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沙海迷蹤(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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沙暴在黎明前最黑暗的時刻降臨,崇賢的金瞳率先捕捉到三里外的沙礫異常——數百片金鱗甲碎片在沙面上滑行,甲冑表面泛著青紫色幽光,正是血煞盟“毒沙衛”的標誌。

秦曉雲的水紋玉佩驟然發冷,她握緊冰刃的手滲出細汗:“是沙蠶毒,沾之即腐,連水行盾都擋不住。”

“護好眼睛!”崇賢將斷恩刀橫在胸前,刀穗的金芒與沙蠶毒接觸時發出滋啦聲響,宛如金鐵相擊。

首當其衝的毒沙衛抬手便是“碎骨式”,拳風裹挾的毒沙竟凝成蟲形,啃噬他刀上的金芒。

秦曉雲的水行盾及時護住他後背,卻見冰盾表面迅速浮現血字:“成志囚於焚心城地道——”字跡未寫完便被毒沙腐蝕,只留“地道”二字在沙面燃燒。

“是金刀會的血沙傳訊!”崇賢認出那是舊部用本命血寫的暗語,話音未落,三道金鱗甲身影從側方突刺,甲冑下露出的皮膚佈滿潰爛的“煞”字,卻在心口處勉強保留著未被侵蝕的“賢”字邊角。

他本能地使出“護穗斬”,刀穗掃過對方甲冑時,三片金鱗應聲崩落,露出底下刻著的“李”姓弟子名諱——正是李成志在血煞盟時每晚偷偷刻下的名字。

“少主……”其中一名舊部突然卸去甲冑,露出胸前被啃噬大半的刺青,“成志大人在地道刻了三年刀穗……每道結都是您小時候編壞的樣式……”

他的聲音被毒沙嗆得破碎,卻仍將半片青蚨木塞進崇賢掌心,木片遇毒沙竟生出細小的藥蠱,如螢火蟲般吞噬沙蠶毒。

秦曉雲的水行盾突然發出清鳴,她看見毒沙衛的甲冑鱗片下藏著活物——沙蠶幼蟲正順著甲縫啃食宿主精血,與李成志的金鱗甲完全不同。

“這些是邪派‘煞蟲甲’,用活人養蠱!”她的冰刃斬落一片金鱗,幼蟲遇水行真氣當場爆裂,“成志哥哥的甲冑是正版金鱗,用金刀會劍穗融的,這些卻是血煞盟抓活人練的邪物。”

崇賢的金瞳映出舊部首領臨終前的微笑,對方哼唱的調子正是兒時李成志哄他入睡的金刀會舊曲。

他突然想起,每次李成志替他捱揍後,都會哼著這首歌編刀穗,指尖的血珠滴在穗子上,卻說“血穗才經用”。

此刻舊部首領甲冑下的傷痕,竟與他記憶中李成志的舊傷位置完全吻合。

“曉雲,用你的水行功護住木片!”崇賢將青蚨木拋向秦曉雲,木片在水行真氣包裹下發出翠光,藥蠱瞬間增殖,如綠色浪潮般席捲毒沙。

毒沙衛的甲冑在藥蠱啃噬下成片剝落,露出底下被折磨得不成人形的軀體——他們不是血煞盟弟子,而是被活捉的金刀會舊部。

“快走!”秦曉雲的冰刃劃出逃生通道,沙蠶毒在青蚨木的剋制下退潮,卻見更密集的沙暴從四面八方湧來。

崇賢背起重傷的舊部首領,發現他腰間掛著半枚斷刃令牌,正是秦戰當年給親衛的“護主令”,背面刻著“金刀未斷,恩義長存”。

“少主……成志大人他……”舊部首領咳出黑血,指尖指向崇賢心口,“他的甲冑……每片鱗都刻著您的生辰……血煞盟的蠱蟲……在啃噬他的木行脈……”話未說完,瞳孔已被沙蠶毒染成青紫色,最後一絲力氣化作指尖在崇賢掌心畫的“歸”字。

沙暴在此時達到頂峰,崇賢不得不將舊部首領的屍體埋入沙坑,甲冑心口的“賢”字朝上,宛如金刀會最後的軍禮。

秦曉雲忽然指著沙面,被藥蠱淨化的區域竟浮現出焚心城地道的簡略地圖,入口處畫著三道刀穗——正是李成志、秦戰、趙叔的兵器輪廓。

“賢哥,木片在發光!”秦曉雲舉起青蚨木,碎片表面浮現出梅花龍的藥草紋路,與她在歸藏號見過的《藥理五行全集》殘頁完全一致。

崇賢忽然想起趙叔在地道說的話:“梅花那老東西的藥蠱,能解成志的金鱗蠱。”此刻木片的熒光,正是藥蠱認主的徵兆。

毒沙衛的後續部隊在沙暴中顯形,這次的甲冑鱗片更大,沙蠶毒的氣息幾乎凝成實質。

崇賢握緊斷恩刀,刀穗卻在此時自動擺出李成志教他的“護主三式”,每一刀都避開敵人致命處,反而斬斷對方甲冑下的蠱蟲絲線。

他這才驚覺,正版金行功的“恩”之真意,能感應到被操控的舊部體內殘留的護主執念。

“曉雲,用‘潛龍勿用’!”他大喊著將水行真氣渡入秦曉雲體內,兩人的真氣在青蚨木表面融合,形成能淨化煞蟲的“歸寂露”。

露水滴落處,毒沙如冰雪消融,顯露出沙下埋藏的竹簡——正是梅花龍記載的“木行毒脈共生篇”,首頁畫著莊思瑤的蜈形銀簪。

沙暴在黎明時分退去,崇賢看著手中的青蚨木碎片,發現背面刻著極小的字:“思瑤丫頭已種木行本源,見金刀者,開竹林迷陣。”

他忽然想起在武道之家分別時,莊思瑤說的“賢哥哥,等我回來”,此刻銀簪的虛影竟在木片表面若隱若現。

“賢哥,你看。”秦曉雲指著遠處沙面,被淨化的區域形成一條直指南疆的光路,“水紋玉佩和木片共鳴了,前面應該是蠱毒門舊址,梅花師伯和宋麗娘決裂的地方。”

她的聲音突然哽咽,想起在城隍廟看見的梅花龍藥箱,裡面藏著給莊思瑤的未寄出的信。

崇賢點頭,金瞳映著漸漸升起的朝陽,刀穗上的“賢”字與青蚨木的熒光交相輝映。他知道,每一片金鱗甲的異變,每一道血沙傳訊,都是三師兄弟和金刀會舊部用命鋪的路。

此刻握在掌心的,不僅是青蚨木碎片,更是李成志在血煞盟地牢裡,用三年時間刻下的護弟執念。

沙海的風捲起細沙,掠過舊部首領的埋骨之地,那裡很快會被風沙掩埋,但心口朝上的“賢”字,卻如同永不熄滅的燈,照亮他們前往南疆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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