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4章 新舊思想的第一次碰撞（1 / 1）
在這一次的辯論中，盧象升又一次見到了百公子。
“這就是勞民傷財，現在正是農忙時節這些老百姓不在家種地，跑到這裡來幹這些無用的工程，耽誤了農事，到時候就會沒有足夠的糧食養活老百姓，老百姓會被活活餓死的。”
一名國子監的學生指著站在一邊的百姓大聲疾呼，一副悲天憫人的神色。
“耽誤農事？沒有糧食吃？可笑，現在誰還不知道外面的情況，隨著天災加重，現在還有那些百姓有糧食吃？那些官紳地主霸佔著大量的土地，這些老百姓沒有自己的土地，他們回去給誰種地？給那些官紳地主，秀才舉人嗎？就是回去給他們種地，一年到頭的忙碌也填不飽肚子，甚至還要欠下官紳地主，秀才舉人的錢糧，那是讓他們往火坑裡跳，活活餓死？真要讓這些百姓回去，他們才會活活餓死。至少在這裡幹活，不但可以吃飽飯，還可以拿工錢，有了錢財，這些老百姓就餓不死。”
天津來的一名學生，一臉冷笑的說道，他的話語讓那些百姓紛紛叫好。
“好，這位公子說得對，我們沒有糧食，沒有土地，回家只會餓死。”
“說的太好了，這位小哥太瞭解我們了，我們都是吃不上飯的百姓要不然也不會拋家棄子的來這裡掙一口飯吃。”
“說的太好了，這位小哥，老漢支援你。老漢家裡遭了災，在家鄉給舉人老爺種地，一年到頭連麥糠都吃不上，還倒欠了舉人老爺幾石租子，老漢一家實在是活不下去了，才逃到京城來來的。”
“好，說的太好了，我們回家只能活活餓死……”
……
亂七八糟的叫好聲讓國子監的學生和老師面色難看。
“農民就該回家好好種地，在這裡幹活，就是不務正業，再說這些泥腿子能幹些什麼？”
氣急敗壞的國子監眾人有些惱羞成怒了，他的話一出整個世界安靜了，這讓那些老百姓看著他的目光有些不善，同時也有些難過，他們知道讀書人一直看不起平民百姓，可是沒想到，有人竟然能在大庭廣眾之下把這話說了出來。
“哈哈，好，說的好。”
就在大家冷場的同時，國子監的學生和李老師面露喜色的時候，天津來的學生隊伍裡傳來一聲大笑聲，更加的讓百姓們憤怒，同時也有些詫異。
“農民就應該回家種地，說的不錯，各行各業各司其職，這沒錯，可是我問問你，作為學生，你的任務是什麼？”
百公子大笑著走出人群，指著對面剛才說話的那名國子監學生問道。
“讀書，學業有成報效朝廷。”
那名國子監的學生下意識的回答道。
“哈哈，還知道你們的任務是讀書學習？那你們現在也是在讀書嗎？我是不是也可以理解為你們也是在不務正業？”
百公子的言語犀利，他的話語讓對面的國子監學生啞口無言。
“是，他們這些人，包括我們在你們這些高貴的學子面前就是泥腿子，就是下等人，可是我們這些下等人，種出來的糧食，製造出來的工具養活著你們這些高貴的上等人，離開我們這些下等人，你們吃什麼，穿什麼，住什麼？沒有我們這些下等人，你們早他媽餓死了，還高貴，高貴個屁？我呸，讀聖賢書，都讀到了狗肚子裡去了？說人話不幹人事的傢伙，孔子他老人家也不敢看不起老百姓，你們倒好，吃著我們這些下等人種出來的糧食，穿著我們這些下等人織出來的衣服，反而還看不起我們這些下等人，你們有資格嗎？”
這話太犀利了，百公子把孔子都搬出來了，那些國子監的學生一時間面色變得十分難看。
“咳咳，我們現在辯論的是勞民傷財，這些事情有些徒耗國帑。”
一名可能是國子監的教授的人，咳嗽一聲，有些勉強的說道。
“勞民傷財？徒耗國帑？哈哈，這是何其可笑，你是國子監的教授吧？”
百公子面露譏諷的看著對面說話的那個人，這讓那個人面色及其不善。
“是，我是……”
就在那名國子監的教授要做自我介紹的時候，百公子打斷了他的話。
“我不需要知道你誰，沒那個必要，咱們先來說說這個勞民傷財，勞民傷財是指既使人民勞苦，又浪費錢財，出自《周易·節》：不傷財，不害民。咱就先來說說勞民的含義，在這裡老百姓幹活，每天是四個時辰，管三頓飯，有魚有肉，還有白麵饅頭，管飽，同時每天給三角錢的工錢，一個月是九元，這些錢現在可以讓一個五口之家兩個多月吃飽穿暖，這叫勞民嗎？傷財？那就更可笑了，你們知道這些工程是幹什麼用的嗎？就是想讓這裡的環境更好，能吸引來更多商人，……朝廷能夠收取更多的商稅，這樣不僅僅不是傷財，而是讓咱們的國家更有錢，人民更富裕。怎麼能說是徒耗國帑呢？”
