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1章 攻克涼州(二)(1 / 1)
戰場上的勇猛,大概可以分為兩種情況。
第一種情況,像蒙大憨這樣的。作戰之時,身先士卒,無所畏懼,從來都是衝在大軍的最前面的。
這是真的勇猛。
第二種情況,像馬休這樣的。作戰之時,位列中軍指揮。無論對手是誰,都毫不畏懼,都敢上去試一試。
這是假的勇猛。
因為他指揮別人戰鬥的時候,勇猛的無可匹敵。
輪到自己上場了,呵呵,能躲多遠,就躲多遠!
兩人之間,之所以有這樣的差距,原因很簡單。
蒙大憨的勇猛,是為了別人;馬休的勇猛,是為了他自己,只是做給別人看的。反正又不用他馬休親自上場,何不表演的好一點,勇猛一點?
輪到馬休上場了,自然就不是這樣的了。
戰場之上,那可是真的會死人的。勇猛個球啊?
能不上,還是不上的好。
小命最重要!
是而,在逃跑的時候,馬休充分的表現出了‘一騎絕塵’這個偉大的成語。一人當先,後面的人,連他的馬奔跑時揚起的塵土都看不到。
同時,除了馬休那近千名親兵之外,剩下的人,早就被甩的遠遠的了。
全亮的建議,馬休怎能全聽?
當然是挑選出其中對馬休最有利的那部分,然後進行實施。
等兩萬騎兵都撤回來,那需要多久啊?
有這時間,還是自己快跑吧!
自己跑得了,才是真的跑得了!
半個時辰之後,馬休等人已經飛奔出二十多里路了。
這其中,馬休胯下的涼州名駒‘青電’,為其出力甚多。
只是他身後的親兵們,卻是苦不堪言的狀態。
少主,我們可沒有名駒啊!就這樣跑下去,再過半個時辰,能不能到涼州城先不說,我們的戰馬,就先跪下了。
但他們都深知馬休的脾氣,是而,只敢在心裡想,而不敢說出來。
現在這個時候,誰阻擋馬休回涼州城,誰就是馬休的敵人,必殺之。
又是一盞茶的時間過後,馬休等人再次飛奔了五六里的路程。
他的‘青電’,依然是精神飽滿的樣子,而他親兵們的戰馬,早已經大口地喘著粗氣了。
這時候,千里馬的能力,才充分地體現了出來。
名駒就是名駒,絕非一般的馬匹可比擬!
然而,就在此時,馬休等人歸路的正前方,出現了一支萬餘人的騎兵軍隊。看他們的甲冑服飾,應該是此時在酒泉縣城下的瘋狼衛。
“他們,怎麼會出現在這裡呢?”馬休在心中納悶道。
當馬休還並未想明白其中的關鍵之時,對面隊伍的正中央,李清似笑非笑的看著馬休,大聲地說道:“馬少主,別來無恙啊!”
聽到李清的聲音,馬休的心中,瞬間‘咯噔’了一下。
看這架勢,就是一副有備而來的模樣啊!
這怎麼還有伏兵啊?
真讓人料想不到!
但現在這個時候,這個問題,已經沒什麼用了。
只見馬休硬著頭皮上前,對著李清說道:“李將軍,好久不見啊!
我們之間,沒什麼深仇大恨,不應該是這樣的見面方式啊!
要不改天,咱找個地方,我做東,咱正兒八經的喝一場,談談事。
幷州王家能給你的報酬,我馬家出雙倍,哦。。。不,三倍。
只求你高抬貴手,放我一馬!
我定感激不盡!”
“喝酒?我認識你嗎?我和你很熟嗎?”李清當著眾人的面,毫不留情的說道。“馬少主,別說這些沒用的了。我要是你,現在要說的,就是自己的價值。要不然,我只能帶著你的人頭去涼州城了。”
李清的話,好像瞬間點醒了馬休一樣。
只聽馬休痛快地說道:“李將軍,別殺我,我有用啊!我的手中,有大量的金銀珠寶、美女府宅。只要你放了我,這些都是你的。”
李清聽後,不屑地笑了一聲。說道:“這些?你覺得,我很需要嗎?我自己沒有嗎?”
馬休聽後,一陣兒頭疼。
那你要什麼,你倒是說啊。
你不說,怎麼知道我能不能拿出來啊?
“李將軍,我們涼州人呢,比較粗魯木訥。你需要什麼,請明示!我一定給你湊齊。”片刻之後,馬休對著李清說道。
李清聽後,微微一笑,回道:“我要涼州城。你給得起嗎?”
誰曾想,馬休聽後,竟是一副如釋重負的模樣。
“李將軍啊,你可真嚇壞我了。我以為你要天上的月亮呢。不就是涼州城嗎,你早說啊。”馬休不以為意的回道。“你放我回去,涼州城,我立馬拱手送上。”
李清聽後,雙目微眯,注視著馬休,對其說道:“放你回去?
