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3章 魂回妖冢(1 / 1)
正在這個時候,七根透明而又狹長的針驀然從遠處飛來,方文遠眉頭一皺,心中有種不好的預感,當即一揚手,將七根針拿在手中,而後放入眉心。
七針長針順著眉心進入識海,懸立在其中,一段記憶如同長水一般湧出來,仿若天外流星一般衝擊著方文遠的心神。
踉蹌向後退了一步,方文遠仰天長嘯,一雙黑白分明的眼眸,瞬間變得血紅無比。與此同時,心神當中似乎出現了一股很奇怪的力量,充滿了煞氣、還有一種怨恨,這股力量似乎一直伏蟄在他的體內。
一直到這個時候才開始發難,方文遠心中有著一種滔天的恨意,而這股力量就是被這滔天恨意激發的。
而這一切的源頭,不是七針封魂術被破,而是分身自爆前後的那一段記憶。蘇晴,死了!
姚舞、蘇羽都死了!
晉升築基後期的喜悅,轉眼就被打破,那一刻,方文遠定在原地,身體顫抖著。
體內那股神秘的力量,正在緩緩的侵蝕著他的身體,每一個角落,神識識海當中,也出現了變化。乾屍留在識海中的黑氣,竟然與那股神秘力量膠著在了一起。
方文遠的心神也逐漸被改變,眼神中帶著濃厚的瘋狂之意,更是帶著一種邪異,在眼眸深處,更多的則是一種冷漠。
就連他自己也沒有感受到,乾屍正在他的身後,貪婪的看著他,一雙黑色眼睛當中,出現了一絲絲的紅芒。
一團暗褐色的煙霧從乾屍嘴裡吐出來,緩緩的飛到方文遠的身後,順著脊樑進入其體內。這時候,乾屍發出那種獨特的聲音,道:“恨吧!盡情的恨吧!忘吧,忘了為什麼要恨,恨就是恨,為什麼要去想理由呢?”
言出法隨,這乾屍再次展現了他的本事,在他說完這句話之後,方文遠眼中血色的光芒更盛,眼睛深處的冷漠,變得尤為明顯。
蘇晴的死,刺激了方文遠,讓他的心中充滿暴虐。這乾屍也不知道打的什麼注意,竟然在他心神失守的時候,暗中出手。而他出手,似乎是在改變方文遠腦海中的記憶。
片刻之後,乾屍口中開始吟唱一種奇怪的咒語,由開始的生澀,變得越加快速,聲音也圓潤許多。漸漸的,這一片黑色的空間當中,一個亮點出現在方文遠的頭頂,越來越大。
這個時候,朱雲義正準備收取鬼頭刀與清風劍。
雷海包裹的仙鼎竟然出現了一絲晃動,那滾滾的雷霆,竟然像是遇到了什麼可怕的事情,紛紛讓開道路,留出一個空間。
乾屍唸完了一連串的咒語,顯得非常的疲憊,蜷縮在棺木當中,身體也開始發生更嚴重的腐爛。就算是這樣,他還是掙扎著,顫顫巍巍的拿出一個黑色的木塊,放在方文遠的手中,低聲道:“若是找到與我相襯的肉身,記得將此物放在對方的眉心!”
他所說的話,方文遠幾乎沒有懷疑。因為方文遠心中只有一股恨意,再沒有其他的想法,所有的顧慮、疑問,全部被他拋之腦後。
出了仙鼎的一瞬間,方文遠正好看見朱雲義收取清風劍和鬼頭刀,於是冷聲道:“方某的東西,不是什麼人都能拿的!”
此刻的方文遠帶著一種說不出來的詭異,就像是變了一個人一樣,就連看著清風劍的眼神也透著貪婪,或者說,這貪婪的眼神,從出了仙鼎之後就有了,不光是對一件物品的貪婪。準確的說,是對整個世界的貪婪。
就像是一個從黃泉河裡爬出來的惡鬼,心中對陽世充滿了渴求,這世界的一切都是他的祈求,而如今,變成了現實,所以才會有這麼一股貪婪!
朱雲義瞳孔一縮,道:“你是誰?”
方文遠身姿傲然,淡淡道:“想知道我是誰?你還不配!”
而這個時候,一個黑色的木塊正貼在方文遠的額頭上,正在慢慢的融化。
此時的方文遠,臉上洋溢著鬼魅笑意,低聲喃喃道:“沒想到此子放棄了肉身,竟然自行魂散!沒想到,到了最後,雷道子的傳人只是給我做了一個墊腳石!”
說著說著,便笑了,笑得很猖狂。
朱雲義面色一變,又恢復了胸有成竹的那副風輕雲淡模樣,朗聲道:“哼!我不管你是誰,只要是佔用了這副身軀,都要死在這裡!”
朱正南的也奇怪的看著方文遠,心中慢慢的揣測著。
方文遠一甩衣袖,淡淡道:“你好像很自信?”
朱雲義昂首道:“自然!”
