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1章 修奴、(1 / 1)
老龍島的礦區中的修奴,或是老龍頭從別處買來的,或者是劫掠來此的。在礦洞挖礦不但艱辛,而且充滿了未知的危險,在礦洞中幹活的修奴常常死傷者甚眾,據說,極少有人能活過一年以上的。
看到辛炎和陳奕的到來,一名身形如劍,目光如電的修者上前行禮道:“見過辛大人和陳統領。”
辛炎不由打量了羅成兩眼,對陳奕說道:“你這個手下不錯嘛,他是什麼出身?”
陳奕道:“這人名叫羅成,出身天雷門,天性冷漠,修劍成痴,本是天雷派新一代弟子中修劍天賦最為出色的一個。可惜得罪了掌門的公子,被人陷害,所以淪落到妖風海匪之中。我見他劍意不錯,就將他收入營中。本來是想提他做隊正的,不過,此人性情衝動,視人命如草芥。所以我只好把他留在身邊,充任親隨。”
辛炎點頭道:“嗯,也是個苦命人。”說著他對羅成道:“你帶我們去看看哪些修奴吧。”
羅成拱手一禮,說道:“大人請隨我來,這些修奴們都在那邊。”他不知道辛炎為什麼對這些修奴發生了興趣,不過,他還是帶著辛炎來到了礦洞前,在礦洞前的一塊空地上已經聚集了一大群衣衫襤褸、頭髮老長的修者。不,應該是修奴,他們三個一群兩個一夥地散坐著,沒有人說話。
這些就是修奴嗎?可是為什麼修奴和平常人幾乎沒有任何區別?他們中既有孔武有力的青年人,也有白髮蒼蒼的老者,還有許多半大的孩子,很多修奴的年紀比他還要小,這些人修為大多在築基期,歸真期的只有三十幾個,他們全部坐在前排。
在他想象中,修奴的都是強壯如牛,粗野兇暴之輩,但眼前的這群修奴卻徹底地顛覆了他的想像,他們大多面色青黃,一個個瘦骨嶙峋,身體虛弱。
辛炎很快注意到了坐在修奴中間的一個少年,這個年紀和他差不多大,長得極為清秀,精細的五官仿若薄瓷,大約是長年不見陽光的緣故,他的膚色過於蒼白,顯出一副病弱之態。
辛炎不由多看了兩眼,那個少年顯然也看到了他,不過卻沒有說話。在少年身邊的一個身形如小山一般高大,孔武有力的青年,他毫不示弱地和辛炎對視著,眼裡閃動著仇恨的火光。
少年拉了青年一把,小聲說道:“吾金,別犯渾,這人看起來可不好惹。”
吾金聞言掃了掃辛炎的衣服,眼中的火光一閃而逝,他轉過頭,不再理會辛炎。
兩人的聲音很少,卻逃不過辛炎的了耳目。不過,他對青年的挑釁不以為意,他來之前就聽說修奴都極為仇視修者。這也很容易理解,有誰願意被打上禁制,成為一個任人宰殺和折磨的修奴呢?日復一日地做著最危險、最辛苦的苦役呢?
“咦!這兩個傢伙有點意思!”突然赤妖跑了出來,他指俊秀少年和孔武有力的青年,對辛炎道:“你過去問道,他們是從哪裡來的?”
辛炎沒想到赤妖竟對這些修奴來了興趣,他好奇地問道:“怎麼,這兩個人有問題?”
赤妖道:“我也說不好,只是覺得他們身上的氣息,和你有些類似!”
“你是說,他們也是遠古靈族的遺存?”辛炎不由大吃一驚,剛才他就注意到,俊秀少年和孔武有力的青年身上有一種他極其熟悉的味道,可是具體是什麼,他又說不出來。
辛炎對陳奕打了個眼色,示意他讓人將俊秀少年和孔武有力的青年帶過來。
陳奕一揮手,羅成便立時會意,他大步走進修奴群中,指著俊秀少年和孔武有力的青年說道:“你們兩個,過來一下。”
“你這修狗,叫誰呢?”孔武有力的青年站了起來,怒視羅成。與此同時,上百名少年修奴同時站了起來,將青年護在中間。
“你們想造反?”羅成感覺倍受挑釁,語氣有如寒冰,身上散發出一股可怕的殺意。
孔武有力的青年挺著脖子道:“造反就造反!不下井是個死,下井也是個死,反正沒有了活路!下不下井有什麼區別!”
底下的修奴群情激動,他們的身體在劍意中哆嗦,但雙目中沒有畏懼,只有憤怒!