你當我傻啊?
萬一你回了涼州城,不出來怎麼辦?
你這個傢伙,狡猾的很啊。”
馬休見李清一轉眼便識破了自己的陰謀,便只好再次說道:“那要不,你派人抓住我,先別殺我。
押著我到涼州城下。
我相信,到時候,只要你放了我,我的父親,定然會把涼州城給你的。我的性命,可比涼州城重要多了。”
李清聽後,心中略顯驚訝。
這是我的臺詞,怎麼讓你給說了?
在李清思索片刻之後,便對著馬休說道:“你的辦法,正合我意。讓你手下的將士們,都放下兵器,然後下馬投降。否則,我可不能相信你!”
馬休聽後,立即轉過身去,對著身後的親兵們說道:“都沒聽到李將軍說的話嗎?
都給我放下武器!
誰敢壞了我的大事,我殺誰全家!”
‘譁’、‘譁’、‘譁’,一柄柄長槍長矛,從馬休親衛們的手中,扔到了地下。
李清見此,心中警惕之意叢生。
雖然此時,自己的一萬大軍在這。但馬休,不管怎麼說,也是涼州的少主啊,就這麼束手就擒了嗎?
動物被抓的時候,還知道掙扎一下呢,這馬休,連反抗的本能都沒有了嗎?
這樣的人,即使有馬唐在身後輔助,也當不上涼州的少主吧?
既然猜不透,那就試一試吧。
於是乎,李清對著身後的瘋狼衛將士們下令道:“將他們綁起來。”
話罷,李清轉身,好像要朝著軍陣而去。同時,李清對著一旁的王鐵山和黃天縱使了一個眼色。
兩人見後,會意,緊緊的盯著眼前的馬休等人。
果不其然,在馬休看到李清轉身的同時,他的臉上,浮現出一絲獰笑。
沒有任何吩咐之聲,兩道身影,如同鬼魅一般,從馬休身邊竄了出來。
眨眼之間,便來到了李清的身後。
一槍一叉,一左一右,朝著李清的後背襲來。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一面巨盾出現在李清的後背上。‘叮’的一聲,長槍和長叉狠狠地擊在巨盾之上,發出了這沉重而低悶的聲音。
同時,這長槍和長叉之上蘊含的力量太過於龐大,讓王鐵山那鐵塔般的身子,都朝著後方仰去。
就在兩人準備再次進攻之時,‘嗖’、‘嗖’兩聲,兩支箭矢朝著兩人的面門射來。‘乒’、‘乒’,兩人將來襲的箭矢擊開,卻發現李清等人,早已經策馬回到軍陣之中了。
同時,馬休的那些親兵們,也紛紛抽出隨身攜帶的戰刀,朝著瘋狼衛衝鋒而來。
“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獄無門你非要闖!馬休,這可是你自己選的路。就別怪我了!”李清對著馬休惡狠狠的說道。
任誰被人偷襲了,差點傷到了性命,估計,都不會有什麼好臉色的。
“殺!”馬休和李清,同時對著手下的將士,下達了進攻衝鋒的命令。
早就準備就緒的兩軍,朝著對方殺去。
馬休的親兵們,乃涼州軍中的精銳;瘋狼衛,也是如此的。是而,在戰鬥力這一方面上,雙方相差不大。
馬休的親兵們,剛剛經過一段逃亡之旅,體力欠佳;瘋狼衛,在這等一個時辰了,體力甚佳。
最主要的是,馬休的親兵們,僅僅只有一千餘人,但瘋狼衛,十倍於他們。
以多打少,以強擊弱,瘋狼衛自成立以來,第一次打這麼富裕的仗。
古人云:“雙拳難敵四手”。可是,對馬休的親兵們來說,對面的瘋狼衛,不僅只有四隻手,每人面對的,都是二十隻手啊!
是而,這一仗打的極為乾淨利落。僅用了小半個時辰,瘋狼衛便結束了戰鬥。
馬休的親兵們,皆被斬殺!
戰場的五里之外,黃天縱正率領著一千‘強弓團’的將士,跟在馬休等數十人的身後,奮力追殺著他們。
不得不說,馬休身邊的那名用槍之人和那名用叉之人的戰鬥力,都十分地強悍。在瘋狼衛如此密集而整齊的陣型中,都能生生地殺出了一條血路,護送著馬休離去。
可惜的是,有黃天縱等‘強弓團’的將士在此,豈能讓他們安然的離去?
比武藝,整個瘋狼衛中,沒人是他們的對手。
但是,黃天縱等人的優勢,是弓箭啊。
任你武藝超群,你給我接幾個‘千箭齊發’試試?
保準把你射成篩子!
