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6章 衝突(1 / 1)
福建這一段時間很是熱鬧,鄭家雖然才起來沒幾年,但是也在這裡置辦了許多產業,像鐵廠,絲綢行,瓷器行,香料行等這些產業有鄭芝龍的支援在福建的規模不算太小,規模最大的就是那些田產,這也是華夏人深埋在骨子裡的傳統了,有錢了不買地總感覺缺少了些什麼,不過後世演變成了有錢了買莊園買別墅,可以說這玩意已經深埋在每一個華夏人的骨子裡。
鄭芝虎回到福建以後首先就是召集人馬集合,把鄭芝龍的決定說了一下後,就讓人準備了,這中間有人不想去北方,但是被鄭芝虎武力鎮壓了。
其實把鄭芝虎派回來接人,完全就是個錯誤。
當然這是對於鄭家人來說。
鄭芝龍是海盜出身,他家的主要依靠就是那些海盜,但是海盜自由慣了,哪裡受得了根據森嚴的軍營生活,劉香就是一個很好的例子。
大處看小,其實他們的內部對於鄭芝龍投效朝廷也是分成兩派的,鄭芝虎這樣強力壓迫,就更讓那些反對投效朝廷的人員心裡不忿。
但是反過來想想這對朝廷來說也是一件好事,首先鄭家的人幾乎都是海盜出身,這些反對的人更加不會例外,如果不是鄭芝虎強力鎮壓,強行把這些人帶走,那麼這些人就還會回到海上,成為海盜,倒是時候就會給朱舜留下一個爛攤子,這些海盜就會讓他頭疼一陣子了。
內部的事情暫時被壓了下來,外面就開始產生了新的變化。
要說這個時期的沿海地區經濟可是很發達的,特別是在南方,雖然大明朝廷三令五申的禁海,但是對於貪婪的商人來說,海外貿易那巨大的利潤,他們能放棄?所以對於朝廷的禁令,他們根本就無視了,特別是還有一群更加貪婪計程車大夫在背後支援著他們。
所以現在的南方沿海地區經濟十分的發達。
鄭家的問題在開始變賣產業時出現了。
那些商人的嗅覺很是靈敏,在鄭家人開始整理內部時,那些商人已經嗅到了不同尋常的資訊,更別說一旁還有那些虎視眈眈的大家族,絲綢,茶葉,瓷器等行業開始出手時,那些商人就開始聯合壓價,本來幾百萬兩產業,他們壓到了不到一百萬兩,而且使用的還是南方發行的紙幣,這他孃的不是欺負人嗎,要知道,南方的貨幣在北方可是拒收的。
鄭家也不是沒有能人,在那些掌櫃的知道了這個情況後,就聯合向鄭芝虎建議把商行內的貨物運到北方,這樣雖說會虧損一些,但是並不會太多,鄭家也承受得起。
鄭芝虎也聽從了他們的建議,就開始安排人員開始把商行內的所有物品往北方運,誰讓他家船多呢。
但是事情來了,想要往北方運就要把貨物集中起來,可是在他們集中貨物的時候,不是官府來查,就是出現各種小問題。
比如說拉車的牛馬會莫名其妙崴腳或者拉稀,或者搬運的工人吃壞壞肚子等各種小問題一大堆,讓人煩不勝煩,好不容易把貨物集中起來了,誰知一場大雨來了,好好地倉庫竟然漏水,把貨物都給泡溼了。
這個時候,鄭家人也知道有人不想讓他們把這些貨物運到北方了。
“二爺,這樣下去咱們年內恐怕是到不了北方了。”
鄭芝虎綽號蠎二,鄭家人一般上叫他二爺。
“你們是怎麼做事的?一個個那麼不小心,不知道那些倉庫不敢見水嗎?”
鄭芝虎此刻很想提刀砍人了,畢竟這一段時間,他遇見了太多的狗屁倒灶的事情。
“糖霜倉庫那裡的損失怎麼樣?”
強壓下心中的怒火,鄭芝虎看著眼前的老管家問道。
“損失了一多半,二爺,咱們家……”
老管家看著鄭芝虎,眉頭緊皺,說話有些吞吞吐吐。
“有什麼話就說,磨磨蹭蹭的和個娘們一樣。”
鄭芝虎有些不耐煩了。
“最好還是派人查查,我懷疑是那些家族的人動手了。要不還是和老爺聯絡一下,看他能否派人回來。”
老管家的命是鄭芝龍救得,對於鄭家很是忠心,最終還是把向鄭芝虎建議道。
“你這老貨怎麼不早說?他媽的,還真以為我鄭家是好欺負的?”
這也是老管家猶豫的另一個原因,鄭芝虎太沖動了。
“這……,二爺現在不能衝動,他們聯合起來勢力還是很龐大的,再說……再說現在咱們決定投效朝廷了,這樣做恐怕對老爺的前途不好。”
老管家最終還是咬牙說道。
“真他孃的憋氣,沒有以前快活。”
聽見老管家的話,鄭芝虎清醒了一下,罵罵咧咧的說道。
“哈哈,二哥,生啥悶氣呢?誰招惹你了?”
