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章 沐白(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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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假話嗎?”

最後一個念頭在沐白的腦海中閃現而過,沐白閉上了雙眼。

都說人死如燈滅,那便是一片的漆黑虛無了。可是到了臨死,沐白的腦海中卻是湧現萬千。

他如天之驕子般降臨人世,一出生便被寄予厚望,也因此從小開始父母對他的要求就是非常的苛刻。

只是上天往往喜歡去開玩笑,彷彿這樣玩弄世人能讓他得到些許的開心。

希望越大隨之而來的失望就會越大,沐白從小的表現彷彿就是一個扶不起的阿斗,對於那些吃喝玩樂,沐白往往一學就會,但對於那些爾虞我詐,攻伐廝殺,卻往往表現的像個榆木旮瘩,無法開竅。

“今日不學會清風雲舞步,那麼你就別吃飯了,什麼時候學會在來吃飯。”

一名男子對著曾經只有九歲的沐白怒目而視,開口道。

話落,不等沐白開口,男子轉身走入屋中只留年幼的沐白獨自一人站在正午的陽光下。

望著四周的高牆,看著禁閉的房門,年幼的沐白撇了撇嘴,一把丟掉手中的鐵劍坐在了高牆下的陰影中,一邊摸著額頭上的汗水,一邊不停的抱怨。

只是肚子中傳來咕嚕嚕的聲響,讓年幼的沐白抱怨聲越來越小。揉了揉有些乾癟的肚子,沐白臉上的抱怨變成了委屈,在看看那緊鎖的房門,年幼的沐白抽了抽鼻子,哇的一聲哭了出來。

爬起身來跑到房門前,年幼的沐白對著房門拍打不停。然而不管沐白如何哭喊,如何拍打,那禁閉的房門始終一動不動。

夏季正午火辣的陽光照射而下,落在沐白的身軀之上,讓這原本就筋疲力盡的小男孩變得更加虛弱。

汗水不停的滴落而下,滾落過臉龐嘀嗒掉落在地,帶走沐白的氣力與那滿心的倔強。

望著那始終禁閉,一動不動的房門,年幼的沐白不在拍打,轉而拖著疲憊不堪滿身汗水的身子向著牆角的陰影處走去。

剛剛走入陰影中,幼小的身軀一軟跌倒在地,人以中暑昏迷。

只是對於沐白的昏迷,房間中的男人看的一清二楚,但對此卻依然不聞不問。因為對於他來說,如此不堪的兒子有與沒有又有何分別。他到寧願選擇沒有,這樣至少可以少丟他的一些臉面。

不知過了多久,一陣陣清涼的觸感遍佈臉頰,讓年幼的沐白悠悠轉醒。感受著臉龐之上那一絲絲清涼的觸感,沐白麵色一喜,連忙睜開眼,可看到的卻不是他想看到的人,而是一條全身黑白點點,斑點遍佈身軀的小狗。

這條狗叫做‘小點’,是一次沐白去外遊玩撿到的,當時這條小狗已經奄奄一息,看著小狗可憐沐白將他抱回了家,為此父親將他一頓毒打,罵他只會逗貓弄狗,這一生註定不學無術。

