲星們在柳無情眼中也只是賺錢的道具而已，每當柳家和城內或者城外世家準備洽談生意合作時，柳無情便會讓世家代表看中的戲星主動陪酒。
至於“陪酒”之後的事情，自然是不言而喻，因此只要柳無情出面談判，柳家便沒有做不成的生意。
這些戲星過氣之後，柳無情自然會將其在下馬城的黑市中進行拍賣，可以說將這些孤兒戲星們的價值壓榨到了極致而盡。
柳無情將自己壓榨這些孤兒價值的行為稱為搖錢鏈，除此之外，他還有許多搖錢鏈經營。
在柳家一群長輩看來，柳無情簡直就是財神轉世，無論做什麼都會給柳家帶來極大的營收。
倒是柳無情的父親柳肖揚每次都要叮囑柳無情，為商要有幾分仁心，不要把事情做得太絕。
柳無情覺得父親柳肖揚這套經商理念早就過了時，現在外面那些大家族不都是吃人不吐骨頭的黑心怪麼？！所以依舊我行我素。
入冬以來，聽說北疆小戰神徐北辰又到王家做了一番大事，現在正是整個北疆百姓討論的熱點。
柳無情看到商機，便找人纂寫了戲本，就寫徐北辰替狂煞校尉復仇的故事，裡面加上了些徐北辰和武玲瓏之間的愛恨糾葛，還要加上那林小婉和徐北辰之間的曖昧故事。
總之百姓們喜歡聽什麼看什麼，他便讓人寫什麼，戲本寫出之後，柳無情便趕忙找人開始排戲，等到入冬的第一場戲後，便在四個戲園子同步演出。
柳無情本來是想蹭個熱度，沒想到戲劇演出後，瞬間火爆全城。
就連附近不少大城子嗣們也都聞名而來，趕到下馬城聽戲。
一時間，下馬城成了最紅火的邊遠小城，有些大族公子小姐們都是乘坐飛艇飛獸趕來看戲。
柳家四個戲園子連天連夜不帶停地演出，還是跟不上絡繹不絕，熱情飽滿的觀客們。
於是乎，戲園子不得不大量從公辦孤兒學堂挖掘戲星，疏兒便是其中一個。
本來疏兒是不打算簽下賣身契，可聽說成了戲星後，可以跟著戲班子到處表演，疏兒想了想便答應了下來，萬一哪天能碰到徐北辰呢。
到時候，她在臺上演，徐北辰在臺下看，保管徐北辰看了自己的妝容饞得流口水。
那時徐北辰一定會到後臺尋她，肯定先道歉，然後委婉表示想要帶她離開。
疏兒想，到了那個時候，她一定要把持住自己，表面決絕，說出一些亂七八糟的理由來，最好讓徐北辰後悔地流眼淚。
最後……最後她還是會答應徐北辰，跟著他離開的，畢竟……在這個世上，她也就只相信徐北辰一個人！
這樣想著，疏兒便覺得手也沒那麼冷了。
她對著銅鏡，拿著手巾蘸著溫水，在臉上慢慢擦洗，極為仔細。
其實演戲一點都不難，疏兒從公辦學堂賣身給了柳家後，上臺第一場戲便令無數世子子弟驚為天人，一舉成了梅花園最熾手可熱的戲星。
但疏兒自己也沒想到，第二天柳家少主柳無情便點名讓她去陪酒。
疏兒自然不傻，明白陪酒的意思，便以身體不適婉言拒絕了。
後來柳無情又叫了她了幾次，她依舊拒絕後，在梅花園內的日子就難熬起來。
別的角兒下臺之後，早有三四個僕人圍過來噓寒問暖，披大衣的、送暖爐的、捧熱茶的，照顧得無微不至。
疏兒下臺後，卻冷冷清清一個人，誰都不願搭理她。
畢竟在這戲園子裡得罪了柳家少主柳無情，就等於自斷前程，誰還敢和疏兒來往。
而且最近梅花園又捧起來了一個新人，那是和疏兒一個學堂的少女，藝名叫小梅花。
小梅花是戰亂逃難到下馬城的孤兒，之前在學堂裡一直都是個性格軟糯，見到疏兒會親切地稱呼疏兒妹妹。
可現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