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3章 我們,是中原人啊!(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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揚州城,步氏府宅,步思聰的書房之中。

十六個醒目的大字——“世人皆醉,而我獨醒;世人皆濁,而我獨清”,高高的掛在書房的正中央。這是警惕,也是安慰;這是激勵,也是鞭策。

。。。。。。

此時,據揚州饒州府邊境的那一戰,已經過去小半個月的時間了。

這小半個月的時間裡,各方勢力都在密切關注著蜀州的情況。

大順第一的‘龐然大物’,就這麼轟然倒塌了,確實讓人有點難以置信。

雖然在大戰結束的第一時間之內,步思聰就讓‘天鷹衛’散佈了訊息——蜀州陳家家主陳玄機,在兩軍交戰之時,不幸被流矢射中,意外身亡。

但是,凡是打過仗的人,都不相信步思聰的這個解釋。

在戰爭中,主帥的安危,必須是重中之重。哪怕幾名‘箭神’級的射手同時瞄準敵方主帥,想射中他,取他性命,都不是件容易的事情。更別說是流矢了。

這世間,所有的巧合,都是提前安排好的。

哪有那麼多一不小心就射中主帥的流矢?

然而,各方勢力的探子在‘天鷹衛’的密切封鎖之下,雖奔赴長江以南,但經過一番打探,仍是毫無收穫。

時間長了,各方勢力的興趣也淡了。畢竟,誰會為了一個死人而大費周章呢?

是而,此事就這麼輕易地被步思聰‘矇混過關’了。

之所以取得這樣的結果,和步思聰平日裡的表現,也是有一定的關係的。

這小半個月的時間裡,在步思聰的安排之下,表面上,揚州的勢力變化不大。

既沒有乘勝追擊,佔領蜀州以前佔領的那些地盤;也沒有趁機大肆的招兵買馬。只是將那些降兵敗將仔細的篩選一番,選出其中的精銳之士,組成一支八萬人馬的揚州新軍。

二十萬降兵選八萬,這步思聰,也是個‘精益求精’的主。

只是,令眾人不解的是:這麼好的擴張機會,步思聰為啥不好好的利用起來呢?現在的長江以南,誰能擋住步思聰的揚州大軍?

對此,步思聰不發表任何解釋的言語。

強者的路,都是孤獨的。很多時候,都是不被別人所理解的。

這麼好的擴張機會,步思聰會錯過嗎?

答案是肯定的——不會!

為啥別人看不到他的動作呢?

因為他不想讓別人看到。

大張旗鼓的擴張,是一種發展方式;悄無聲息的滲透,也是一種發展方式。現在這種條件之下,後者更優。

眾所周知,現在的長江以南的地區,能拿的上臺面的勢力,只有揚州步家這一處。

本來,還有一個表面上,勢力相差不多的蜀州。但隨著陳玄機的死亡,蜀州陳家各方為了爭奪家主之位,大打出手,蜀州軍佔領的四州之地,已經亂的不可開交了。

這其中,自然少不了步思聰的‘推波助瀾’的功勞。

混亂的四州之地,才符合步思聰的利益。

為何?

第一,現在的揚州,沒有一統四州的兵力。哪怕強行出兵,拿下四州之地,也是徒有其表,無法徹底掌握。

萬一外敵來襲,短時間之內,便可攻破步家的防線。

這種‘自己出力,為別人穩定州府,然後再把州府送給別人’的‘好人’行為,步思聰是絕對不會做的。

有多大的肚子,就吃多少飯。

沒那個肚子,就彆強吃。

因為這樣,真的會把肚子撐壞的。

第二,毀名聲。

只要武家在,朝廷就在,大義就在。

現在的武家,只是平亂,尚未喪失民心。想要取而代之,就要拉下武家,讓武家的民心,喪失殆盡。最好的方法,就是混亂。

現在的武家,精力都在幽州等地。蜀州軍佔領的四州之地的混亂,他們是有其心而無其力啊。

就在這個時候,距離四州不遠的揚州之地,百姓,安居樂業;城中,百業俱興。

百姓們會怎麼想?

會不會拿朝廷和揚州步家做比較?

時間長了,武家還會有民心嗎?

若這個時候,武家意外隕滅或者是幹了什麼天怒人怨的事情,這天下,會不會姓步呢?

