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驚聞(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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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滄瀾行走江湖幾十年,從出道之始便威名遠揚,所到之處,即便不叫上一聲滄瀾劍神,一個尊稱總是少不了的,誰想到今天在小丫頭這吃了虧。面子上有些掛不住,伸出一隻手就要故技重施,去揪李歡歌的耳朵。見他出手,周沐手放在腰間,一個小動作後,纏繞在腰間的軟劍到了手裡,橫劍擋在李歡歌的身前。

秦滄瀾見到周沐的動作,不禁停下:“纏絲劍法?你們是芳菲劍派的什麼人。”

李歡歌笑道:“你這個老頭還挺見多識廣嘛,連芳菲劍的纏絲劍法都認得。說出來不怕嚇死你,芳菲劍第六代掌門座下,親傳六弟子和七弟子。”

秦滄瀾笑道:“嚇死我,笑死我還差不多。別說你們兩個小輩的,就算是花千枝在這,也得叫我一聲前輩。”

此話一出,周沐和李歡歌齊齊變了臉色:“老頭休要胡言亂語,我輩師祖的名諱是你能隨便提及的嗎?趕緊道歉,再自己抽自己耳光,要不然的話,休怪劍下無眼。”

秦滄瀾更像是爺爺在哄著孫女玩,現在孫女翻了臉,不知道該如何是好。張不周眼見著氣氛緊張起來,忙站出來打圓場:“各位,各位,不要鬧了,聽我一句。兩位姑娘,這位是滄瀾劍神秦滄瀾秦老前輩,二十年前便已是名震江湖的人物了,雖然平日裡放蕩不羈了些,可是想來不會亂開這種玩笑,他說的話,說不定是真的。”

張不周原本以為能鎮住兩個小丫頭,沒想到秦滄瀾的名號一出,李歡歌像是打了雞血般,怒氣更甚,同樣從腰間解劍在手:“老頭,原來你就是秦滄瀾,今日我要為本門一雪前恥。”

張不周愣在當場,聽李歡歌的意思,分明是認得秦滄瀾的,也不知道這老東西當年做了什麼孽,讓小姑娘如此氣憤。不過不管怎麼說都不能讓他們打起來,先不說功夫的懸殊,光是李歡歌的身份,就不能讓她受到丁點傷害,使了個眼色,白露和穀雨兩人出面,將一對師姐妹勸走。

“前輩,這芳菲劍派又是何人?和前輩有什麼舊怨嗎?”

秦滄瀾難得的老臉一紅:“說起來老夫確實有些慚愧。當年我劍挑山門,敗在我手下的各大門派不知凡幾。這芳菲劍派位於南唐國都附近的紫清山上,和其他門派不同的是,芳菲劍派自掌門到弟子,全是清一色的女子,善使軟劍和如蛇附骨般的纏絲劍法。那一代的掌門叫花千枝,就是剛才小姑娘口中的師祖。我本沒有將她放在眼裡,沒想到能夠自成一派,確實有些斤兩,打了一個多時辰,大概打到三百二十招,終於被我破了難纏的纏絲劍法。”

張不周疑惑道:“若是尋常比武,即便是掌門落敗,也該心悅誠服,怎麼會有這麼大的怨氣。”

秦滄瀾不自然地咳嗽了兩聲:“誰說不是呢,怪就怪芳菲劍上下都是女子,輸了之後不依不饒,吵吵鬧鬧個不停,一擁而上群攻我,我也是被煩的緊了,就做出了件荒唐事。”

“什麼事。”

秦滄瀾道:“本來我就打了一個多時辰了,又和這群女子纏鬥半晌,你知道的,人有三急,無奈之下我就找了一棵樹,給它施了肥。那些女子站在遠處不敢過來,只能狠狠地咒罵我。”

