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9章 博弈(1 / 1)
翌日辰時,豐州府臨戎縣的府衙之中,府治大人高德才,同知大人王本生,判官大人李鴻,推官大人辛磊四人,聚在一起議事。
說是四位大人議事,但依照以往的經驗,只是兩位大人發言而已。
府治大人高德才,雖然他的官職是四人之中最高的,但他卻是四人中最無能的一個。
他沒有後臺,故而,就像是一個‘吉祥物’一樣,純粹的擺設。
有沒有都一樣的那種。
這種會議,他一般都是不發言的。畢竟他發言了,也沒人聽,純粹是自討沒趣,丟人現眼!
推官大人辛磊曾經是王家的家將,只聽王家家主的命令。他的任務只有一個:保證豐州府的收益和安定。至於其他事情,一概不管。
是而,主要的發言人便只剩下兩位了:同知大人王本生和判官大人李鴻。
同知和判官,在別的府衙,均是府治大人的左右助手,相當於一個縣之中的縣丞和主薄的位置。但在豐州府,他倆就是‘掌權者’,掌握著豐州府的所有事情。
只因為他倆都具有不一般的背景。同知大人王本生的背後,站著的是大公子王俊聖;判官大人李鴻的背後,站著的是二公子王俊賢。
良好的競爭,才是進步的最好良藥!
在三人都是這樣雄厚的背景之下,府治大人高德才能幹什麼?
站在道德的制高點上譴責他們,還是乖乖地坐著,坐山觀虎鬥。
後者應該是最好的方式了吧。
但今天,情況不一樣了。
因為一個人,朔方縣的古盛,在昨天,在一百瘋狼衛的押送之下,坐著囚車來了。
倒不是因為古盛的背景是多麼的雄厚,雄厚到能改變現況的地步,主要還是因為昨天夜裡,判官大人李鴻悄悄地拜訪了高德才。
李鴻不僅表達了二公子王俊賢對李清的支援之意,而且,還希望在今天,能與高德才聯手,共斬古盛。
高德才聽後,那當即是一拍即合的態度啊!
於公,像古盛這樣的惡人,殺得越多,老百姓越高興;於私,一個縣裡,就四個掌權者,現在少了一個。是而,李清掌控朔方縣,便又會少了一分阻力。
待四人坐定之後,推官辛磊率先發言道:“古盛之事,我不管是大公子的意思,還是二公子的意思。我只有一個要求,明年朔方縣需要上繳的金錢糧食,一點都不能少。”
這話說的,不偏不倚,既沒有拍大公子的馬屁,也沒有奉承二公子之意,同時,也不怕得罪這兩人。
在幷州之地,不怕得罪王家唯二的嫡子,足以看出辛磊的背景,是多麼的堅實。
辛磊話罷,同知大人王本生髮言道:“辛大人說的對。在我們這些位置上,最主要的事情,便是每年的收益。至於別的事情,都可以先放一放。這古盛,雖然不是個東西,在朔方縣裡稱王稱霸的,但朔方縣每年的收益,他都能如實上交。換了別人,誰敢保證他這麼聽話啊?萬一耽誤了每年的收益,誰能承擔的起啊?”
古盛的背後,正是王家的內府大管家,而王家內府大管家的背後,正是大公子王俊聖。
是而,昨天夜裡,王本生接到了王俊聖的緊急命令,無論如何,都要保下古盛的性命。
這不是保給誰看的,而是與二公子王俊賢的鬥爭。
這樣的鬥爭,他王俊聖,只能贏,不能輸!
一旦輸了,損失巨大啊!一個小小的古盛,根本賠不起。
於是乎,王本生在推官辛磊說完話之後,就著辛磊的話題,繼續延伸,只為拉上辛磊這個同盟,一起保下古盛。畢竟,憑著辛磊的身份地位,只要他點頭,任憑李鴻巧舌如簧,今天,也不可能斬了古盛。這樣,大公子交代的事情,便順利的完成了。
然而,想象是很美好的,現實卻是很殘酷的。
辛磊聽到王本生的話之後,只是板著個臉,一言不發。好像此事與他無關一樣。
王本生的熱臉,結結實實的貼了一個‘冷屁股’。
李鴻看到王本生吃癟,心中暗道:“嘿嘿,這個傻子!都共事這麼多年了,辛磊什麼脾氣,你不知道?找他聯盟,你還不如找只豬靠譜呢...”
在心中,狠狠地嘲笑完王本生之後,李鴻出言道:“王大人說話,就是厲害啊。避重就輕,完完全全地避開了古盛的錯誤,卻只表揚了其功績。別忘了,隨著古盛而來的,還有他家的財產賬本呢。這古家,在一個小小的朔方縣裡,每個月的花費就高達三百多兩黃金。王大人,你家有這麼多錢嗎?別說一個月,你為王家努力工作了這麼多年,你家裡有這麼多錢嗎?”
“我家是肯定沒有這麼多錢的啊!我的一切,都是王家給的。所以,我的一切,也都奉獻給了王家!”王本生聽到李鴻的詰問,立即反駁道。
這話說的,鏗鏘有力,擲地有聲。
卻正中了李鴻的下懷。
嘿嘿,要的就是你的這個態度。
好,非常好!
