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離間計(1 / 1)
——————
日暮西山,晚霞漫天。
一縷殘陽穿過厚厚的雲層,照射在城頭之上,于禁有些頹然的站了起來,拍了拍身子,低吟道。
“這輩子是我欠你的,下輩子我做牛做馬來還!”
撇下了這一句話,于禁深深吐出一口氣,眼中再次被堅毅的眼神所取代。
“戰場都打掃好了嗎?”
“回將軍,戰場都打掃好了,此次回收箭矢五百支,損壞四百支,還有……”小將忽然停了下來,神色之中有些閃躲。
“嗯?怎麼了?但說無妨!”于禁眉頭一皺,扭頭看著小將。
“有人說將軍欲投敵,其他人不憤,雙方因此爭鬥了起來!”小將低著頭,不敢與于禁對視。
于禁面色一沉,不由的搖了搖頭,敵人真是詭計多端啊,自己雖然看破了敵方的詭計,但這一手攻心計卻讓人防不勝防啊!
“前面帶路!”
“對了,你叫什麼名字?”
于禁點了點頭下令道,猛然才發現,這小將跟了自己這麼久,自己竟不知此人姓名,倒是有些不好意思了。
“末將徐駿表字子攸!”
小將語速飛快的向于禁介紹道,內心壓抑不止喜悅之情,跟了將軍這麼久,不就是為了這一刻嗎?將軍這麼發問定然是看中了自己,出頭之日指日可待!
“徐子攸,這個名字不錯,吾記住了。”
于禁略微誇讚了一句,拍了拍徐駿的肩膀笑道:“走吧!”
徐駿用力的點了點頭,眼中閃過一絲火熱,腦中不由的浮現出了一個畫面。
“呵呵,徐駿你個廢物,天天抱著幾本書有什麼用?你以為你還能出人頭地不成?”一個大漢指著一個少年破口大罵。
“會的,張叔你相信我,我一定會成為大將。”少年眼神堅定,絲毫不為男子的話所動容。
“這話你都說了一年了,你當我傻子嗎?你爹就是一個大廢物,生下了你這個小廢物。”
“啊呸!”男子眼神輕蔑,居高臨下的看著徐駿,倆個鼻孔朝天,嘴巴露出倆個大門牙。
“張叔,你發發善心,再借我一點錢,我父親的病還差.....”
徐駿的話未說完,便被男子打斷。
“借錢,又是借錢,我哪來的錢借你?你欠我的一吊錢就當我送你的,現在你給我滾出去。”張叔一腳踹倒徐駿,隨後閃出倆個壯漢,如提雞仔一般,把徐駿扔了出去,關上了大門。
徐駿瘦弱的身體卷作一團,渾身不斷的抽搐,顯然張叔的那一腳不輕。
良久方才緩過勁來,慢慢的爬了起來,抹去嘴角的血跡,尤不死心的再一次敲了敲門,雙眼帶著希冀的眼光。
“嘎吱!”大門緩緩的開啟,管家張苟笑吟吟的走了出來。
“喲,這不是大將軍徐駿嗎?小人有失遠迎啊!”張管家眼中閃過一絲笑意,怪聲怪氣。
“張管家,饒煩您大駕,在幫我向張叔求求情,我父親的病不能在拖了!”
徐駿像是抓到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緊緊的拉住了張苟的手,渾然沒有發現張苟眼中的鄙夷。
“還不放手,你這是求人的樣子嗎?”張管家甩開了徐駿的手,滿臉的譏諷,隨後倆腿大開,對著徐駿示意道。
“張管家,這是何意?”徐駿臉色鐵青的望著張苟。
“這你都不懂?你的書白讀了吧!從這裡鑽過去,我就去求求老爺,怎麼?你不願意?”
張苟眯著雙眼,很是不難的看著徐駿。
“君子不強人所難,你不願意,那就算了!”張苟引了一句名言,只是怎麼看都不像出自此人之口,簡直有辱斯文。
“慢,我鑽!”