張不周一臉窘迫。一群女人在遠處罵著,一個男人不慌不忙地上廁所,怎麼想怎麼氣人。

秦滄瀾繼續道“舒坦了以後,那些女人越罵越狠,說我骯髒腌臢,汙染了紫清山這芬芳之地,我一氣之下,揮劍將滿山的桃花都斬落,只留下了光禿禿的樹枝,衝破她們的攔截,揚長而去。”

張不周輕嘆一聲:“前輩,換做是我,恐怕也會對你怨氣深重了。比武就比武,你還在人家山頭上拉屎,還是當著一群女子的面。”

秦滄瀾掩面道:“不說了不說了,都是些陳年往事,不堪回首。”

另一邊,穀雨和白露兩人費盡心思才將一對師姐妹安撫下來,為了不讓她們再見面,帶著她倆上了一輛馬車,離張不周和秦滄瀾遠遠的。

劉璋帶人已經集結完畢,候在鎮子口等著張不周一行。將東西收拾好,幾輛馬車慢慢出發,可是剛走出沒多久,就聽得前方一陣騷亂,張不周掀開門簾檢視,只見遠處一匹快馬正疾馳而來,路中間還有不少行人,可那匹馬沒有絲毫減速的意思,眼見著就要撞上一個行動緩慢的老人,張不周急忙道:“快攔下它。”

程耳率先出手,兩把飛刀旋轉著射向馬的兩隻前腿,嘶叫著跪倒在地,只是慣性極大,仍在向前滑行,李大嗣從車上跳下,一路狂奔,雙腿分開站立,硬生生地用肩膀頂住了滑行的馬匹,在它撞倒路邊攤子前將它制住。

原本以為是誰家的馬受了驚,下車檢視的張不周驚訝地發現,馬上居然還有一個人,只是早就已經昏了過去,雙臂死死地抱在馬的脖子上。也難怪那馬匹失了控,許是被他勒的難受。陸升將那人翻轉過來,只見他穿著破爛,滿臉泥濘,頭髮和鬍子都糾結在了一起。“公子,看起來像是個乞兒,許是偷了誰的馬,不會騎,才險些釀成禍端。”

程耳搖搖頭道:“不是,他不是乞兒,你仔細看他的衣服,雖然被劃破了不少地方,可是能看出來原本的樣子,是一身道袍。”

道袍兩個字讓張不周如同觸電般一震,掏出一把匕首將那人的衣服鬍子幾下割開,又用水沖洗他的臉,露出原本的樣子,張不周心一沉:這個在馬上昏過去如同流浪漢一般的人,竟然是三師兄不幹。發生了什麼,為什麼會落得如此境地,師父和其他幾位師兄呢?遭遇不測了嗎?想到這裡,手竟然不受控制地顫抖起來。陸升見情況不對,將匕首從他手中搶下,眾人在莊子上都和不幹見過,這會也都認了出來,對張不周的反應可以理解。

也許是被張不周的動作弄醒,不幹神志不清地嘀咕著什麼,只是許久未進食的他發出的聲音微不可聞,張不周湊到他嘴邊,努力聽他在說什麼,兩個模糊不清的字如同一道驚雷般在耳旁炸響。

鼠疫。

張不周急忙站起,大聲喊道:“所有人退後,別再碰他。將那匹馬拖走,到鎮子外面找個沒人的地燒了。”

見他一副如臨大敵的樣子,陸升等人也不禁慌起來:“公子,怎麼了。”

張不周緊皺眉頭道:“三師兄口中所說,我沒聽錯的話,是鼠疫二字。”

幾人對視一眼,一臉疑惑:“何為鼠疫。”

張不周心中更為焦急,這個世界的人未曾經歷過鼠疫,不知道它有多可怕。關於鼠疫,地球上遠在2000年前即有記載。世界上曾發生三次大流行,第一次發生在公元6世紀,從地中海地區傳入歐洲,死亡近1億人;第二次發生在14世紀,波及歐、亞、非;第三次是18世紀,傳播32個國家。14世紀大流行時波及華夏。1793年雲南師道南所著《死鼠行》中描述當時“東死鼠,西死鼠,人見死鼠如見虎。鼠死不幾日,人死如圻堵”。