奪天下,如同煎小魚,要一步一步的,慢慢來。

火大易糊,火小不熟。

只有最精準的火候,才能煎出最美味的小魚。

雖然步思聰沒有出兵,但是,他是一個能閒的住的人嗎?

他早在暗中命令‘天鷹衛’,利用自己的優勢,不斷地將‘暗子’打入蜀州軍佔領的四州之地了。

這樣,待時機成熟之時,只要步思聰登高一呼,稍微一發力,整個長江以南,包括徐州和豫州。眨眼之間,便成了步思聰的囊中之物了。

這就是下棋高手。

不動則已,一動,則是雷霆萬鈞,必勝之局。

。。。。。。

這一切,都在步思聰的悠閒生活中,按部就班的進行著。

這日,自命不凡的徐萬書,跑到了步思聰的面前。

希望憑著自己的‘紅人’身份,透過旁敲側擊的方式,得到點準確的內幕訊息。畢竟,這種‘好事送上門來,都不知道爭一爭’的步思聰,不是他理想中的主公。

然而,在步思聰的眼中,這徐萬書,並沒有他想象中的那麼‘紅’,對他,自然也沒有徐萬書想象中的那麼信任。隨便幾句,便將其打發走了。

待徐萬書走出步思聰的書房之後,心中是一陣黯淡。

自己在步思聰的心中,竟然沒有自己想象中的那麼重要。

他心中有秘密,竟然不和自己說?

要不是現在的南方已經無可投之人了,自己定然要另謀高就。

得不到主公的信任,還當什麼心腹謀士啊?

至於北方,勢力亂七八糟的,還是算了吧。

又走了幾步之後,徐萬書深深地嘆了口氣。“唉,別想那些沒用的了,還是老老實實的在步家待著吧。時間長了,到了最後,哪怕沒有功勞,也有苦勞吧。醜媳熬成婆。只要在,就有機會!”

半個時辰之後,步思聰的書房,步思聰的小兒子步文博輕輕地敲了敲門,恭敬地問道:“家主,我可以進來嗎?”

“是文博嗎?快進來吧!阿爹也有好些日子沒看到你了。”步思聰的臉上,露出了一絲久違的笑容,對著書房門口處說道。

不多時,一名天真爛漫的小男孩快速地跑了進來。

當其快跑到步思聰的身邊之時,好像記起了什麼。吐了一下舌頭之後,又快速地跑回書房門口處。

只見他先是對著步思聰行了一禮,然後恭敬地說道:“步家子弟步文博,拜見家主。”

步思聰見後,微微一笑。臉上的笑容,充滿了欣慰。

他步家,可以說是大順最開明的一個世家了。

家族中的子弟,唯才是舉,能者上位,並不會因為出身嫡庶而進行另眼相看的。他步思聰,本是一個庶出子弟。因為自己無數的努力,才當上了這家主之位。

做到了這個位置的人,沒人想下來。都希望能夠由自己的孩子傳承下去。可是,步家的制度,乃是步家強盛的根本,哪怕步思聰身為家主,也不能隨意更改。

是而,要想步文博繼承步思聰的家主之位,除了自己努力進步,好好表現之外,別無它法。

夫禮,天之經也,地之義也。一個優秀的人,必須要具備恰當的禮儀。

這一點,步文博就做的很不錯。是而,步思聰的臉上,才掛上了欣慰之色。

只要文博好好學,憑著自己的精心教育,成為揚州步家的少主,也並不是什麼難事。

想到這裡,步思聰對著步文博說道:“文博,起來吧。上前幾步,我來考考你的學識。看你最近有沒有偷懶,怠慢了學業啊?”