就在鄭芝虎的罵聲剛落,就聽見門外傳來了鄭芝豹的聲音。
鄭芝豹就是鄭芝龍派回來協助鄭芝虎的,不過他把鄭芝龍的話語交代給鄭芝虎之後,就開始花天酒地了。
鄭家幾兄弟裡,誰最不像海盜?
就屬這鄭芝豹了,他自詡為一個讀書人,所以與鄭芝虎,鄭芝龍他們的關係並不是那麼和睦,讀書人的傲氣讓他有些看不起自己的兩位哥哥。
同時他對於朱舜並不感冒,在整個北方之行中,很少說話,一直都在默默地觀察著北方的變化,越是觀察,他就越對北方反感,因為在北方讀書人的地位並不高。
鄭芝龍對於這個弟弟還是比較瞭解的,害怕他在北方鬧出事端,就把他派了回來。
在他回福建時,鄭芝龍曾交代他,一定要輔佐好鄭芝虎,但是心中苦悶的他,把大哥的話語傳達一遍之後就開始尋花問柳,說這是讀書人的高雅。
呵呵,這就是當時明朝讀書人的現狀。
這次他突然過來,也是有原因的。
話說泉州的三大家族在密謀好一切之後,感覺還是不保險,就打起了歪主意,要知道再堅固的堡壘如果內部出現問題,那麼這個堡壘就很容易攻破,所以針對鄭家這個龐然大物,最好的辦法就是讓他們內部先亂起來。
“不去找你的小紅姑娘了?”
看見是自己這個自命清高的弟弟,鄭芝虎就沒好氣的問道。
“二哥說的哪裡話,這不是知道家裡出事情了嗎,我就趕緊帶人來幫幫二哥嗎?”
鄭芝豹訕笑著對著身後的人示意了一下。
“見過二爺。”
鄭芝豹身後跟著許多人,此時這些人都是對著鄭芝虎躬身施禮。
這些人顯然就是以三大家族為首的當地豪族,鄭芝虎剛才還因為他們生氣來著,現在怎麼會待見他們?
“你們來這裡幹什麼?!”
好在鄭芝虎還能壓制住心中的怒火,但是說這句話的時候,聲音很冷。
“看二哥說的,這些人可是我請來幫咱家的,咱們家這麼大的產業,一般人哪能吃的下,到最後還不是要交給他們。”
鄭芝豹聽見鄭芝虎的語氣不對,就在一旁開口說道。
“呵,你確定他們是來幫咱們家的?小五,你是不是讀書把自己讀傻了,他們是什麼德行,你心裡就沒一點數嗎?”
鄭芝虎根本不給那些人的面子,反而對鄭芝豹冷聲問道。
“哥,你怎麼能這樣說呢?他們可都是詩書傳家,都是知書達禮之人,再說這一次他們可是來幫咱們鄭家的!”
此時鄭芝豹臉色難看極了,他沒想到自己的二哥會這麼不給自己面子。
“詩書傳家?知書達禮?我呸,詩書傳家能有這麼大的家業?知書達禮能有遍佈整個福建的商業?嘿,小五,他們讀的是什麼書?知的是什麼禮?”
鄭芝虎的這句話可是把鄭芝豹問住了,同時也有些想不明白,平常有勇無謀的二哥,什麼時間能說出這樣的話。
“諸位請回,我鄭家不需要你們的幫助,還有警告你們一句,做人留一線日後好相見,別把事情做絕了,老子還沒走呢!”
鄭芝虎的話讓那些家族的人臉色大變,鄭芝豹此時的臉上也有些掛不住了。
“鄭芝虎,你想幹什麼?北方就那麼好嗎?大哥被那個無恥小兒迷惑就算了,你怎麼也成這樣了!?”
臉色漲紅的鄭芝豹,此時已經被憤怒沖毀了頭腦,哥也不叫了,直接開口大聲的呵斥。
“你跟老子閉嘴,當初就不該讓大哥把你送去讀書,看看現在成什麼樣子了?北方哪裡不好了?百姓安居樂業,商人自由行商,武人再也不會被文人看不起,你說說哪裡不好了?還無恥小兒,信王英明神武,處處為百姓考慮,怎麼到你們讀書人嘴裡就成了無恥小兒了?他搶你家婆娘了,還是吃你家大米了?”
鄭芝龍已經徹底的成為了朱舜的小迷弟,在北方他可是聽到了太多的有關於信王的傳說,對於信王可是佩服的緊,怎麼容許別人詆譭,哪怕是自己的親弟弟也不行。
這也和他們小時候的經歷有關,他和鄭芝龍可是被趕出家門的,當過乞丐,做過苦力,什麼苦都吃過,所以在北方的見聞給他的感觸是最深的,鄭芝豹就不同了,小時候沒受過什麼苦,長大了,鄭芝龍的事業也做起來,好吃好喝的供養著他,對於老百姓的苦,他是理解不到的。
兄弟倆的衝突,讓那些家族的人心裡暗自欣喜,這正是他們想要看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