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1章 星星會動(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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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字天碑上就像擁有無窮的變化,無窮的道,怎麼參悟也參悟不完,雖然雲言得到不少好處,但這些都不是他想要的。

他先要是第九塊終極無字天碑。

可第八塊無字天碑失去,使得他登臨第九塊終極無字天碑的道斷了。

他想要修補這條道,卻發現道有無數,不知道那一條道能走到盡頭。

自從第八塊無字天碑形成雛形後,就再也沒有變化。

雖然雲言參悟幾條道後,痕跡變得深刻,可除此之外,就沒有太大的變化,根本無法形成第八塊無字天碑。

雲言知道,他需要一個變化,巨大足以改變一切的變化,一個口氣能形成無字天碑變化。

晨鳥迎著朝陽飛走,去曬翅羽間的溼意,無字天碑前前重新恢復安靜,人們似乎離開了。

雲言盤膝閉目,坐在廬前繼續解碑。

時間繼續流淌,悄無聲息間,便來到了正午,然後來到了傍晚,暮色很濃。

七塊無字天碑,在雲言的視野或者說識海里重新組合了無數次,雖然不能說窮盡變化,但他已經盡了最大的努力,損耗了無數心神,遺憾的是,依然沒能找到他想找到的東西,世界對他來說依然殘缺的。

忽然間,他的腦海裡閃過一抹光亮。他不再試圖把這七塊無字天碑組合在一起,更準確地說,他不再試圖把七塊無字天碑在同一個平面上組合在一起,而是讓七塊無字天碑在他的識海里排成了一條直線。

這些碑文疊加在一起,組成了一個嶄新的、雲言從來沒有見過,甚至無法想象的圖案。

他看著這個圖案,心神微震。

本來就已經極為繁複難解,後面那些碑的線條相對簡單些,依然複雜難解,如此疊加起來組成的圖案,更是複雜了無數倍級,憑藉人類的精神力,永遠無法解開,甚至只要試圖去解,便會出問題。

雲言看了一眼,神識微動,便難受到了極點,識海振盪不安,胸口一陣劇痛。

一口鮮血被他噴了出來,溼了衣衫。

始終一片安靜,彷彿無人四周,響起一陣驚呼。

只是似乎擔心影響到雲言,所以那些人強行把驚呼聲壓的極低。

雲言閉著雙眼,心神也那幅無限複雜的圖案上,沒有注意到這些。

只是看了一眼,他便知道這幅圖案非人力可以解。

他在心裡無聲說道:簡單些。

這三個字不是對那幅圖說的,而是對自己說的。

在修道者的識海里,你如何看待世界,世界便會變成你想要看到的模樣。

他強行收斂心神,憑藉著遠遠超過年齡的沉穩心境,再次望向那幅圖案

他不再試圖去整理、計算那些線條,只是簡單的去看,於是那幅圖案也變得簡單了些。

在那幅圖案裡,他看到了無數如稚童塗鴉般的簡單圖案,看到了無數文字,看到了無數詩詞歌賦,看到無數水墨丹青,看到生命之門,看到生命階梯,看到天劫,看到峰靈宗,這個世界已經存在的所有,都在這幅圖裡。

可是依然不夠,因為還是太多,太複雜。

雲言默默對自己說道:再簡單些。

如果他是個不識字的孩童,看到圖上的這些線條,會想到什麼?

是痕跡。

是水流的痕跡。

是雲動的痕跡。

是雁群飛過,在青天之上留下的痕跡。

凡走過,必留下痕跡……不,那是文章家虛妄而微酸的自我安慰。

雪雁飛過青天,根本留不下任何痕跡,所謂的雪線,其實只是眼中的殘影。

這些線條指向、說明的物件究竟的是什麼?

雪線指向和說明的物件,是線最前端的那些雪雁。

這些線條指向和說明的物件,是線頭。

如果沒有線頭,那便是線條相交處。

簡單些。

雲言盯著那幅無比複雜的圖案,再次對自己說道。

七座碑疊加在他的眼前。

碑體最先消失。

現在消失的是線條。

越來越多的線條,在他的眼前緩慢地消失,不停地消失。

越來越多的空白,在他的眼前緩慢地出現,不停地出現。

七座碑消失了,碑上的線條也消失了,新的圖案產生了。

——那是無數個孤立的點。

雲言很確定自己沒有看過這幅圖案。

但不知道為什麼,他覺得有些眼熟。

成千上萬道線條,無數個點,沒有任何規律,看上去就像是墨如雨落白紙上,誰都不可能看過的圖案。那麼為什麼會覺得眼熟?雲言默然想著,總覺得這幅圖給自己的感覺,就像是經常見到,但卻從來不曾真的仔細看過,究竟是什麼呢?

