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6章 佟瑤(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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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縣衛生所吃過喝過了,劉順和陶三叔的確沒有感到什麼醉酒後的難受,反而覺得渾身都舒坦。

本就是深秋出的門,到了這裡,氣溫明顯降低,有了冬天的寒意,只是沒有下雪,這讓想見識北國漫天大雪的兩人多少有點遺憾。

去張林生家的路上,聽了劉順和陶三叔的遺憾之言,張林生忍不住失笑。

“我勸你們還是別見識了,如果真的是漫天大雪,人都出不了門,北風颳的嗷嗷的,真跟刀子似的!”

劉順和陶三叔很喜歡聽張林生說話,濃重的東北口音帶著他們有些聽不懂,但又明白什麼意思的方言,簡直是太可樂了。

“怎麼出不了門?”劉順問道,“京都下雪的時候,我們就喜歡堆個雪人兒,打個雪仗什麼的!”

“你們那裡下雪,哪叫下雪啊!這邊要是下場大雪,直接能把房子蓋住,你瞅著沒?”張林生指著路邊的房子說道,“屋子的門都是朝裡開的,就是怕下雪的時候堵住門打不開,朝裡開,拿著鐵鍬從門口挖出一個洞來,人就出來了!”

還有這說法?

劉順和陶三叔還真沒注意到,不停的看向路兩邊的房子,果然看到幾乎所有人家的門都是朝裡開的。

張林生家在縣城東北,距離鐵路不遠,一溜的平房,家家都有院子。

而這裡的房子很有特色,外面幾乎都是粗大的原木,裡面才是磚石結構的,據說這樣的房子保暖效果特別好。

他家是在裡面第三排的第二家,一個大鐵門,很大的院子,大門到屋子門前是水泥鋪的路,兩邊木頭欄杆分割出兩邊的菜園子。

屋門兩邊掛著兩串火紅的辣椒,窗子邊上掛著幾串玉米,再就是窗臺放著沒有花的花盆了。

“你們這裡窗臺都在外面的?”劉順好奇的問道。

“不都是在外面的嗎?”張林生奇怪的反問道。

後來說清楚了,幾個人才笑著說,“果然每個地方都不一樣。”

“趕緊進來吧!別客氣,就當自個兒家!我引個爐子!”進了門,屋裡有一絲寒氣,張林生讓劉順兩人先坐,他走到後面拿了一個裝滿煤的筐過來,把屋子中間一個架著鐵管道的土爐子爐蓋開啟了。

劉順好奇的看著,這種土爐子京都有些地方也有,不過都沒有這個看著大,有水桶那麼高。

就見張林生拿了一塊樺樹皮點著了,扔進爐子裡,又往裡放了幾根劈柴,等火旺了之後,才拿一個小鐵鍬撮了點煤放進爐子裡,又把裝滿水的水壺放在了爐子上面。

爐子點著了,屋子裡瞬間暖和了起來,劉順幾個才把帽子圍巾手套摘下來掛到牆邊。

水開了,張林生給幾人倒了兩杯水,水杯是那種直筒玻璃杯,上面印著紅色的菊花。

“家裡沒有茶,喝點熱水暖和暖和!”張林生說道。

“你這房子不錯啊,平時就你一個人住?”劉順問道。

張林生家裡佈置的還不錯,兩邊是房間,中間是堂屋和吃飯的地方,後面是廚房。

剛才進房間裡轉了一下,一個大炕,鋪著紅花綠葉的大褥子,頂頭是個炕琴,就是放在炕上的櫃子。

地上有桌椅板凳和一個大衣櫃,裝的滿滿登登的。

“我爸媽都在林場,一年也就回來一次,有時候不回來,我和幾個爸媽也在林場的鄰居,就結伴去林場,過了年再回來!”張林生說道。

“總聽你說林場林場的,到底在什麼地方,好像出來進去的挺困難似的!”陶三叔順嘴問道。

劉順正在看他家掛在牆上的照片,三四個大相框,裡面好多大大小小的黑白照片。

“遠倒不算遠,就是難走,我們會先搭拉木頭的貨車到林場貨站,然後再做馬爬犁進去。”

“馬爬犁?”劉順好奇的問了一句。

“就是馬拉的爬犁,下過雪後,只有爬犁能走,夏天可以坐馬車。”張林生說道,然後指著牆上一張照片說道,“就是那個!”

