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7章 審(1 / 1)
狂煞集合點本來是在下馬城外,但由於下馬城內出現了一點小小的意外,整個狂煞營便在下馬城的梅花園裡集合了。
一萬渾身黑甲久經沙場的狂煞軍士騎著戰馬奔嘯而來時,那負責守衛城門的守將愣是沒敢阻攔盤問。
城中百姓雖然平日裡聽說過關於狂煞的傳奇戰績,可到底沒有親眼見過,於是狂煞一入城便湧在街道兩旁瞻仰。
只是狂煞這種常年征戰的鐵血軍旅,與平民百姓想象中的並不太一樣。
每一個狂煞軍士都是重甲披身,煞氣騰騰,渾身都散發著濃重的血腥味。
萬人結陣入城,整個隊伍裡除了鐵蹄行進和鱗甲碰撞的鏗鏘之聲外,再無絲毫雜音。
城內原本歡慶一片的氣氛也是瞬間被狂煞冷酷肅重的行軍氣氛壓下,整個街道鴉雀無聲,不少孩童被狂煞煞氣所懾,嚇得大哭起來。
可越是這樣,下馬城平民百姓才越是驚歎敬畏。
“嘖嘖嘖,狂煞果然和一般的軍隊不同!”
“是啊,光是入城就有這般虎狼吞山的氣勢,若是在戰場上豈不是無敵了?”
“話說徐北辰徐大人真的來了咱們下馬城?”
“這還有假,就在梅花園裡,聽說那梅花園小戲星疏兒就是徐大人的情婦!!”
“美女配英雄啊!”
“……”
不同於興奮的城中百姓,柳家現在成了熱鍋上的螞蟻團團轉。
從旁系小輩到主家長老全都大難臨頭的絕望模樣,婦孺們齊聚議會廳裡哭哭啼啼,咒罵柳無情。
“他自己在外面胡亂做生意,卻把整個柳家給搭上了!可憐我的娃娃,剛出生就要家破人亡啊!”
“那徐北辰可是連王家都得罪不起的大人物,我們柳家……我們柳家對他而言就和螞蟻一般可笑!”
“家主,當初你為什麼不勸諫柳無情,要放縱他禍害了整個柳家!”
一群長老們齊齊倒戈,對家主柳肖揚口誅筆伐。
雖然當初族內也只有柳肖揚一個人對柳無情的做法質疑反對,可事到如今,柳肖揚已經不想再多說什麼廢話了。
鬢角花白的他雙手按膝站起,雙目中閃爍著堅定的光澤,中氣十足道:“都不要吵了!”
一時間整個柳家議會廳便落針可聞,一群柳家人個個面色詫然地看向老家主柳肖揚。
這個時候,所有柳家人才感覺到柳肖揚身為家主的好處,就算面對天塌下來的事情,柳肖揚也敢第一個站起來撐住柳家的天窟窿!
柳家諸多長老誰也都沒有這等可為家族隨時赴死的氣魄,那當初被柳家上下看好的柳無情自然也沒有!
“既然事情已經發生,再怎麼翻舊賬也無濟於事,你們都在家中等待訊息,我去向徐大人請死,不期望能換回我兒柳無情的一條性命,但最起碼也要平息徐大人的怒火,讓他不要牽連柳家!”
“家主!!”一群驚慌失措的柳家人瞬間找到了主心骨般,眼中重燃希望。
從來都是和柳肖揚爭權奪勢的大長老攔住柳肖揚,道:“家主,這些年我們柳家還是有些底蘊的,不如我們外聘一個武雄強者,代表我們柳家去和徐北辰談判如何?!”
柳肖揚苦笑搖頭道:“那長垣境王家不是還有一尊武王強者麼?結果如何?”
大長老看著面前明爭暗鬥幾十年的柳肖揚,一時間老眼淚花閃爍,“家主!!”
柳肖揚微微一笑,抬手輕拍大長老的肩頭,“若是我一去不復返,你可一定要肩負起保護家族的重任,柳家好不容易有了今天這個地步,莫要讓祖宗基業毀於一旦啊!!”
大長老已經是年近八十,可聽到柳肖揚這番話後,還是忍不住老淚縱橫。
“我去了!!”
柳肖揚說罷,便仰首挺胸朝著議會廳外走去。
無數柳家人皆是高呼“家主”,不少人都是熱淚滾滾。
寒風呼嘯,清晨的天空就如同黃昏一般暗淡,大雪飄揚。
門前小廝看到柳肖揚從大門走出,連忙躬身道:“家主!”
“家主稍等,我去通知備車!”
柳肖揚擺手道:“不用了,走路便可!”
