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寧願站著死,絕不跪著生(1 / 1)
眼下雖還未到那一步,但是其實也不遠了。
其實不僅僅只是孫權有這種想法。
現在坐席之中有很大一部分,人心中所想都如他一般。
畢竟硬實力差距擺在那裡,是個明眼人都看的出來。
聽到孫權的話,諸葛亮皺了皺眉頭。
他當然也知道,當希望破滅時,人會不自覺的有些消極念頭,這是人之常情,沒有辦法。
但是孫權千不該萬不該,就是不該在這個時候生出這種感慨。
哪怕他憋在心裡不說,也好啊!
因為他身為一國之君,若連他都如此消極。
那手下的軍士們,又該作何感想?
果然,孫權的感慨剛剛落下。
就見席位下方站起來兩名白髮老者,兩位老者都已經是年近花甲。
站起身來都有些顫顫巍巍的,像是隨時都要摔倒了一般。
但是就是這麼兩位看起來已經垂垂老矣的老頭站起身時。
那些端坐於席位上的,不管是將士,還是謀臣。
都不由自主的向著兩位老者投去敬重的目光。
“主公,子布有事稟奏!”
“主公,子綱附議!”
“哦?二老有何要事相稟,但說無妨!”
看著那兩名站起來的老者,孫權不僅沒有擺什麼架子,反而是十分客氣回應。
因為他深知這兩位老者的身份。
那是他哥哥來了也要以禮相待的人物。
現在亦是他哥哥留給他的託孤重臣。
“主公,子布以為,現如今我們唯有暫時和那曹軍罷兵言和,才可保我江東之安寧啊!”
那兩位老者之中,一位年長一些的老人率先開口。
“張老,你所之言,權亦贊同。”
“可就算我軍願意與那曹軍罷兵言和,那曹操又豈肯善罷甘休?”
“如此一來,何談安寧之說呀?”
孫權看著哪位老人,語氣平淡的說到。
老人說的話,他豈能不知。
可就算他願意罷兵言和,那曹操又真的肯嗎?
“主公,臣以為,此事並非不可能!”
“只是可能要讓主公受些委屈了!”
聽到孫權的話,那另一名老者也是趕忙接過話頭。
“哦?二老有何良策,但說無妨!”
“只要能護我江東,便是受些委屈,又有何妨?”
聽到那二張之言,孫權本能的感到有些不對勁。
再一聯想到,跟曹軍開戰之前。
這兩名老者也曾上諫勸言過的事情。
孫權附在席位上的手掌,有些微微顫抖。
“希望是我想錯了!”
孫權在心裡暗暗祈禱。
“臣以為,主公若是能對那曹操稍稍服軟。”
“歸順於朝廷,吾等便是天子腳下之人!”
“想來那曹操,也便不會再大動干戈!”
“如此一來,東吳安已!”
“咔咔咔!”
“果然,還是我心存奢望了!”
聽到那張昭之言,孫權那握在手心的酒觥被他捏的咔咔作響。
他如何聽不懂,那張昭之言。
什麼稍稍服軟,什麼歸順朝廷?
說的好聽!
其實不就是讓他向那曹操投降,拱手稱臣嗎?
若是他願意投降,還需要等到今日?
他就是不希望父輩拼死打下的基業,毀在他的手上。
這才選擇了這種看似以卵擊石,蜉蝣撼樹的“愚蠢”行為。
因為他害怕,害怕若是真的到了那一天。
他無顏去九幽之下面見他的父兄!
“子綱先生,你也是這麼想的嘛?”
孫權控制住微微顫抖的手,語氣低沉的看向那位年輕一點的老者。
“唉,主公!”
“我們知道你心有不甘!”
“可這已經是我們唯一的辦法了!”
“連環記已然失效!”
“那曹操又得如此良臣!”
“不消幾日,他那八十萬大軍便可橫跨長江。”
“直奔我們建業而來!”
“那時便一切都晚了!”
看著那把酒觥握的微微作響的孫權,張紘也是微微一嘆。
若是有選擇,他也不願如此。
但是孫策臨死之前,再三向他與張昭二人囑咐。
無論如何要保下江東。
他二人也是沒有辦法。
“哈哈哈!”
“哈哈哈!”
“好,好啊!”
“真是個好辦法啊!”
“我孫家是世代立足江東!”
“對這天下早無貪戀之意。”
“只想守住自家這幾畝田地。”
“沒想我無欺人之意,人有欺我之心!”
“如今更是逼的我,要向敵人俯首稱臣的地步。”
“日後我有何面目去面見那九泉之下的父兄!”
“我虧對於他們,虧對於我江東的子弟!”
“我已不配做這江東之主!”
“你們還是另尋一人,讓他來坐我這個位置吧!”
話止於此,孫權疲憊的揮了揮手。
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的精氣神一般。
“主公!”
“兩個孫老頭!”
“你們什麼意思?”
“我告訴你們,你們要是想投靠那曹賊,你們就趕緊去,沒人攔著你們。”
“但是你們別在這兒跟我瞎出騷主意!”
“別人怕那曹賊,我甘興霸可不怕!”
“那曹軍之人我見一個殺一個!”
“我要讓那曹賊知道,想滅了我東吳,他也得給我大出血!”
“我寧願站著死,也不願跪著生!”
“對!”
“寧願站著死,絕不跪著生。”
“我徐文向也不做那苟且偷生之輩!”
“那曹賊若敢來犯,我必叫他們大敗而歸!”
“沒錯!”
“我陳德謀雖已年老,但是手中這鐵脊蛇矛可還鋒利!”
“那曹軍若敢前來,我拼了這條老命,也要打疼他們!”
“我周幼平也不是孬種!”
“我韓義公也不是!”
“我凌公績…”
孫權的話,就像是一隻亢奮劑一樣。
一下子打在了那席位之上,所有東吳將士的心裡。
以甘寧為代表的江東十二虎臣,除了被活捉的黃蓋以外。
都先後表態,誓與曹軍抵抗到底。
而且個個都群情激奮,像是絲毫不知,他們與敵人之間那無法逾越的差距。
那張昭張紘兩人看著面前這些群情激奮的將士們,張嘴想要說些什麼。
但是話到嘴邊,終究還是沒有說出口。
其實若不是他們不想辜負了孫策的託付。
他們也必然不會說出那些服軟的話。
他們都是早已半截子埋在土裡的人了。
生死都已經看淡了,還會懼怕什麼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