只見黃天縱一邊策馬前奔,一邊張弓搭箭,朝著前方隊伍中,最後一名馬休的親兵瞄準,然後發射。
‘嗖’的一聲之後,箭到,人落馬。
瘋狼衛的將士見後,精神抖擻。一夾馬腹,又加快了一點速度,朝著前方追去。
馬休的親兵見後,心中大驚:“這麼遠的距離,怎麼還能射的這麼準啊?”
震驚間,一夾馬腹,又勉強加快了一點速度。
胯下的戰馬,已經跑了好久了。
還能堅持多久啊?
。。。。。。
與此同時,敦煌縣城下,四萬涼州軍將士,已經被十萬幷州軍將士團團圍住了。
在合圍之前,王俊賢故意讓從東城門出來的韓向陽將軍的大軍慢點行進,好放涼州軍的兩萬騎兵離去。
十萬幷州軍吃下四萬涼州軍,可以說是十平八穩,幾乎沒什麼懸念。但是,若在加上兩萬涼州騎兵,這局勢,就顯得有點微妙了。畢竟,騎兵的速度和衝擊力太大了,想圍困住騎兵,這代價,王俊賢出不起。
哪怕最後的結果,是幷州軍贏。王俊賢也出不起。
既然出不起、吃不下,那就不要強行吃。
別到了最後,偷雞不成蝕把米!
讓這‘板上釘釘’的四萬涼州軍跑了,豈不是功虧一簣?
是而,讓涼州軍的兩萬騎兵離去,是當下最好的選擇。
完勝,永遠比慘勝讓人愉悅!
對面的涼州軍騎兵看到缺口之後,立即在大將周雄的率領之下,飛奔而去。
能苟且的活著,沒人會選擇光榮的戰死!
涼州軍自上而下,都是這種作風。
在涼州軍騎兵出了包圍圈之後,便毫不猶豫的朝著馬休等人追去。
馬休的安危,大於這四萬涼州軍將士的安危。
馬休在,凡事都好說;馬休不在,凡事都不好說了。
至於敦煌縣城下,剩下的那四萬涼州軍將士,只能眼睜睜的看著他們離去而後悔莫及。
當年,為什麼我不選當一名騎兵呢?
涼州軍的兩萬騎兵走後,便到了幷州軍‘摘果子’的時候了。
先前的一切準備,只是為了現在。
是而,戰場之上,到處都充滿著幷州軍勸降的聲音:“你們的主帥——馬休已經逃走了,你們的帥旗,也已經倒下了。大家快放下武器!選擇跪地投降吧。否則,殺無赦!”
“我幷州軍,仁義無雙,從不斬殺俘虜。”
。。。。。。
勸降之聲從涼州軍的前軍傳到了中軍,又從中軍傳到了後軍。
越來越多的涼州軍將士聽到了之後,皆乖乖地放下了武器。
“馬家人都走了,我們憑什麼還給他們賣命啊?”
“就是就是。我不相信幷州軍會冒天下之大不韙,將我們這麼多人一起斬殺了。”
“都是為了生活而從軍,我們又沒做過什麼傷天害理的事情。幷州軍怎能不分青紅皂白的斬殺我們呢?”。。。。。。
投降的涼州軍將士,不斷地尋找理由說服自己。
軍中的全亮見到此番場景之後,大失所望。
大勢已去了。
能怪這些將士嗎?
不能!
他們說起來,也是很無辜的!
想到這裡,全亮抽出自己隨身攜帶的寶劍,準備自刎以謝罪。
然而,就在他剛抽出寶劍之時,一支箭矢襲來,將其手中的寶劍擊飛。
“勝敗乃兵家常事,豈能因為一場戰役而自殺?”一名英俊的將軍,手持弓箭,一邊朝全亮緩緩走來,一邊說道。
全亮聽後,對其說道:“我為人所屬,食人俸祿,卻不能助人成事!留著我,又有何用?”
“差矣!差矣!你乃大順子民,非他馬家子民。他馬家,行的是不仁不義之事,你助他成事,豈不是助紂為虐?這樣的事,不成也罷。”英俊的將軍繼續說道。“我認識你,你叫全亮。排兵佈陣,防守城池,皆有一套自己的章法。何不留著你這有用的身軀,前往邊疆,為大順出力。洗刷自己以前所犯的過錯呢?”
全亮聽後,心中微微一動。
此人說的,好有道理啊!
“請問閣下是。。。此事事關重大,非常人所能解決。請恕在下的冒昧之舉。”全亮對其恭敬地問道。
英俊的將軍聽後,微微一笑,說道:“應該的!打聽清楚了,心裡才放心不是。我乃王俊賢。此事,我能做到。”
“全亮見過王二公子。多謝王二公子指點迷津,救全亮於迷茫之中。全亮定聽從王二公子之言,竭盡自己所學,為大順守好一方疆土。”全亮一本正經的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