劉順順著他的手,看向照片,上面果然有個馬爬犁,旁邊還站著一家三口。

小的那個看模樣就是張林生,也就十來歲的模樣,兩個大人,應該是夫妻,笑的很開心的看著鏡頭。

“這都冬天了,他們還不回來?”陶三叔問道,“要是他們不回來,你跟我們去京都玩玩也不錯!”

“說好了,今年我會去林場,他們也沒幾年退休了,就不讓他們來回折騰了!”張林生說道。

“林生哥!你在家沒?我看你家大門開了!”門外,傳來一個脆生生的聲音喊道。

“在家,進來吧!”張林生高聲回了一句。

沒一會兒,門開了,門外走進來一個十八九歲的大姑娘,扎著兩條麻花辮,個頭挺高,穿著一件綠色軍大衣,顯得英氣十足,姑娘眼睛很大,亮晶晶的看著屋裡多出來的兩個人。

“林生哥,家裡來且啦?”

“這個你叫劉哥,那個叫陶哥!”張林生說道。

“劉哥,陶哥!”姑娘大方的喊道。

“這是隔壁我佟叔家閨女,佟瑤!”

“你好,你好!”劉順和陶三叔有點緊張。

那個時候,男青年和女青年相處可不像現在這個年代這麼開放,多少還有點不好意思。

可是佟瑤卻沒有那麼多講究,看著兩個有點緊張的年輕人哈哈笑了起來。

“林生哥,你這兩個朋友可真逗!”佟瑤笑著走過來,靠到桌子上,從口袋裡,抓出幾大把瓜子來,“來,嗑瓜子兒!”

劉順和陶三叔都有點不太敢多看佟瑤,就顯得有些拘束。

“行了,甭客氣,佟瑤從小就跟假小子似的,別見外!過來嗑瓜子兒!”張林生也看出來劉順兩人有點放不開了,趕緊招呼兩人過去坐。

劉順坐在那裡,覺得身體僵硬,心臟不自覺的跳得厲害,耳朵裡都是佟瑤清脆的話音和笑聲。

他不知道自己這是怎麼了,忽然就覺得已經昏黃的天色,忽然就出了太陽一樣,身上竟然有些暖洋洋的。

“劉順!劉順!”陶三叔接連叫了他好幾聲,才把丟了魂似的劉順叫回來。

“啊?”

“想啥呢?林生問你想不想一起去林場玩玩?”陶三叔問道。

原來,剛才佟瑤說,他爸才打電話回來,說是今年爺爺要過七十大壽,讓佟瑤早點去林場,她是特意過來問張林生要不要一起去的。

結果,張林生熱情的邀請劉順和陶三叔一起去林場玩玩。

“去林場?”劉順總算完全回了魂,“那裡有什麼好玩的嗎?”

“林場可好玩了!”佟瑤接過來話茬,巧笑的面容讓劉順又是一個恍惚,“山裡有很多好東西!我爺爺住在林子深處,我還是很小的時候跟我爸媽去過一次!去不去啊?”

“好啊!”劉順順口就答應了下來。

本來他們打算從北邊一路遊玩回京都的,沒想到一個意外,讓兩人在東北的大森林裡度過了一個難忘的冬天。

見說好了,佟瑤就要回去了,臨走她說:“林生哥,我在家燉了大骨棒,等會兒你熬個白菜凍豆腐再下點粉條就行了!”