那時的沐白對此絲毫不以為意,在他看來他的生活已經很好了,他對那時的生活很滿足也很知足。

此後的小點成了這個龐大的家裡他幼小的童年記憶中唯一的玩伴,直到八歲之前他的生命中只有小點這一個朋友。

而到了八歲之後,父親對他的態度變得越來越嚴厲,他對此也是十分的叛逆,時常頂撞,然而每次頂撞之後所換來的都是一頓嚴厲的處罰。

每次承受處罰之時,沐白的心中也對那些事情變得更加牴觸,想盡辦法的去逃離。

就在每次逃離中他認識了幾個朋友,只是父親對他的幾個朋友卻是相當的不禮貌,認為那些皆是殺豬屠狗之輩的後代如何配跟他沐白稱兄道弟。

看著面前的小點,沐白嘴角露出一絲微笑,一把抱住小點,用額頭頂了頂小點的腦門。

對此,小點掙扎開來,掙脫沐白。

望著小點掙扎,沐白滿心不解,可馬上明白了過來。

只見小點掙扎開來後,從自己的身後叼出一塊饅頭,放在了沐白的身邊。

望著這塊饅頭,年幼的沐白開心一笑,拿起饅頭將其掰成了兩半,一半放入自己的嘴中,一半給了小點。

看著沐白遞還給自己的半個饅頭,小點開心的搖了搖尾巴,汪汪的叫了兩聲後,伸出兩隻毛茸茸的前爪按住饅頭低頭啃了起來。

而這一幕正好被房間中沐白的父親發現,看著一人一狗蹲在牆角的陰影下,男子猛然握拳。

三口兩口吞掉乾硬的饅頭,沐白笑著摸了摸小點的頭,有了力氣的他轉身翻牆離去。而此刻牆外正有幾個玩伴等待著他。

日見黃昏,在外瘋玩了半日的沐白才向著家中走去,對於接下來的懲罰,沐白很清楚只是他不怕,嚴厲的懲罰他每天都遭受,早就習慣了。

看著那壯闊的大門,年幼的沐白撇了撇嘴,嘆出一口氣後準備接受即將到來的懲罰。

只是剛剛開啟大門走了進去,一股淡淡的血腥味隨著晚風飄蕩了過來,聞見這股血腥味沐白的心中竟湧起些許不安。

一路行進,經過一棟棟房屋後沐白來到了自己的屋子前,然而當抬頭向前望去後,年幼的沐白呆愣在了那裡,眼中的淚水漱漱落下。

只見門前的臺階上,小點滿身鮮血的倒在了血泊中,一雙原本明戀的雙眼此刻遍佈暗淡與死灰,卻不甘的大睜著望向前方。原本明亮柔滑的毛髮也在此刻因為沾染鮮血而變得暗紅,凝結在了一起。

毛髮之下遍佈傷口,有些傷口深到見骨,顯然死亡之時盡是痛苦。可以明顯見到身軀已經僵硬,顯然已經死亡多時了。

望著眼前的這一幕,年幼的沐白瞬間呆愣在了那裡,只有眼中淚水忍不住的落下。

“小點。”

先是一聲大喊開口,反應過來的沐白一把抱住小點已經死亡的屍身。

看著自己的兒子竟然會不管不顧的抱住如此髒晦之物,依照男子以往的性格免不了會對其訓斥一番。

可今日男子臉上帶笑,望著抱著小狗哭嚎的兒子,笑道。

“怎麼心痛了,我還以為任何懲罰對你來說都不會在乎呢?”

聽見男子的話語,沐白心中的叛逆爆發開來,幼小的臉上帶著淚水怒目望向男子,大喊道。

“為什麼要殺了小點,有什麼懲罰你可以加註在我的身上,為什麼要傷害小點。”

笑著揉了揉沐白的頭,男子笑著開口。

“為什麼不可以呢?以後的你如果依然還是那樣我行我素,我不會在懲罰你,而是讓你在乎的東西因為你的任性而走向毀滅。”

“好兒子走吧,天色不早了,我們該吃飯了。”

男子話落,向著前方走去。

看著男子離去的背影,年幼的沐白不由得顫抖了一下身軀,看著懷中滿身鮮血的小點,淚水嘀嗒而落將其緊緊的抱在了懷中。

看著沐白沒有跟上自己的腳步,男子轉頭望向抱著小點哭泣的兒子,笑了,這一刻的男子笑得溫柔而開心,笑道。

“放下那隻狗,我們該去吃飯了,不要逼著我對你那幾個朋友出手。”

話落,男子不在理會獨自哭泣的沐白,轉身而走。

而聽見男子的話語,幼小的身軀滿是顫抖,那是恐懼,一種來源於心底的恐懼。戀戀不捨的放下小點已經死亡的屍身,這一刻年幼的沐白如同一具行屍走肉一般,一步一步的跟著男子的腳步向著一個房間走去。

咕嚕嚕的聲響不止,可沐白已經不會在感覺到飢餓了。

自從那天過後沐白變了,他開始追求他父親想要他追求的一切,開始將自己的心撕碎,丟棄在了各處。

然而違心所做之事又怎麼做好,本心與現實所衝突之下,成就了現在的他。

他為‘朽木’又怎可雕也。

他的一生在一個十字路口處徘徊不定,最後閉上雙眼選擇了一條道路,在這條道路上他閉著眼睛前行,路邊的風景如何他並不知道,只是到了最後的最後,走到了這條路的盡頭之時他睜開了雙眼,然而看見的只有一片漆黑,因為他已經閉上的人生的雙眼。

伴隨著沐白的閉眼,一種烏黑的能量開始從沐白的身軀上瀰漫而起,並逐漸擴大。這股能量始一出現,便將四周化成了寒冰的煉獄。

身處在其中,雷行感覺自己的血液都要凍僵。

望著沐白死亡的身軀上那股黑色能量不斷翻湧,最後化作一個全身漆黑的人。望著面前的這個人,雷行笑了,道。

“你應該就是那個靈魂的意識吧。”

胸口處先是個出現一個拇指大小的金色光點,隨後這個金色光點變得越來越大,那人望了一眼自己胸口處的金色光點,有些無奈的長長嘆出一口氣,道。

“他輸了對嗎?”

聽見這句話,雷行點了點頭。

看著雷行點頭,那人眼中滿是失望,輕生道。

“恭喜你,你贏了。”

雷行搖了搖頭,笑了,道。

“不,我沒有,準確的說是我現在還沒有贏,至於以後我會不會贏我不知道,我只能盡力一試。”

聽見雷行的這句話語,那人明顯愣了一下,隨後緊盯雷行,片刻後,笑了,道。

“我已經被戰意所腐蝕,你又為何未贏,是等我徹底的煙消雲散後,你才算是勝利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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