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5章 皇族之隕(六)(1 / 1)
皇宮,安禮門處,武煜城的親衛們在統領盧飛的帶領之下,退守到一個有利的地形之中——城門樓裡。
哪怕這狹窄的地形,在身經百戰的他們的眼中,也能充分地利用起來。
盾兵在前,弓箭手居中,騎兵在最後。最前方,憑藉一面面的盾牌,阻擋著敵軍的‘箭雨’襲擊;中間,弓箭手們見縫插針,對著敵軍反擊。無論什麼時候,武煜城麾下計程車兵,都做不出‘只捱打不還手’的行為。要死,也要死在戰鬥的路上。最後方的騎兵,蓄勢待發,隨著準備衝出去。
突圍之事,說到底,還要依賴速度極快的騎兵。別的兵種,不太適合。
對統領盧飛來說,武煜城的想法,太悲觀了。
現在,應該還沒到那種山窮水盡,安排後路的地步吧?
這裡是京都,‘完全’在武家的控制之下,相信用不了多久,南衙十六衛和北衙六軍的將士就會聞訊而來。到時候,別管對方是誰,來了多少人,都是一個死的下場。
但對武煜城來說,情況就是如此的,可能,還要比自己想象之中的,再悲觀一些。
這裡是皇宮,武家控制最密集的地方。在這裡,都能滲透進這麼多的人馬,京都城中的別的軍隊,還用考慮嗎?
經過以前和這幾次的接觸,武煜城發現,這步家當代家主步思聰,也是個深謀遠略的人。既然他選擇動手了,那定然是‘萬事俱備’了。
要不然,他豈會‘打草驚蛇’?要知道,武家這條蛇,一旦打不死,後患無窮啊!
既然動了,就要一擊致命。
武家的反擊,這天下,沒人能接的起。
不管怎麼說,現在的武家,還是天下正統。
。。。。。。
一個時辰之後,果然不出武煜城的意料——盧飛等人還在奮力的抵擋著對方的進攻。
至於盧飛所期待的援軍,沒有絲毫動靜。
這種情況之下,讓盧飛不得不思考武煜城的話語。
難道,現在真的到了山窮水盡的地步了嗎?
盧飛,盧玉山的小兒子。自小習武,武藝高強,且對武家忠心耿耿。因此,最後的任務,武煜城才會沒有任何顧及的交給他。無論是忠心還是武藝,盧飛絕對是此時的上上之選。
只見盧飛從前線退到武煜城的身邊,對其說道:“太子殿下,這樣下去可不行啊。若他們從別處調過大型的守城武器來,我們的盾牌,恐怕抵擋不住啊!”
武煜城身經百戰,參加的大大小小的戰役,少說也有數百場了吧。他自然明白盧飛所說的大型的守城武器,指的是什麼。
若那些東西到來,用它們攻擊自己面前的這些小盾牌,那簡直就猶如鋒利的箭矢穿過紙張一樣簡單。
武煜城對著盧飛說道:“別管這些了。他們若能調來,我們還能阻止了不成?
還記得我剛才和你說的話嗎?
一有機會,莫要管我!
這天下,不能落到步家的手中。要不然,百姓的頭上,哪還有朗朗乾坤?”
“太子殿下,這種大事,還是你自己來吧。這天下,沒人能像你一樣善良,那麼寬容的對待百姓。別人,都是一樣的。”盧飛對著武煜城說道。
武煜城聽後,臉上露出了一絲苦笑。
開玩笑,這種事情,我要是能自己來的話,我還會找你?
現在的我,能自己來嗎?
“盧飛,相信我的眼光!那李清,從未讓我失望過!”武煜城對著盧飛斬釘截鐵的說道。
。。。。。。
就在此時,外城牆之上,突然亂了起來。
並傳來了數道異樣的喊聲:“太子殿下,我乃右龍武軍衛率——石玉龍,特率領軍中將士,前來救駕。一會兒,我們給您開啟外城門,你速速離開。”
武煜城聽到這聲音之後,臉上閃過一絲喜色。
石玉龍,聲音特殊,辨識度極高。聽這聲音,絕對是他。
這右龍武軍,跟隨父皇多年。
關鍵時候,就是靠得住啊!
片刻之後,‘吱嘎’一聲,安禮門的外城門開啟了一道縫隙,並在不斷地擴大。
武煜城一看,機會來了。立即下令道:“殺出去!”
至於是不是步家的陰謀,已經不重要了。
在這裡待著,只是白白地等死。出了外城門,雖然前途未卜,但是,那是生機。有了一線生機,總比沒有好吧?
至於常說的‘謀定而後動’。
那是兵法,那是經驗。在這裡,完全不適用。
畢竟,對此時的武煜城來說,‘謀定’完了之後,‘後動不後動’的不知道,死得快,比較現實。換句話說就是,‘謀未定,人死了,後動個屁’!