“飯煮沒?”張林生問道。

“我蒸了饅頭!”好聽的聲音,已經到了屋子外頭了。

看了眼時間,張林生去了後廚房,陶三叔好奇的跟了過去,劉順也不想閒著,就問了一聲:“還有啥要幫忙的?”

“你去外頭給我抱兩顆白菜進來!”後廚,張林生高聲答了一句。

走出門,劉順四處看了一下,門口右邊頂頭的地方有個磚頭搭起來的臺子,上面高高的堆著東西,還用遮雨布蓋著,邊上耷拉了幾個白菜葉子。

劉順走過去,掀開遮雨布,就看見白菜頭對著頭擺了一圈,搭的高高的,就拿了兩顆下來,又把遮雨布蓋好。

把白菜抱進去後,就看到陶三叔正學著燒後面的大灶,正把幾根木頭塞在爐膛裡。

張林生接過白菜,熟練的扒掉外面一層有點乾的菜幫,放到菜板上,“咣咣”幾刀切了,一起放到一個盆子裡,旁邊就是個水缸,舀了水洗了放在了一邊。

大鍋放了點水,這時候已經開了,張林生拿了一個勺子幾下舀乾淨,倒到旁邊一個桶裡,又從旁邊一個罐子裡挖了一勺子白白的葷油放了進去。

緊接著就是蔥姜,醬油爆鍋,香味兒頓時四溢開來。

白菜下鍋翻兩下,加上水後蓋上了蓋子。

“看你這熟練程度,大廚啊!”劉順誇道,“我頂多給自己煮個雞蛋那就是高水平了。”

“我們這嘎達孩子從小全會做飯,父母工作忙,等他們下班回來都半夜三更的,不會做飯早就餓死了!”張林生說的輕巧,可聽在兩個大家族出身的兩人耳朵裡,簡直是太艱苦的事情了。

凍豆腐是在後廚再往後的一個突出的小房間裡,按照標準來看,那就是個天然的冰箱。

凍豆腐用水稍微化了下,拿刀切了小塊扔進了鍋裡,又扔了一把粉條進去。

等到所有事情都做完,張林生又往爐膛裡塞了一根劈柴,“走,進去吧!等會兒就好。”

三人從熱氣騰騰的廚房回到前面,沒過一會兒佟瑤又來了,在外面喊道:“幫我開下門!”

劉順跑過去把門開啟,就看到佟瑤抱著一個大盆和一個小盆站在門口,趕緊伸手去接。

“拿上面這個!”佟瑤說道。

劉順剛想全接過來,聽到他說的,就又抬手拿上面的盆,手就碰到了佟瑤的手,立刻心裡就“噗通”一聲猛跳。

熱熱乎乎的,軟軟滑滑的,感覺就像摸到一件大開門的物件一般,讓人心情激盪。

端下上面的盆子,給佟瑤讓開門口,佟瑤把手裡的大盆放到了桌上,一掀開來,一股濃郁的肉香飄了出來,滿滿一大盆的醬大骨露了出來。

“這麼多?”陶三叔看的眼睛都直了。

“這麼多人呢!這還多?”佟瑤道,“大老爺們兒吃的跟鳥似的?你可拉倒吧!怎麼都給我幹掉!”

“我看看菜好沒,佟瑤,把酒倒上!”張林生說著話就去了後廚。

“好嘞!”佟瑤答應了一聲,一彎腰就從桌子底下拉出一個酒罈子來,熟練的開啟封口上面的蓋子,“我去拿碗!”

說著,佟瑤就跑後廚去了,轉眼就拿了四副碗筷進來,“哎?你們趕緊坐啊!”說著話,她已經把碗放好,酒倒上了。

“夠了夠了!”陶三叔趕緊攔住還要倒滿的佟瑤。

“這就夠了?”佟瑤不聽他的,繼續倒滿才又倒第二碗。

等四碗酒倒好了,張林生也端了一個盆子進來。

「呆在家裡出不去,安心碼字!大家看的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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