前世時曾經見過關於鼠疫的報道,也看過中世紀時歐洲被“黑死病”肆虐,屍橫遍野的畫作。在這個沒有抗生素,沒有經驗的世界,如果真的讓鼠疫爆發起來,不知道要死多少人。

張不周也不知道該如何解釋,事情還未確定,如果將鼠疫的恐怖講出來,還不知道要引起多大的恐慌。命人去買來一張漁網,將不幹罩在網裡,也不敢抬回客棧,只能單獨放在一輛馬車裡。如果不幹所說不假,那他就是從疫區出來的,身上是否有病毒猶未可知,眼下昏迷不醒,該讓誰照顧他,都成了天大的難題。

思慮再三,張不周還是決定自己親自照顧他。儘管不知道鼠疫是什麼,看他如臨大敵的樣子,眾人也知道一定是危險的,紛紛勸阻他。張不周神情堅定:“如果師兄身上有病毒,那剛才恐怕已經傳染給我了。你們不要再靠近,我們兩個的車廂,所有人要保持距離,每日安排人送飯和水,遠遠放下就好,我會去取。先不要趕路了,咱們就在鎮子外紮營,所有人不許再吃野味兒,剛才靠近過我們的,將衣服全部換下燒掉,去找生石灰塗抹裸露在外的皮膚,不要用水洗,用油。”

被這邊的動作驚動的白露等人也已湊過來,只是被張不周大聲喝止在了十步開外,此時焦急說道:“公子,您不能以身犯險,咱們去請郎中,讓郎中來看。”

張不周搖搖頭:“尋常郎中沒有用,這種小鎮子上的郎中,水平還未必趕得上我。這可是連我師父都感到棘手的瘟疫。你們千萬別靠近,聽話。”

聽到瘟疫二字,白露眼睛瞬間就紅了,穀雨連忙抱住要往前衝的她:“別添亂,相信公子。”

李歡歌在一旁好奇道:“你們這位公子,不光賣藥材,還懂醫術,更是有一顆濟世救人之心,不惜親自入險,著實令人讚歎。”

白露正滿腔悲憤無處宣洩,聽她說話氣道:“都怪你,要不是因為你,公子何至於此。”

被沒頭沒腦地懟了一頓,李歡歌一臉疑惑:“這和我有什麼關係。”

穀雨急忙將白露的嘴捂住,小聲道:“別壞了公子的事。”將白露拖到了遠處的車廂裡。

若說行軍打仗,劉璋自認是把好手,陸升等人也算是軍中翹楚,即便是穀雨和白露,也不是等閒之輩。可是所有人都不懂岐黃之術,眼下只能乾著急。大營紮成了環形,將張不周和不幹呆的馬車圍在最中間,保持了大概五十步的距離。

張不周靠在車廂上,滿頭大汗。剛剛給不幹做了個全身檢查,謝天謝地,身上沒有紅斑和傷口,也沒有發燒,喂他吃東西也不吐。眼下的昏迷不醒,更像是勞累過度脫了力。只是鼠疫的潛伏期到底有幾天,張不周記得不是很清楚,只知道在七天左右。眼下只有等不幹徹底清醒過來才能問清楚。

每天早午晚三頓,會有人透過長長的杆子將飯食和水遞送進圈子裡,每當張不周出來取的時候,白露都會站在臨時紮起來的籬笆外哭個不停。剛開始的時候張不周心情沉重,狠心不去看她,到了第二天傍晚,不幹的呼吸變得平穩,看起來隨時都可能會醒。張不周的心情也輕鬆起來,遠遠地跟白露逗著趣。李歡歌閒不住,聽他二人說話也覺得頗為有趣。回到車上跟周沐說道:“這個張周,是個很有趣的人呢。身在險境還能顧得上侍女的情緒,要麼是個有心人,要麼就是和侍女有一腿。”