從柳家府邸到梅花園也不算很遠,大概有半柱香的路程。
一路上柳肖揚這個柳家家主成了無數好事者眼中的笑柄,柳家在下馬城圈錢這麼多年,自然是有不少人暗中眼紅,都巴不得柳家覆滅才好。
老家主一路神情沉肅,等到了梅花園時,肩頭髮絲上便皆是雪白一片了。
他抬目朝著梅花園入口看去,眼皮一抖。
只見整個梅花園入口處站著數百黑甲披身,殺氣騰騰的狂煞軍士,他們每一個人的身上都有種令人忌憚的血腥之氣,比之下馬城那些擺設一般的城防軍根本不是一個檔次。
但最讓柳肖揚在意的,還是入口外站著的一道身影,如果沒猜錯的話,那便是有武雄階實力的南徐城何家家主了。
雖然不知道何家家主到底在外面等了多久,但從何家家主肩頭厚厚的積雪來看,應該是等了很久了。
一個武雄強者,竟然在園外等待召見,這聽起來似乎有點夢幻,可真切地看到後,柳肖揚手心裡不覺便沁出了一層冷汗。
柳肖揚還未走到跟前,便被數百狂煞軍士目光瞬間盯住。
即使這些狂煞軍士沒有刻意釋放殺氣,但還是令柳肖揚從腳底涼到了腦門,面色蒼白。
“在下柳家家主柳肖揚,也是柳無情的父親!”柳肖揚拱手稟告道。
“在園外等待召見吧!”一名狂煞都長手按腰刀,目光淡漠地開口道。
柳肖揚再次拜謝後,便站在了何家家主的身旁。
“進去之後,我希望柳家主能攬下所有過錯!”
柳肖揚才剛剛站定,何家家主便目不斜視地看著正前方,冷聲提醒。
柳肖揚老臉之上浮出一絲苦笑,輕聲回答道:“何家主放心,柳某明白!”
“嗯!”何家家主這才輕應一聲,滿意點頭。
兩個家主在院外一共等待了半個小時後,院內便走出一個狂煞軍士,傳令道:“總兵說為外面冷,請兩位家主進去坐。”
“多謝,徐總兵!”
何柳兩個家主齊齊拱手拜謝,這才面色緊張地走入了梅花園。
往天晝夜不息輪番演出的梅花園現下雖然也不算冷清,但舞臺上卻沒有了表演。
放眼四望皆是狂煞的黑甲士兵,站得滿滿當當。
五個大暖爐子放在梅花園各處,被燒得紅彤彤暖騰騰。
一樓座位最前方,除了回去處理老父葬禮的虎泱外,其餘九個狂煞校尉皆是一個不缺地端坐在原地,其中身材雄壯高大的王鐵柱最為引人注目。
身穿總兵正裝軍服的徐北辰站在平時戲員們表演的舞臺上,面色嚴肅的環視臺下諸多狂煞軍士,聲音鏗鏘道:“既然諸君都知曉了此次進京我們是要做什麼,那我就不多說了,在下馬城整備一天,明日出發,解散!”
轟!!
整個梅花園內的軍士轟然並步,無數戰靴交擊之聲,如同悶雷一般。
何柳兩家家主入園後,所有狂煞軍士便原地集散。
整個過程鴉雀無聲,並沒有軍士議論紛紛。
等到園內黑煞軍士幾乎走光後,徐北辰才跳下了戲臺。
之後柳無情何家大少,以及梅花園內眾多戲星戲員才被幾名狂煞軍士,押著從後臺一窩蜂般走出。
“爹!!”那何家大少一晚上戰戰兢兢備受煎熬,好不容易撐到審問環節,看到自家老爹出現在梅花園內,頓然委屈地開口叫道。
何家家主眉頭緊皺,目光擔憂的看向自己兒子,卻不敢在徐北辰面前隨意造次,只能以眼神安慰。
柳無情隨著何家大少走出後,也是看到了鬢髮皆白的父親,他嘴唇翕動,最終面色羞愧地低下了頭。
柳肖揚看到無精打采失魂落魄的柳無情後,無奈輕嘆。
等到所有人都站在了徐北辰身前後,徐北辰才摘下軍帽坐了下來。
氣氛一下子凝固下來,徐北辰沒說話,誰也不敢主動開口。
良久之後,徐北辰才說了第一句。
“是誰指使刺客暗殺疏兒,又是哪位出謀劃策的,我希望現在就能站出來,省得我……”
徐北辰話還沒說完,小梅花便嚇得癱軟跪地,梨花帶雨道:“總兵大人,是我一時鬼迷心竅指使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