李鴻接著說道:“王大人的覺悟高啊!是我等學習的榜樣啊!這古盛,能享受如此優越的生活,這其中,他貪墨了多少?是收益的三成,還是收益的五成啊?”
“王大人啊,你去朔方縣打聽一下,整個縣裡,只知道他古盛,有幾個人是知道王家的啊?這古盛,他不僅是貪墨這麼簡單,依我看,他還想獨立,想在幷州獨立啊!這種情況之下,我建議,將其斬殺,殺一儆百。”
李鴻話罷,高德才出聲了:“諸位,我說幾句啊。
朔方縣就在豐州府裡,是跑不了的。它每年需要上繳的收益,也是穩穩當當的。不管是古盛,還是李盛,劉盛...誰掌握朔方縣,對我們來說,都是一樣的。
唯一的不同就是,看誰掌握的時候,上交的收益多。
古家的賬本,我看了,他家的收益,是一年比一年多,幾乎是一年翻一倍。與此同時,古盛上繳的朔方縣的收益,我也看了,每年都是一樣的,毫無變化。
他的收益多了,上繳的卻都是一樣,就這一件事,就很能說明問題啊。
當然了,我說這話呢,沒有別的目的,只是就事論事而已。
身在幷州,身為幷州的官員,我也要為幷州出一份力。要不然,愧對這份俸祿啊!”
李鴻聽到高德才的話之後,在心中暗自稱讚了一聲:“這高德才,平時不顯山不露水的,沒想到,關鍵時候,還真頂用啊!看這話說的,雖然平淡無奇,但擺事實,講證據,誰都無話可說。斬殺古盛之事,穩了。”
果不其然,在高德才說完話之後,辛磊對其問道:“高大人,你說這話,可敢保證其真偽?”
高德才聽後,自信滿滿的說道:“賬本就在那裡,若辛大人不信,可隨時派人計算查閱。若高某有一句不實,任憑辛大人處置。”
辛磊一聽,對著高德才說道:“好了,我相信高大人。”然後對著其餘兩人說道:“我同意李大人的做法,斬殺古盛。我還有事要忙,就先告辭了。”
話罷,便大步而去。
李鴻見後,心中大喜。哈哈,二公子安排的事情,完成了。
王本生見後,暗自悲傷。唉,搞砸了大公子的事情,這可怎麼交代啊?
......
與此同時,朔方縣的縣衙,李清剛剛起床。
辰時起床,這是李清多年以來,養成的良好習慣。
不懶床,不賴床。做一個自律之人!
溫暖的被窩,簡直是太舒服了。舒服的就像是青春的墳墓一樣,若在配上一部充滿電的手機,那便能徹底吞噬一個青少年的鬥志。
李清出了臥房的門,抬頭一看,和往常一樣,唐月怡早已經做好了早飯,打好了熱水,站在一旁,等待著李清的到來。
見李清出來了,唐月怡對其溫柔地說道:“公子起來了?先洗把臉,然後吃飯吧。”
只是,李清察覺到,唐月怡的眼神,與昨日略有不同。
在唐月怡的眼中,好像多了一絲幽怨。那種得不到的幽怨!
‘耿直少年’李清對此,自然是無視的態度。只是在心中納悶道:“為啥今天這樣看我呢?我昨晚也沒幹啥啊!”
若有老前輩在此,一定會對著李清精心指點一二:“大兄弟啊,你就是因為昨晚沒幹啥,才會這樣的。要是昨晚幹了啥,就不用這樣了。”
今日的李清,可謂是‘精神氣爽,一身輕鬆’。
原因無他,今天無事,大家都在等待著訊息。
不同的是,白河等商人或族長,在等待著府衙將古盛徹底拿下的訊息;而李清,在等待著楊才郎的訊息。
至於昨天上午,李清與白河等人會面,他們說的那信誓旦旦的話語,聽聽就行了。
古盛不死,他們敢嗎?
唯一忙碌的人,大概就是縣丞丁興德大人了。
第一是因為他知道了李清的背景,第二是因為李清確實給他安排了不少的活。幹完這些,還有一些!
就在丁興德干活之時,他在心中暗想道:“幸虧聽說李清昨天從城南帶回來一個很有能力的佐官,希望可以為自己分擔一二吧。
但也別分的太多了。畢竟在李清面前吃香的人,才有活幹。
你看看,原來的主薄大人馬承宣,不吃香了,現在就在家閒著呢。
玩的那叫一個心急火燎,四處無門啊!”
在李清洗漱結束之後,便來到了餐桌前。對著唐月怡說道:“來,我們一起吃吧。今天無事,吃完飯之後,我們一起上街逛逛,如何?”
唐月怡聽後,心中大喜:“這傻小子,終於開竅了!”
就在唐月怡準備答應之時,李清又說道:“我身為一縣之縣令,必須要深入百姓之中。瞭解他們,才知道他們需要什麼。”
唐月怡聽後,臉色瞬間又變了。
哼!在你的心中,只有那些百姓,我這麼一個美麗的大活人在這,你看不見啊?
眼瞎?還是心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