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0章 路燈下的小姑娘（1 / 1）
昏黃的路燈下，許樂負手而立，陰著臉冷冷的掃視著幾人。
被熱湯燙到的那人坐在地上，他的同夥拉開他捂著臉的手，只見那人的臉紅的跟蟹殼似的，眼睛閉著，嘴裡哎呦的叫著：“我的眼睛睜不開了！好痛！”
另兩人聽他叫得悽慘，又驚又怒，卻感到心中一陣陣發寒，暗自慶幸，還好不是潑在自己臉上。
其中一人站起身，看著許樂卻不敢過來，結結巴巴地說道：“你打人，你等著，我們要去報警。”
許樂瞥了他一眼，心中好笑，這時候想起警察叔叔了，真是上不得檯面，沒有一點混混的節操。
他笑笑的說道：“你去吧！警察叔叔來了，我就和他們掰扯掰扯，請教一下猥褻未成年少女該怎麼定罪。”
幾人聽得臉色一變，連那個哀嚎的人也停住了叫聲，這個罪名他們可擔不起，一旦扣上，名聲就徹底臭了。
這些人原本就是一些社會閒散人員，屬於那種小錯不斷，大錯不犯的小混子，欺軟怕硬，嘴頭厲害罷了。
像他們調戲大姑娘小媳婦還能吹吹牛皮，說一句好色風流，但許樂說的這種那就是變態啊！以後找老婆都找不到。
雖然他們的名聲也不咋地，但這點底線還是有的。
那人忙道：“你胡說八道，我們都沒動她，說什麼猥......褻？”
他雖然不明白那兩個字怎麼寫，但聽了就秒懂。
許樂施施然說道：“我和那個大叔可都看到了，你們對那小姑娘摸手摸腳的。”
“沒有！我們就是和她開個玩笑，倒是你，出手這麼狠毒，小於的眼睛可能都被你燙瞎了，這事兒咱們沒完！”那人急赤白臉的一邊辯解，一邊威脅道。
“開玩笑？那要人樂意才叫開玩笑，你們這種就是耍流氓。”許樂冷聲道，說完看了那被燙的小子一眼，說道：“我說我也只是跟他開個玩笑，用餛飩湯幫他洗把臉行不行？”
那人氣急敗壞的說道：“那能一樣嗎，你就是故意的！”
許樂指著飯盒說道：“這飯盒是她的，怎麼跑到你們桌子上去了？”
幾人一時語塞，一人怒道：“那麼燙的湯你往人臉上潑，你想殺人啊，你這個瘋子！”
許樂皺眉想了想，似是自語又似乎對著那人說道：“是哦，瘋子殺人不犯法，我又未成年，喂，聽說沒成年殺人也不犯法的，是不是啊？”
那人見許樂笑的詭異，臉色齊齊一變，對看了一眼，這小子看起來怎麼怪怪的，心中不由的一陣發寒。
一人低聲說道：“這小子該不會是瘋的吧？”
另一個心裡也打起了鼓，一般人做出了這種事，要麼興奮，要麼緊張，哪像眼前這小子淡定的跟個沒事人似的。
“瘋子好像殺人真的不犯法。”他遲疑著說道，他懂個屁，只是好像倒是聽人有這麼說過。
眼前這少年看起來腦筋好像也有點不太正常，真被他殺了，哭都沒地方哭去。
而許樂的下一句話更是讓幾人崩潰。
許樂突然扭頭看向那攤主，笑呵呵的問道：“大叔，我看見你那案板上好像有把菜刀吧？”
那攤主聽了一愣，下意識的點了點頭，隨即驚覺，忙又搖起頭。
許樂轉身欲行。
那兩人聽許樂這麼說，又見他轉身似乎要奔那攤主而去，如同受驚的兔子般，忙拉起地上的那個青年，撒腿就跑，連狠話都不敢多說一句。
許樂喊道：“哎，這就走了？我還沒玩夠呢。”
那幾人越發確定了自己的猜測，這就是個瘋子。
許樂說著操起那飯盒朝著那幾人扔了過去，嘴裡還喊道：“看刀！”
那飯盒劃出一條弧線，砸在一個小子的肩頭，那小子只感到肩頭一痛，嚇得魂飛魄散，慘叫一聲，跑的更快了。
飯盒掉在地上，發出叮鈴咣噹的響聲，黑夜裡傳出好遠。
“哎，你們還沒給錢呢！”許樂衝著那幾人喊道。
那幾人一轉眼消失在巷口，不見了蹤影。
“艹，這下虧本了。”許樂嘀咕道，臉上卻露出了笑意。
真是一群沒膽鬼，就這樣還敢出來拍婆子？
他拿起桌上的抹布擦了擦手，一低頭，發現桌上有一個綠色的小玩意，他拿起來看了看，卻是一個小雕件，入手溫潤，也不知道是不是玉，他隨手收了起來，想著到時候讓樂芸她叔公掌掌眼，就當是那夥人的飯錢了。
他這才扭過頭，看向一旁的攤主和靜靜。
兩人都一臉驚悚的看著他，見他望過來，臉色都是一變。
許樂指了指掉在遠處地上的飯盒，問靜靜：“這飯盒你還要不要？”
靜靜頭搖的跟撥浪鼓似的。
許樂聳了聳肩，說道：“我想也是，被那幾人用過，是挺膈應的。”
說著他便走了回來，靜靜看他過來，下意識的又想往後躲，像一隻怕人的小貓。
