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7章 大敗而歸(1 / 1)
五日之後,朝廷的冊封旨意到達了幷州與涼州的交界之處。
這裡,是銀州府的地界。
銀州府,是一個相當混亂卻又十分重要的地方。他混亂的主要原因是因為地理位置,他重要的主要原因,也是因為地理位置。
銀州府,被幷州和涼州切割成兩半。一半在幷州,一半在涼州。故而它無法建立一個完整的府衙,自然也就沒有府治大人。因此,銀州府的各縣縣令,都是直接向各州的刺史大人彙報工作的。
刺史大人,一州之主,多忙啊。
既要處理朝廷和世家大族之間的關係,又要治理地方。有心思者,還要想著如何再往上再爬一爬,哪有功夫管銀州府的這些小瑣事啊。
於是乎,隨著時間的加長,這銀州府,便逐漸成了‘三不管’的地界,混亂了起來。
銀州府亂了,便給一些賊人創造了逃脫律法的有利機會。
在幷州銀州府犯了事的賊人,可以跑去涼州銀州府那邊;同樣,在涼州銀州府犯了事的賊人,也可以跑去幷州銀州府那邊。當然,這種事情,只是近些年才出現的。
大順王朝剛剛建國之時,律法嚴謹,官員一心為公。只需縣令或者是縣尉的一道公文,捕快便可跨縣追捕逃犯。但現在呢。。。呵呵。。。別說縣令和縣尉的一道公文了,就算是刺史的一道公文,也沒人會擺你的。
我們縣在幷州,你涼州的刺史能管著我嗎?先問問我幷州的刺史大人讓不讓,然後在說逃犯的事吧。
當然,公文具體能不能好使,也是分人分事的。你若是能送來大量的錢財,我們也是可以秉公執法的。
管理上的缺失,造就了銀州府的混亂。
與此同時,銀州府也是幷州和涼州的唯一交界之處。無論是從幷州進入涼州,還是從涼州進入幷州,只有這一條路。是而,銀州府的重要性,可見一斑。
大順王朝的官方曾經規定過:大順北方的每個府中,都需要擁有一支駐軍。
萬一北方的邊關不幸被草原人攻破了,在朝廷大軍調遣不及之時,在地方上,也可有一定的軍事力量來抵擋來敵。或拖延、或反抗,皆能行使軍人的職責,等待援軍的到來。
各府軍之間,唯一的不同之處,大概就是駐軍的數量了。
多者可破萬,少者,也就三四百人而已。重要的地方,多駐紮一些;不重要的地方,意思意思就得了。
這也是沒辦法的事情。
各地的糧食產量不同,繁華程度不同,重要程度也不同,一味地追求一致,只能增加老百姓的負擔。
銀州府的位置如此重要,是而,銀州府軍便足有六千多人。
六千多人,可不是一個折衝都尉能管理過來的。故而,在銀州府軍的折衝都尉之上,還設定了一個更高一級的軍官——副中郎將,也可稱之為鎮將。
鎮住兩個折衝都尉,或是鎮住該府的意思。
在軍隊之中,將和都尉,那是有本質上的區別的。
哪怕只是一個最低的鎮將,也是將。從四品下的品階,單論品階,和府衙之中的判官大致相當。
左文德,便正是銀州府軍的鎮將。
朝廷的這道冊封旨意,也正是為他而來的。
接到朝廷旨意的左文德,那自然是一臉興高采烈的模樣。
時來運轉啊!
半年之前,那是左文德人生最得意的時刻。
他率領一衛人馬,跟著王克敵北上草原。雖然危險了一些,但收穫頗豐。也沒怎麼出力,在回來之後,就官升一級,成為了這銀州府軍的最高軍官,鎮將。
地方將領,這其中的福利,豈是邊軍將領能比的?
別的不說,光這個生存環境吧。
左文德感覺自己的人生,從此之後,就要平步青雲,一路直上了。
可惜的是,想象的有多美好,現實就有多殘酷!