沒有外人,周沐也就顧不上稱呼的問題:“聽聽你說的話,哪裡還有點公主的樣子。被師父聽到了,一定會狠狠地教訓你。”

李歡歌嘻嘻哈哈:“這不是我娘不在嘛,怕什麼。”

周沐道:“那也不行,萬一回去以後你改不掉,她們一定會責怪我沒有看管好你。你怎麼說也是一國公主,必須時刻注意自己的言行。”

李歡歌不耐煩道:“好啦好啦,我知道啦,不說了就是。”

半夜時分,張不周睡不著,乾脆打坐修習《青雲經》,運轉了一個週期後,睜開眼時,只見不幹正死死地盯著自己。驚喜道:“師兄你醒啦。”

不幹卻沒回話,又閉上了眼,一隻手慢慢伸向自己的大腿根上的軟處,狠狠地擰了一把。

“啊,疼啊”。

一聲哀嚎過後,清醒過來的不幹瞪大了眼睛道:“我還以為是做夢,不周,真的是你,你怎麼會在這裡。”

張不周道:“說來話長,這不重要,倒是師兄你,師父呢,其他幾位師兄呢,你們遇上了什麼事。”

不幹爬起身來:“對了,師父。不周,師父他們在渝州城不遠的富順縣,遇到了奇怪的疫病,師父說這個病和老鼠有關,叫我回蜀州送信,千萬不要吃老鼠。”

張不周神色嚴肅起來“師兄別急,將事情從頭到尾詳細說來。”

原來那一日無為道人安排不明去送信,不白去熬藥,交代給不幹的任務,就是要他回蜀州報信。西南一帶之人歷來膽大,很多外地人不敢碰的東西都會被端上餐桌。往常這老鼠也不是沒人吃過,就算是張不周等人也在山上吃過竹鼠。按照無為道人所說,洪水過後必有瘟疫,去歲沒有爆發,本以為是例外,沒想到是應驗在了這初春的春耕之時。無為道人派不明去渝州城求援,正是因為對鼠疫沒有辦法。想到這裡,張不周的心又揪了起來。“師兄,你出來幾天了。”

不幹想了一下道:“今天初幾了。”

張不周苦笑:“還初幾,今天十二了。”

不幹算了一下道:“那就是第八天了。”

張不周盤算著,鼠疫的潛伏期應該沒有這麼長,不幹已經出來八天了,沒有任何症狀,想來是沒事的。“師兄,明日一早,我們就出發,去富順縣找師父。”

不幹卻搖搖頭道:“不周,你有辦法解決鼠疫嗎?”

張不周一滯:“師父都束手無策,我又怎麼會有把握。”

不幹道:“那你去也沒什麼用,眼下當務之急,是回蜀州報信,務必要謹慎對待此事。”

張不周沉思片刻道:“師兄,回蜀州報信一事,安排別人去做就行了。師父從小養育我,教導我,說是父親也不為過。如今他身在險境,亦徒亦子的我做不到置若罔聞。無論能不能幫上忙,我總要親自去一趟才能安心。師兄趕路辛苦,不如就在此安歇吧。”

不幹一愣,隨即又好氣又好笑道:“臭小子,把你師兄當成什麼人了。我是想著,你和我們不一樣,你是國公府的孫子,將來是要繼承爵位的,所以才不願你去。既然你心意已決,師兄我又怎麼可能當膽小鬼。”

張不周嘿嘿笑道:“就知道師兄不是那樣的人,可是你的身體...”