許樂忙站住說道：“哎，小心後面的鍋。”言語中有著幾分無奈，這丫頭怎麼不長記性呢？剛才就差點撞上。
靜靜忙側過身，小臉一紅，低下了頭。
許樂不好直接走，只好看著靜靜問道：“這麼晚了還跑出來買餛飩？”
靜靜怯生生的道：“外婆胃不舒服，我幫她買點夜宵。”
許樂哦了一聲，心道，還是個挺孝順的小姑娘，不由多看了她兩眼。
近了看，許樂發現靜靜的眉眼間和她外婆年輕時頗為相像。
小姑娘明目皓齒，長得確實挺漂亮，更難得的是這身高，一雙大長腿，成年後得在一米七往上了，樂芸說的沒錯，是個當模特的料。
許樂點了點頭，問道：“要不要我送你回去？”
靜靜面有懼色的搖了搖頭，說道：“謝謝，我住的離這裡不遠的。”
許樂抬頭看了看，這才發現這邊離她家確實並不太遠，倒也沒什麼好擔心的。
看小女孩戒心重重的樣子，他也沒必要硬湊上去自討沒趣，便說道：“那好，你小心點，我先走了。”
靜靜點了點頭，小聲說了聲謝謝。
許樂走出去幾步，突然又轉了回來。
那兩人見他回來，嚇得齊齊後退了一步。
許樂無奈的搖了搖頭，看著那攤主說道：“大叔，我可不是瘋子，唬那幾個癟三的，對了，我剛才那碗餛飩多少錢？我還沒付賬呢。”
攤主強擠出一絲笑容說道：“這......不用，兩......毛錢。”
他原本想免單，但剛才已經跑了幾個，賬還沒結，晚上還沒收多少，便有點捨不得，硬著頭皮說了價錢。
心想如果他嫌貴，那就一毛錢也行。
許樂聽了，雖然已經開始習慣這時的物價水平，但仍搖頭嘆了口氣。“唉，這價格，真的是讓人淚流滿面了。”
說完他從兜裡掏出一張一塊的，交給攤主。
攤主正要找錢，許樂擺手道：“不用找了，剛才把你的客人打跑了，多下的錢算我的補償。”
攤主忙道：“那怎麼行？再說那些人也不付賬的。”
說著就要找錢給他。
許樂心想這攤主人倒是挺厚道。
許樂臉故意一沉，說道：“我說不用就不用，囉嗦什麼！”
那攤主見他發火，身子一震，這才不再多說。
許樂轉身正要走，靜靜卻鼓足勇氣開口問道：“許......哥，那人沒事吧？”
許樂看了她一眼，搖了搖頭，說道：“沒事，那湯水已經晾了一會，沒多燙，連泡都不會起。”
“那他的眼睛？”靜靜遲疑道。
許樂笑了笑，說道：“那湯裡面又是鹽，又是胡椒麵，不疼才怪，也就難受兩天，瞎不了。”
靜靜這才放心，微微一笑，低聲說道：“那就好，真不好意思，給你添麻煩了。”
許樂笑了笑，說道：“不會，你倒是心挺好，忘了他們怎麼欺負你了？”
靜靜搖了搖頭，說道：“他們只是嘴上說話難聽些，我難過一會兒就好了，要是毀了容，眼睛壞了那可就是一輩子的事了。”
許樂深深的看了她一眼，點了點頭，說道：“很晚了，你早點回去吧。”
說完擺擺手，轉身向著巷口走去。
攤主和靜靜對望了一眼，都鬆了一口氣。
那攤主小聲問道：“小姑娘，你認識他？”
靜靜稍一猶豫，搖了搖頭，說道：“見過面，不熟。”
攤主搖了搖頭，說道：“這小夥子人倒是不錯，就是有點神經兮兮的，脾氣大得很。”
靜靜勉強一笑，她也是沒見過這種，沒說幾句就動手的，而且還把人打成那樣。
這時卻有歌聲傳來：“ha!在那盞路燈的下面，有一個小姑娘在哭泣。也不知道她從哪裡來，ha!小姑娘哭得多悲傷，不知道是誰把她拋棄，她現在該到哪裡去？”
夜色已漸深，歌聲略有些沙啞，但旋律優美，依然能聽清歌詞。
靜靜聽了臉色微變，下意識的抬頭看了眼昏黃的路燈。這是在說我嗎？
歌聲繼續傳來，“親愛的小妹妹，請你不要不要哭泣，你的家在哪裡，我會帶你帶你回去。哦，不要不要悲傷，哦，不要不要哭泣，哦，在這夜裡媽媽還在還在等你”
歌聲斷斷續續的傳來，站在路燈下的靜靜愣愣的聽著，直到那聲音被夜色湮沒。
她才在攤主的提醒下回過神，接過攤主另外打包好的餛飩，走了幾步，突然又拐到巷口，彎腰找了一會兒，撿起那個飯盒，耳中卻始終縈繞著剛才的那首歌詞。
是誰把我拋棄，爸爸還是媽媽，或者兩個人都是，沒有媽媽等我，等我的只有外婆，我的家在哪呢？
天空有細細的雨絲飄落，春雨微寒，落在臉上，一陣陣的沁涼。
她自艾自憐，心中悲苦，抬手抹了抹眼淚，方向外婆家裡走去，消失在夜色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