一道閃電從天空落下,看起來像是奔著方文遠來的,但有好像不是,從方文遠的身邊落在大地上,遠遠看去,一條雷電貫徹天地,充滿了危險與壓抑。
事實上天劫在方文遠出來的一剎那,就已經匯聚了,這一道雷霆自然是奔著方文遠而來。只不過他的這副身軀換了主人,所以,天雷才會出現誤差。
縱然如此,這天雷落下,也令朱雲義不自覺的向後退去,生怕沾染一點雷光。
方文遠眉頭一皺,看向天空,冷聲道:“天劫?倒是有點意思。”
說罷,他竟然飛身而起,直奔天空而去。
隨著不斷的靠近那天雷之雲,方文遠臉上的笑意更加明顯,飛身到達雷雲當中。仿若一石激起千層浪,方文遠只是一個誘因,引發了整個天空雷雲的變化。
一整片遮空蔽日的雷雲,直接變成了滾滾雷海,而方文遠被團團包裹其中。已經看不見他的身影,朱雲義眼中灼灼,道:“不奉天道,自然被天道所滅,此人竟然還主動挑戰天劫,簡直與尋死無異。”
可轉眼間,朱雲義,包括在場的朱家之人,或者說整個秘境的人,都目瞪口呆,倒吸一口涼氣。
只見方文遠在雷海當中張口一吸,滾滾雷霆就像是滔滔之水,被其鯨吞牛飲,盡數吞入腹中。
這個時候,一直懸在禁地的仙鼎竟然受到方文遠的控制,渾身一顫之下,直奔方文遠而去。那一刻,一頭白髮飄搖,帶著一股子邪異的方文遠,讓朱雲義首次感覺到一股生死危機。
這危機來的非常真實,就像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人,看見一柄刀緩緩的性子急靠近。
雷海如潮,不是那般容易就吞下的,就在他吞下七成的時候,方文遠的身體開始劇烈的顫抖,皮膚變得血紅無比,彷彿隨時都會被體內的能量撐爆。
仙鼎飛來之後,就直接罩在他的頭頂,這才讓他稍有緩解。
雷海再被吞下一成,只剩下兩成。方文遠雙手飛快的舞動,青天雷鼎驀然現身,在他的身前出現。
隱藏在雷海之外的天火,也現身而出。不知方文遠到底施展了什麼古怪的法訣,竟然將天火牢牢的控制住,將青天雷鼎包裹其中,像是在錘鍊一般。
而仙鼎也落入其中,竟然緩緩的與青天雷鼎融合。
一成暢汗淋漓的長嘯,方文遠伸出劍指,連點周身好幾個穴道,與此同時直奔天火當中,落在青天雷鼎之上,任由天火的洗禮。
天火當中仙鼎緩緩的融化,向晴天雷鼎中流入。只有一個形態沒有實體的青天雷鼎,在這一刻終於開始塑造真身。
方文遠坐在青天雷鼎之上,身體顫抖的厲害,再次點像周身幾個穴道,依舊沒有作用之後。伸手咬破手指,在身上劃出一道道詭異的符文,而後低聲吟唱。
漸漸的,那種似乎要被撐爆的感覺慢慢的消失,方文遠的面色也開始好轉,肌膚也不再呈現那種不健康的紅色。
雙眼開闔之間,有一道難以言明的光芒,直指人心,凡是與之對視之人,皆是心頭一顫。
時間過了不久,仙鼎突然意識到了什麼,竟猛然掙脫天火的包圍,立刻斷開與青天雷鼎的聯絡,直奔秘境深處而去,消失的無影無蹤。
方文遠伸手準備阻攔,卻又看著自己的身體,笑道:“雖然吞下天劫來改造這副身軀,但還是太弱小了。也罷,雷道子的鼎,就先留著,有待日後,我再來將其煉化!”
青天雷鼎還在天火當中,方文遠已經不管不顧,再次回到禁地的山峰上,對著朱雲義,道:“你好像已經知道我是誰了?”
朱雲義看著面前這個青年,心中一陣抽搐,方才還是築基中期之人,轉眼就變成了築基圓滿,直接跨越了築基後期。細細一想,朱雲義心中就更加不寧靜,暗道:“也對!吞下天劫也不是每個人都敢做的!”
面對方文遠的質問,朱雲義面色變了又變,道:“朱家的確是有一個傳聞,今日看來,或許是真的!”
...
一個簡易的而幽深的石洞裡,方文遠一身素衣,白髮隨意扎著,身體介於半透明的模樣,就這靜靜的坐在一個石墩上面。
他的面前是個老者,此人不修邊幅,胡亂的長髮,以及常常的鬍鬚,令人看不清出他的相貌。
方文遠好像是被禁錮了,他的眼睛自始至終都沒有動一下,甚至沒有眨一下,就這麼直直的坐著。
老者輕聲一嘆,道:“魔根深種啊...如此也好,既然路途已經變更,又何須在意成魔,成妖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