不幹道:“不妨事,我是累的,不是受傷。這兩天算是睡夠了,休息過來了。”

張不周正色道:“好,那明日一早,我們就出發。”

渝州城的守門士卒馮七,今日特別高興。

富順縣先後來了兩撥求援的,先來的那個道士,傻乎乎地,說什麼富順縣有疫病,請渝州派人去處置。當刺史大人是傻子嗎,知道有疫病還往那湊,果然吧,沒有什麼結果被打發走了。要我說,就是這道士在危言聳聽,什麼瘟疫,肯定就是幾個人生了病,這道士來誇張渲染一番,刺史大人要是真去看了,那道士再施展一番,治好了病,騙點賞錢,這樣的事又不是沒發生過。保不齊啊,那生病之人,就是道士自己下的毒。

不過這第二撥的人嘛,就有點意思了。富順縣派來報信的衙役自己見過,之前還打過交道。看他煞有介事的樣子,不像是開玩笑。不過事情緊急歸緊急,該走的過場不能少。好在他是個上道的,稍稍暗示下就送上了銀錢,看在銀錢的份上,勉為其難地幫著通傳一聲,果然吧,沒什麼好訊息。還是自己心善,勸那兄弟不要傻乎乎地等了,官大一級壓死人,更何況這渝州城裡的高官,不知道比他一個小小的衙役大上多少級,你以為你辛苦些,擺出一副盡職盡責兢兢業業的樣子,忍著春寒在城門外等上半夜,那些大人就會為之所動?兄弟,故事聽多了吧。快回去吧,讓你家縣令想辦法才是正道。

下了職以後,馮七手上掂著收來的二兩碎銀子,別看是下面來的人,出手還挺大方。上次見到營中的老兄弟,對自己這守城門的職務頗為看不起,他懂個屁。守城門說出去不好聽,這收在兜裡的銀錢可是實打實的。不守城門,能收到這二兩銀子嗎?不守城門,能買下這小院子,將鄉下的婆娘孩子接到蜀州城裡來嗎?

到了家,婆娘見馮七哼著小曲,高興得不行,問道:“今日怎麼了,這麼高興。”

馮七嘿嘿笑道:“碰上個冤大頭,出手大方的很。只是想讓我幫著遞個話,就給了二兩銀子。去給我倒一碗酒,再整飭點小菜,今夜我要好好喝點。”

婆娘也很是高興:“二兩銀子,什麼訊息這麼重要。”

馮七道:“下面富順縣來的,說是縣上的小孩子去抓田裡的老鼠來吃,染上了疫病,請渝州城的官老爺們拿主意。這有什麼主意可拿,要是不嚴重,他富順縣自己解決就行了,要是嚴重,難不成要刺史大人去冒險嗎?要我說,就是這富順縣找了個拙劣的由頭想要些撫卹。”

婆娘原本笑著的臉僵住:“你說什麼,吃老鼠染了疫病?”

馮七奇怪道:“對啊,你說好不好笑,咱們又不是沒吃過老鼠,小時候家裡窮,別說老鼠,老子連蛇都吃過,也沒生過病。”

婆娘一把抓住他的胳膊道:“當家的,咱家么兒昨日和一群野小子出城去,說是抓了田鼠烤來吃,不會有事吧。”

馮七打了個激靈:“應該不會吧。你這敗家婆娘,怎麼不看住了他。”

婆娘叫屈道:“我只是午睡一會兒,哪成想他就跑了出去,回來後我已經打了他的屁股了。”

兩人正在驚疑,只聽得孩子住的廂房哭聲乍起,忙衝了過去。

月光下,大兒子站在門口,似乎被嚇到般在放聲大哭,見二人衝過來,忙躲進了婆娘的懷裡。馮七看他沒事,舉著蠟燭朝屋裡走去,這一看幾乎連命都嚇掉半條。

只見么兒躺在床上,雙手彎曲成駭人的形狀,蜷縮在胸前。雙眼赤紅,口中不停地吐著白沫,呃呃啊啊地發出不成句的怪聲。

馮七癱倒在地,一個念頭從腦海中閃過。

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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