於是乎,在武煜城的一聲令下之後,幾名勇猛的親衛在前方開路,剩下的人,跟在武煜城的身邊,魚貫而出。
然而,就在此時,城頭之上,武德曜控制著一架大床弩,瞄準了安禮門的外城門。
若看到他,武煜城定然能判斷出,這是個陰謀。可惜,高高的城牆阻擋了武煜城的視線,他。。。看不到。
此時的武德曜,正在心中自我安慰道:“二弟,你剛才說的那些,我豈能不知道?
可是,對我來說,一刻的皇帝,也是皇帝啊!
你在,我是沒有一絲可能的。故而,只能將你殺了。
別怪我!
要怪,你就怪父皇的‘偏心’吧。
我是長子,我憑什麼不能繼承皇位?
就因為對待世家的態度嗎?
正面剛,就一定是對的方式嗎?
我採用‘曲線救國’的方式,就不可以了嗎?”
若武順此時不死,並且在武德曜的身邊,一定會一巴掌打死這個逆子。
曲線救國,那就是叛國投敵,就是同流合汙,就是叛徒!
我武家,寧可絕種,也不需要這樣的子孫。
。。。。。。
安禮門的外城門處,武煜城的身影出現了。
‘嗖’,大床弩的巨大箭矢,閃著寒光,朝著安禮門的外城門而去。
‘哧’,大床弩的箭矢,快速地穿過了武煜城的身體,沒有絲毫阻攔。
武器是死物,不分善惡。
若能分,怎麼捨得傷害這天下間,最善良的‘太子’?
眾人循著箭矢襲來的方向望去,皆大吃一驚。
殺太子者,竟然是武德曜!
這天下,有的親哥哥,是哥哥;而有的親哥哥,是禽獸!
為了皇權,哪有什麼親情?
盧飛見此,雙目赤紅。在給我們一點時間,我們就逃出去了。可是。。。太子殿下死了。
武德曜,你這個畜生!早晚有一天,我要親手殺了你,為太子殿下報仇。
“走!”盧飛對著身邊的將士們大吼一聲,發洩著心中的鬱悶。
這個時候,要懂得‘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的道理。
。。。。。。
皇帝、太子死,則京都亂;京都亂,則天下亂。
武順和武煜城同時身亡的訊息,當日夜間,便傳遍了整個天下。
有人興奮的睡不著,有人難過的睡不著。
若能仔細的數一數,興奮的人,居多。
原來,每個人的心中,都住著一個小惡魔。
武順和武煜城身亡的訊息傳來,便讓他們把心中的小惡魔放了出來。
這東西,一旦出來,便一發而不可收拾了。
就在這一夜之間,這天下中,無數手中有權力的人,都萌生了自立為帝的想法。
連自己的親弟弟都能殺,這樣的人,配做皇帝嗎?
必須要取而代之!
而這,正是步家想要的結果。
只要武家的人在,步家便沒有雄霸天下的理由。
缺大義,誰都不會信服他。
可是現在,大義,步家有了。
武德曜為一己之私而殺太子之事,足以成為他出兵的理由。
但是步家,並沒有選擇這麼做。現在這個時候,這樣做,太明顯了一些。
於是乎,步思聰想出了一個更陰毒的計謀。
先讓天下亂起來,然後,他再出面收拾殘局。
這樣,全天下的人,都只會記得步家的好,誰還會管,這是不是步家的陰謀?
只是,天下大亂,最苦的人,依然是百姓。
亡,百姓苦。
步思聰完全沒有考慮百姓之事。
或者是,在他的心中,百姓之事,無需考慮。
。。。。。。
揚州城,步思聰的書房。
一壺酒、一隻酒杯,擺在步思聰的面前。
步思聰不喜歡喝酒,因為酒這東西,能醉人心。除了讓人放鬆一點之外,沒有任何用處。
該發生的事情,還要發生。
說到底,就是一種自我欺騙的方式罷了。
對步思聰這種自負的人來說,最不需要的,就是這種自我欺騙的方式。
我擁有掌握全域性的能力,何須自我欺騙?
若暫時還沒有,我就努力,讓我的下一代擁有。若下一代還沒有,那他在努力,讓我的下下一代有。
一代接一代,愚公都能移山,何愁大事不成?
現在來看,這天下間,能入我眼中的,大概只有幷州王家的家主王永騰了。
徐州的南宮家族和青州的曾家,早就是我步家的人了。
要不然,易縣城外,那麼重要的戰鬥,他們的大軍,怎能按兵不動?
至於王永騰,以前沒弄他,那是因為不屑。
現在,他算個對手嗎?
這樣算算,這天下間,還有誰是我的對手?
強者。。。真孤獨啊!
(PS:第六卷結束。有人說:不寫主角的文字,都是在水文章。這一卷,確實和主角沒什麼關係。是而,寫的簡單了一些。這一卷,可以說是一個過渡卷。所以呢,請大家包涵,包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