徐駿緊了緊手,指甲已然鑽進了肉裡,帶著絲絲鮮血低落。
深深的看了一眼笑的忘乎所以的張苟,徐駿緩緩跪地,慢慢的朝著張苟胯下爬去。
這一鑽彷彿用盡了所有的力氣,徐駿攤軟在地,大口大口的呼氣,手中的疼痛顯然不及心中的疼痛,但只要想到病床之上的父親,這一切都可以忍受。
“哈哈,好!這是賞你的!”在徐駿駭然的目光下,張苟緩緩的掏出了一枚銅錢,隨意的扔在地上,大笑離去。
“張苟,你說話不算話。”徐駿氣急道。
“你不打聽打聽,我張苟說話何時算過數?有時間就多去陪陪你爹,送他最後一程吧,廢物!”
張苟看著徐駿宛若白痴一般,得意洋洋的說了一番,重重的關上了大門。
陽光下,那金燦燦的‘張府’二字耀眼奪目,此刻的徐駿卻感覺到無盡的寒意襲來,宛若置身冰河之中。
畫面再轉,一個孤山野嶺中,一座孤墳,甚至連墳都稱不上,只是一個土堆子前,插著一個木牌,在木牌正前方,一個少年重重的磕了三個響頭。
“孩兒不孝!”少年抹去眼中的淚水,再一次深深的看了一眼,毅然決然的轉身!
這一去不成名誓不回頭,再回頭必定榮耀加身!
“子攸,在想些什麼呢?”
一道聲響傳來,打斷了徐駿的回憶,徐駿急忙用手逝去眼角的淚痕,灑脫一笑;“一些回憶罷了,讓將軍見笑了!”
“前方就是了!”
于禁深深的看了一眼徐駿,微微頷首。
“是何人鬧事?都給我站出來!”
威嚴的聲音響起,令眾人為之一抖,人群中走出一胖一瘦,緩緩來到于禁面前。
“拜見將軍!”
“你二人為何動手?”
“將軍,此人造謠,中傷將軍投敵,某氣憤不過,因此與他爭執了起來!”胖子率先搶道。
“哼,俺只是實話實說,何來中傷?”瘦子偏過頭來,一臉正色。
“哦?汝因何斷定本將投敵?”
“難道不是嗎?方才城下那些人說的清清楚楚,李將軍更是有令牌為證,汝不問青紅皂白,便射殺了李將軍,不是投敵是什麼?”
瘦子越說越氣憤,聲音竟然漸漸的昂揚了起來。
“放肆,將軍豈會……”徐駿雙目一瞪,就要呵斥瘦子,卻被于禁攔了下來。
“汝說本將投敵,那本將問你,殺一人能救百人,你選擇救一人還是救百人?”
“當然是百人!”瘦子傲然道。
“今日若不殺此人,袁軍攻城,我軍救是不救?不救則軍心盡失,救則定陶危矣!”
“定陶若失,則兗州數十萬百姓盡遭殃矣!”
“汝可知否?”
于禁這才吐露出真相,令周圍的諸將士恍然大悟,眼中有些欽佩的望著于禁。
“俺錯怪了將軍,願受軍法處置!”瘦子眼中閃過一絲明悟,磕頭跪道。
“今日暫且記下,準你待罪立功,若不能斬敵首五人,二罪並罰,本將絕不心慈手軟!”
于禁大手一會揮,將此事揭過。
“好了,都各自回營,養精蓄銳,這幾日定會有一番苦戰!”
遣散了眾人,于禁徑直回到自己的府邸。
“子攸,若是你,你今日會如何做?”
于禁揉了揉太陽穴,對著徐駿問道。
“這個,末將不會開啟城門,也不會射殺李將軍……”
徐駿低著頭,聲音越來越小,直到連他自己都聽不到。
“抬起頭來,汝既有雄心壯志,怎麼連話都不敢說?”
于禁皺著眉,有些不悅。
”末將不會開啟城門,亦不會射殺李將軍!”
徐駿抬起頭,腰桿挺得筆直,眼神灼灼。
“汝可識字?”于禁微微點頭,眼中閃過一絲滿意。
“識字,讀過幾本書!”
“好,日後你就跟在本將身邊,能學多少,就全靠你自己了。”
于禁一拍手,隨意的一句話,徹底的改變了徐駿的一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