半個時辰之後,步思聰一臉嚴厲之色。對著步文博說道:“文博,讀書這事,不能以死記硬背,滾瓜爛熟為基準。

要懂其意,慮其思。

你看看,我剛才問你的幾句話,你就僅僅只是背過了而已,卻一點都不知道他的意思。

這樣是不行的。

讀書之事,只有多思考才會成長。

一味的讀、背,是無法長進的。”

步文博老老實實的站在原地,聆聽著步思聰的教誨。

當步思聰說完之後,步文博立即緊張地回道:“阿爹,我知道錯了。下一次,我讀書之時,一定會多思考的。讓阿爹。。。滿意。”

看著面前這唯唯諾諾的兒子,步思聰的心中,浮現出一絲柔情。輕聲地說道:“文博,我對你這麼嚴厲,是為了你好。你只有現在努力讀書,快速進步。長大了之後,才能繼承家主的位置啊。”

“我知道了!我一定會努力的。”步文博對著步思聰回道。

言語之中,多了一絲堅定。

看到兒子的這副樣子,步思聰更滿意了。

這小子,像極了自己。

在平淡的生活之下,隱藏的,卻是一顆不屈的心。

只有這樣,才能變成強者。

。。。。。。

北方,朝廷大軍的大營之中。

主將武煜城,被歐陽泰初等人放出的訊息,正折磨的焦頭爛額。

戰也不是、退也不是,此局無解!

正在這時,一封來自幷州的加急信,讓武煜城的精神,為之一振。

信,是李清寫的。

雖不長,但很有東西。

“殿下,歐陽泰初等人的言語,莫要擔心!只要瘋狼衛在,草原人,絕不可能攻進中原。

現在的我們,已經今非昔比了。不僅能自保,還可進攻。

只要草原人敢聚集大軍進攻天橫關。只需你的一聲令下,我便可率領瘋狼衛北上,斷他的糧道,正面擊潰他的軍隊。請大膽的放手一搏,打出朝廷的威風。讓叛逆之人,無處藏身!”

‘正面擊潰’四個字,彷彿給了武煜城無限的力量。

當其放下李清的信之後,那一臉焦頭爛額的模樣,瞬間消失了。自信之色,重新佔據了他的臉龐。

自己當年的無心之舉,竟然收穫瞭如此人才。

自己的運氣,真的很不錯啊!

“大軍聽令,四更做飯,五更出發。直取易州府。朝廷的大軍,終會滅了叛賊,不接受叛賊的任何威脅。”武煜城對著全軍將士下令道。

。。。。。。

兩日之後,范陽縣。

當歐陽泰初收到朝廷的大軍再次來襲的訊息之後,頓時慌了。

這是怎麼回事?

自己等人都已經豁上不要臉皮了,這武煜城,怎麼還來啊?

莫非。。。他有了應對之策?

想到這裡,歐陽泰初立即讓人將公孫正信和端木宏叫來。

人多想法多,定能想出應對之策。

片刻之後,公孫正信和端木宏兩人,風馳電掣而來。

“泰初兄,我們也收到訊息了。既然這樣,不如就在易州府,和朝廷軍正兒八經的幹一場吧。

我一直相信:拳頭大,就是硬道理!

憑著我幽州的‘黑甲鐵騎’。

定能將朝廷大軍打的落花流水,四散而逃。”一進門,公孫正信便請戰道。

歐陽泰初聽後,不發一言。

人啊,隨著年齡的增長,都會變得越發的老成穩重。年輕時的銳氣,都會被無情的歲月磨滅的一絲不剩。若是二十年之前,歐陽泰初聽到公孫正信的提議,定然是想都不想,大喊一聲:“幹他!”就領兵而去了。

可是現在,只有一片寂靜無聲。

這就是成長的代價!

牽掛的太多,無法隨心所欲。

片刻之後,端木宏發聲了:“泰初兄,依我之見,易州府之戰,要打!北面,也要試上一試。既然武煜城有備而來,那我們,就看看他的‘底牌’。值不值得我們下注。”

歐陽泰初聽後,對著兩人說道:“正信、阿宏,我明白你們的意思。

不打一場,就這麼認輸了,確實不甘心!

唉,算了。。。有些事,我也沒看明白,就別誤導你們了。

既然你們要打,那我同意。

即刻發兵。讓武煜城那小子看看,我們世家的力量,究竟有多厲害。

北面,就不要派人去了。

借草原人的威名,嚇唬嚇唬武煜城,那是戰術需要。

真把草原人放進來,我們對不起天上的列祖列宗啊。

畢竟,我們的身上,都流著中原人的血。

我們,是中原人啊!”

公孫正信和端木宏聽後,肅然起敬。

這一刻,他倆的心中,好像也產生了一種共鳴。

“我們,是中原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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