百公子說的口乾舌燥，同時也讓更多的人拍手叫好，因為他說的都是實情，人群中的盧象升更是為他暗暗喝彩，說的太好了。
“收取商稅，那就是與民爭利。”
對面的國子監的學生已經啞口無言了，隱藏在人群裡的張溥此時面色難看起來，但是在他身邊的人一副若有所思的樣子。
“收取商稅就是與民爭利？這簡直是可笑。”
百公子停頓一下接過同伴遞過來的水，喝了一口，掃視一眼人群，發現前幾天見過的那名讀書人也在人群裡，也沒在意。
其實這個時候許多人都想聽聽百公子是怎麼解釋與民爭利的，其中盧象升內心是最為迫切的，因為與民爭利這個話題已經爭論幾年了，一直沒有結果。
“收取商稅和與民爭利，首先要了解的是稅這個含義，稅是指朝廷向商人或集體、個人徵收的貨幣或實物，就像有土地的要繳納田稅，做生意的要繳納商稅……這些收上來的稅是為了維持朝廷運轉以及為大家提供公共服務的，也就是說，這些稅收上來，就是給那些為國家工作的人員，就像當官的，軍人等發工資的，還有就是進行一些基礎設施建設，為老百姓提供服務的，就像現在這樣，這些工程就是讓老百姓住的更加舒服，讓商人在這裡經商更加方便，……，也就是說，這些稅收都是取之於民，用之於民，這就是現在稅的含義和用途，現在我來問問，朝廷收稅，究竟是誰與民爭利？”
百公子的話，通俗易懂，詳實有據，讓人拍案叫絕，更讓國子監的書生面色羞愧。
這個時候任何人也不敢說收取商稅就是與民爭利，因為那會得罪全天下的人。
“還有我想問問，憑什麼那些舉人學子不用交稅？難道他們不是大明人？難道他們不使用這些基礎設施建設？難道咱大明與這些人沒有關係？信王還交稅呢，你們這些人難道比大明王爺還尊貴？”
百公子的話讓盧象升茅塞頓開，同時最後的幾個問題也讓他若有所思，也讓他更加期待這一次的天津之行了。
“你這簡直是胡說八道，危言聳聽，妖言惑眾……”
國子監的一名老教授此時已經氣的渾身發抖了，他知道這一次闖大禍了，如果朝廷藉助這一次機會確定把收取商稅定為國策的話，他們就是那些反對收取商稅的人，眼中釘肉中刺！
面目猙獰的老教授就向著站在中間的百公子撲來，一場混戰爆發了。
“老百小心。”
“百公子小心。”
看見撲過來面目猙獰的老教授，站在百公子身後的天津學生和圍觀的老百姓紛紛提醒。
眼看著就要被撲倒了，百公子輕巧的閃身躲過，錯過的瞬間還不忘給老教授的屁股上來一腳。
一腳把老教授踹個狗吃屎，百公子就擺開架勢，開始應對後面衝過來的國子監學生，同時身後的天津同學和一部分老百姓紛紛上前。
天津來的學生可不是國子監的那些手無縛雞之力的學生，他們可是會軍體拳的，再加上平常很注重身體的鍛鍊，紀律性和身體素質能把那些國子監的書生吊起來打，更不要說還有上來幫忙的老百姓。
就在天津的學生把國子監的學生按在地上摩擦的時候，又從國子監院內衝出來大批的身形彪悍，面目猙獰的大漢。
“不好，他們這是有預謀的。”
站在混亂人群中的百公子看見衝過來的彪形大漢，暗道不好，同時在人群中盧象升也發現了這些人。
“快，去找那些武裝巡捕，我去幫幫這些學生。”
盧象升對著跟在自己身邊的隨從說道。
“強敵來襲，三人一組，快！”
而反應過來的百公子高聲示警，一瞬間聽見百公子話語的天津學生從地上撿起一些東西作為武器，同時迅速的三個人一組，三個小組有組成一個大組，面向著衝過來的彪形大漢做出攻擊姿態。
這讓衝過來的彪形大漢們身形一頓，因為這些學生給他們一種面對千軍萬馬的感覺，同時剛衝到學生隊伍中間的盧象升也是眼睛一亮。
“預備，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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