來到銀州府的左文德,不出三天,就後悔了。
按道理來說,左文德是銀州府軍的最高軍官,兩個折衝都尉都應該主動向他靠攏,他只需穩坐‘釣魚臺’即可。
但現實情況是,‘釣魚臺’沒得坐,‘空臺’卻有不少。
兩個折衝都尉,背景深厚,根本不擺他。而且,還親的和親兄弟一樣,同時還一致對外。
左文德這個‘光桿司令’,對此只能乾瞪眼。
在其努力地奮鬥了一個月之後,便徹底放棄了。當個‘擺設’就當個‘擺設’吧。雖然他是銀州府軍的最高軍官,鎮將。
根本就不是一個層次的人,瞎嘚瑟什麼啊。
當一天鎮將,領一天軍餉,比什麼都強!
又過了幾個月,就在左文德萬念俱灰之時,朝廷的冊封旨意來了。
你說他激動不?
你說他,算時來運轉不?
當然,除了激動之外,左文德的心中,還是十分感激二皇子殿下的。
殿下沒忘了我!
那我也不能忘了殿下,這一次的差事,定給他辦的漂漂亮亮的。
是而,僅在一天之後,左文德便帶領著自己的百十名親兵,拿著聖旨,朝著力猿部所在的廣牧縣和金鶴部等草原小部落所在的沃野縣而去。
一路之上,他的臉上,說不出的意氣奮發。
。。。。。。
三天之後,左文德和融百勝,率領著由巨天帶領的三千力猿部勇士和阿古達帶領的兩千金鶴部等草原小部落的勇士朝著平雁關北方殺去。
五千精銳勇士,剿滅一支‘馬匪’,那不是手拿把掐的。
自己建功立業的時候,再次到來了!
這一次,在立一功的話,是不是就可以把自己副中朗將前面的那個‘副’字去掉了。
雖然只有一字之差,但聽起來,總是有種說不出的彆扭感。
與此同時,左文德的心中,也對王克敵產生了一股輕視之意。
只因為在大軍路過平雁關之時,王克敵特意叮囑他道:“關外的那支‘馬匪’,最近得了不少的黃金和裝備,和以前完全不一樣了。你自己要多多注意安全啊!”
注意個啥?
第一,自己率領的是官軍,而他們,是烏合之眾的‘馬匪’。我豈能怕他們?
第二,雖然自己一方,裝備很一般。但對方能強到哪去?他們在大順和草原兩方大勢力之間,苟延殘喘的活著,還能有一身精銳的裝備不成?
第三,自己可是大順王朝之中,不僅熟讀兵法,而且還身經百戰的將軍啊!在排兵佈陣這方面上,還會輸給他們不成?
第四。。。每多想一個理由,左文德的內心就多膨脹了一番。
到最後,左文德都快不認識自己了。
不想不知道,一想嚇一跳。
平時沒發現,自己竟然這麼厲害啊!
人啊,是不是都是這樣的。
越當了大官之後,就變得越加小心了。
半年之前,王克敵率領大軍,孤軍北上草原,是何等的神采飛揚?再看看現在,打個小小的‘馬匪’,都瞻前顧後的。
當時的勇氣呢?
當時計程車氣呢?
都丟了嗎?
唉,內心不強大的人,就不能當大官。看看自己,歸來之後,定然是風輕雲的‘昭告家鄉’。
。。。。。。
又過了三天的時間,大概接近了傍晚時分。
平雁關北方,一支隊伍朝著平雁關的方向,狼狽不堪地逃了過來。
王克敵因早早地接到斥候的傳信,便屹立在城頭之上,仔細觀察著這支軍隊。
片刻之後,王克敵大聲下令道:“開城門!讓他們進來。”
一聲令下之後,平雁關那厚重的城門,緩緩地開啟了。
不多時,阿古達帶領著一千多名草原勇士,湧進了平雁關。當其見到王克敵的身影之時,彷彿忘記了身上的疲憊。快速地來到王克敵的面前,對其說道:“王將軍,我們。。。敗了。除了我們這些人之外,剩下的,都戰死了。這股‘馬匪’,太強大了。”
王克敵聽後,上前扶起阿古達,對其安慰道:“你帶回來的這些訊息,對我們很重要。先吃點東西,休息片刻之後,想好了再說。”
大約過了半個時辰的時間,阿古達再次來到了王克敵的面前。
大概是因為吃了點東西的緣故,他臉上的顏色,好看了許多。
王克敵說道:“阿古達,不著急,你慢慢地說。”
阿古達聽後,開始緩緩道來。
“左文德將軍和融百勝將軍,帶領我們一路北上,僅用了一天的時間,便到達了這股‘馬匪’的老巢,白蒼山。由於天色漸晚,左文德將軍下令全軍在距白蒼山十里之處休息。並派出幾人,在四周打探訊息。
一夜無事。
第二日卯時,天剛亮,一股亂哄哄的‘馬匪’,從白蒼山中殺了出來。
左文德將軍立即下令,全軍列陣抵擋。
我們這面的陣型剛成,對面的‘馬匪’就衝了過來。
這時候的他們,真弱啊!