碑文已經簡化成了無數個點,識海里那張無形的紙上只有無數個點,怎麼看都只有點。

點,點,點點……繁星點點?

即便還在自觀,他都彷彿察覺到自己的唇變得有些於。

因為緊張。

無字天碑組成的這幅圖……有可能是星空嗎?

下一刻,他對自己的推測生出強烈的不自信與懷疑。因為他此時眼前的點數量太多,甚至要比夜空裡的星辰數量還要多。如果說,無字天碑真的與星空之間有某種聯絡,那麼反而是星空要比碑上的圖案更加單調。

按照最簡單的邏輯去推論,沒道理用一個更復雜的圖案去描述更簡單的事物。更重要的原因是,如果無字天碑真的是在描述星空,再沒有辦法進行簡化。除非,這些無字天碑描繪的是很多片星空。

可是,世間只有一片星空。

雲言沉默了很長時間,然後把思緒向前倒推了片刻,一些線條緩慢地重新在那些點之間顯現。如果那些線條用來描述點的執行軌跡,圖案上看似無數的點,實際上是一些點在不同時刻的位置,那麼一切都可以迎刃而解。

是的,應該是這樣。

可又面臨了另外一個問題,那個問題是如此的難以解決,甚至讓局面變得更加險峻。

因為,星辰是不會移動的

星辰的明暗或者會有極細微的變化,但它在夜空裡的位置永恆不變,這是無數年來早已得到證明的事實,大陸無數觀星臺,繪製出來的星圖基本上沒有任何區別,觀察的重點也完全集中於明暗之間。

從來沒有人敢質疑這種觀點,因為這是無數人無數年親眼看到的真實,就像太陽永遠從西邊落下,就像月亮永遠在極遙遠的地方,只能被魔鬼看見,就像水永遠往低處流淌,這是真理,永遠不可能被推翻。

這座碑,雲言已經看了二十幾天。

晨光與晚霞,微雨與晴空,不同環境裡,這座碑的碑文變化,盡數在他心間。

他也曾在星光下看過這座碑,沒有現任何異常的地方。

今夜星光依然燦爛,與前些天似乎無甚區別。

但,他的眼睛卻忽然亮了起來。

那抹亮光,來自石碑左下角一道很細的、很不引人注意的線條。

這道線條並沒有什麼特異之處,只是位置與角度剛好合適,把夜空裡落下來的星光,反射到了他的眼裡。

所以他的眼睛亮了。

二十餘日的專注觀察與思索,已經讓他快要接近真實。今夜的這抹亮光,終於讓他想明白了一切。

如果石碑上的線條隨著自然光而或顯或隱,可以變成無數文字或圖畫。那麼星辰的明暗變化又是從何而來?那是因為,星辰在動。只是,如果星辰的位置可以移動,為什麼從來沒有人觀察到過?

七塊無字天碑,再次出現在他的眼中。

那些碑文疊加在一起,最後一座碑上的線條,與第一座碑上的線條,有很多地方都連在了一起。

至少在他的眼中如此。

可事實上,那些線條之間,還隔著很長的一段距離。

之所以他眼中所見並非如此,那是因為他的視線與碑面是垂直的。

碑面便是星空。

人們站在地面上仰望星空,因為星辰與地面的相對距離太過遙遠,可以認為,觀星時的視線永遠垂直於星辰所在的平面。那麼當星辰向前,或者向後移動的時候,站在地面上的人自然無法觀察到,只是有時候能夠觀察到變暗或者變亮。

是的,就是這樣。

雲言把視線從石碑上收回,然後才現無字天碑前四周有很多人。

葉薇看著他,有些擔心說道:“沒事吧,你已經不吃不喝坐在許多天,再這樣下去,身體吃不消的。”

雲言指著上空滿天繁星,說道:“星星是可以動的。”

無字天碑前四周一片安靜,鴉雀無聲。所有人認為雲言觀碑時間太長,心神損耗過劇,現在神智有些不清。但不知道為什麼,看著他說話時認真的表情,人們隱約有些不安,總覺得有些可怕的事情要生。

有人歷喝說:“在說什麼瘋話?”

“你是不是參悟無字天碑,參悟的腦子出了問題。”

葉薇肯定說:“我建議你休息一下。”

“可是,它們真的在動啊。”

雲言平靜說道,語氣和神情無比確定。

因為這就是真實。

這才是真實。

一片譁然。

問題是星辰怎麼可能移動?這實在是太荒謬了,根本沒有人相信,人們心裡某一刻曾經出現的不安消失無蹤,開始嘲笑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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