幾回合之後,便被我們斬殺了大半,剩下的,朝著山內快速逃去。
左文德將軍大喜,說道:‘區區一群烏合之眾,不足為慮,隨我殺!’便帶著我們,殺進山中。
進了山之後,我們才知道,這白蒼山中,有一段小路,僅容三人並騎而過。
融百勝將軍見後,對著左文德將軍勸道:‘左將軍,此路窄小,適合伏擊。我們先退出,然後在另做打算吧。’
左文德將軍聽後,一臉不屑之色,回道:‘區區山賊,有什麼可害怕的?就算有埋伏,何人能在小路前方擋住我?只要我衝出來,所有的埋伏,算個屁啊。不要害怕,跟我衝!’
話罷,左文德將軍便帶著力猿部的三千勇士,追進了小路。
就在左文德將軍率人快趕出小路之時,一個身高接近三米,渾身長毛,胳膊粗的像平常的成年人的大腿一樣的漢子帶領一隊‘馬匪’,出現在小路的盡頭,擋住了去路。”
王克敵插話道:“‘人熊’,阿斯巴達?”
阿古達聽後,說道:“王將軍說的對,不是別人,就是他。”
“只見他用右手錘了錘自己的胸口,然後快速地衝了過來。左文德將軍好像並不認識他,直接迎了上去。僅一個回合,便被他打碎了腦袋。”
“左文德的武藝,以巧為主。這種純粹憑藉力量的戰鬥方式,正好剋制他。”王克敵再次插話道。
“就在此時,我們的後方,也出現了一隊‘馬匪’,為首之人,帶著面具,手拿一柄馬槊。他的槊法,千變萬化,我們之中,無一人是他的三合之敵。就這樣,我們的隊伍,被這兩隊‘馬匪’,前後擊穿了。”
聽到這裡,王克敵的心中,浮現出一個名字來。“貝成化,是你嗎?”
“很短的時間之內,左文德將軍戰死了,融百勝將軍戰死了,巨天萬夫長也戰死了。無奈之下,我只好率領這些人馬,撤回來報信。
我不是不勇敢,只是不想再死更多的人了。
沒人能壓制住這兩個傢伙之時,我們在那,只是等死而已。”
對於阿古達的話,王克敵無法作出評價。說得好像很有道理,但好像,又沒什麼道理。
不過,這種事情,自有朝廷去判斷是非,自己也不用在這瞎操心了。
於是乎,王克敵將阿古達說的話記錄下來,然後又隨便詢問了幾個出戰之人,得到了相同的答案之後,將此軍情,以最快的速度,送往朝廷。
“阿斯巴達、貝成化,這兩個傢伙,怎麼會混到一起呢?”
“能將他倆混到一起的人,不多吧?!”
王克敵看著北方,喃喃自語道。
。。。。。。
十天之後的夜晚,京都收到了王克敵的‘緊急軍報’。
“怎麼可能?草原上的一支‘馬匪’隊伍,竟然能打敗五千精銳勇士?好厲害的‘馬匪’啊!”京都城中的各個府邸之中,皆響起了這樣的疑問之聲。
今夜,註定不能平靜。
果不其然,沉寂下去的京都城,瞬間熱鬧了幾分。無數下人,在城中奔波來往。
第二日清晨,天微微亮,眾臣便出現在朝堂之上了。
今天的朝會,一個不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