“反正他媽的就是個死!”文秀少年指著自己的脖子,嘶聲道:“我就是求個痛快!來吧,朝這砍”
“就是!我們也不下井了!你把我們全殺了吧!,死了還痛快!”一群修奴竟齊聲吼道。
“兄弟們,反正也吃不飽,橫豎是個死,與其餓死,不如跟他拼了!”孔武有力的青年嘶聲力竭地喊著。
“痛快?”羅成的聲音在他背後冷冷響起:“那我就給你們一個痛快!”劍訣一指,在周圍戒備的幾名黑風營戰修早在羅成身後結成了衝陣,只待羅成的手一揮下,就發動劍勢,殺滅眼前這群手無寸鐵的修奴。
“住手!”辛炎一把抓住了羅成握劍的手,對他說道:“殺修奴算什麼本事,要殺人就到戰場上去殺。”
“哼哼,你不用來假惺惺的演戲了。來啊!把我們全殺了吧!”孔武有力的青年一揮手,所有的修奴都站了起來,他們手挽著手,緩緩移步向前,步伐堅定,將辛炎等人圍在中間。
“你們想要造反?”羅成等侍衛飛劍錚然出鞘!
“殺啊!”這群修者撕開了的上衣,露出了他們並不強壯的身體,他們一走向前,一邊發出憤怒的吼聲。
“你們這些天殺的賤奴,大人肯召見你們,已經是天大的恩賜,你們居然還敢頂撞大人。就不怕我們將你全屠了嗎?”眾修奴的衝撞辛炎,讓陳奕也感到很沒有面子。在他的身後,黑風營眾護衛一齊擎出飛劍,隨時準備衝殺。
鐵塔般的青年眼裡閃動著仇恨的火光,說道:“恩賜?現在礦石也越來越少,任務卻一天比一天多,你們給的丹藥卻越來越少。現在井越挖越深,下面的煞氣一天比一天重,每一天我們都在死人。上個月,我們就病倒了二十多個人。這個月才過不到十天,我們又病倒了四十五個人!照這樣下去,我們反正是個死,還不如反了。”
“反了!反了!”
眾修奴群情激動,每個人的雙目中都充滿了憤怒!
陳奕眼看局勢就要失控,他果斷舉起右手,隨著他右手一點點地抬起,他後方的戰部卻在緩緩後退,後退的過程,整個隊伍沒有一絲紊亂,齊整一致得令人髮指。
隨著戰部一點點地後退,整個戰部的氣勢在不斷地攀升,最後就像一張被拉滿的弓,散出來的殺氣濃烈得仿若實質,所有的修奴都被劍意所鎖定。
鐵塔般的青年和秀氣少年眼中透出了一絲的絕望,哪怕是剛才他被羅成的劍意鎖定時,他們也沒有如些絕望。
但面對戰部,他們連一絲逃脫的僥倖也沒有,他們感覺自己就像一頭等待宰的靈獸,任何掙扎都是徒勞。
所有的修奴心中充滿悲愴,不自覺間他們已經停下了自己的腳步……
戰部所散發出的沖天殺氣,讓所有的修奴都不自覺地停住了腳步,每個人都面若死灰,連嚷得最兇的人也閉上了嘴巴。很多修奴都閉上了眼睛,默默地等待最後一刻的到來,也許這對他們來說也是一種解脫,再也不用被人奴役,被人押解著到礦洞深處掏礦,過著永遠都吃不飽的屈辱生活……
“住手!”眼看著戰部就要發動,辛炎拉住了陳奕就要揮下的手,他的聲音不高,卻充滿了威嚴。
聽到他的命令,所有的黑風營修者只能硬生生地止住了即將發動的劍勢,每個人都吃驚地看著辛炎。
辛炎轉過臉,對陳奕說道:“你和黑風營都撤下吧。我想和他們談談。”
陳奕聞言,大驚失色,急忙阻止道:“大人不可,他們實力雖然不強,可是人數眾多,要是……”
辛炎一臉地輕鬆,說道:“不要緊的。我只是想和他們好好地談一談。”說著他平靜地看了一眼鐵塔般的青年和秀氣少年,對他們說道:“你們既然連死都不怕,與我談一談,就那麼可怕?”
“哼!談就談!”鐵塔般的青年直視辛炎的眼睛,毫不怯懦地說道。
“好!你的脾氣很對我的胃口。”辛炎一揮手,示意陳奕和黑風營遠遠地撤開。陳奕雖然十分擔心,卻只得遵令而行。
秀氣少年修奴見狀,也揮了揮手,一眾修奴也都遠遠地退開了。
“好了!咱們可以好好地談談了。”辛炎說著就坐到了塊粗糙的石頭之上。他的這個舉動倒讓鐵塔般的青年和秀氣少年眼中俱是閃過一抹意外之色。
從辛炎的派頭來看,一看就知道他的身份極為重要,但是他卻毫無顧忌地坐到了地上。
很多大門派的弟子衣食坐行都極為講究,十分忌諱直接坐到地上,他們就算要坐到地上,也會在下面墊上一塊妖獸皮製成的毯子,然後盤膝而坐,彷彿只有那樣才能顯示出自己的身份。
辛炎卻對此習以為常,他自小就在田間地頭長大的,每天都要和泥土打交道,對土地有一種說不出的親切感,坐在地上,聞著空氣中泥土那特有的味道,會讓他心裡感覺到踏實。
他見鐵塔般的青年和秀氣少年都愣著不動,指了指前方的兩個石頭,說道:“你們也坐啊。”
“坐就坐!”鐵塔般的青年就像是賭氣似的,一屁股就坐到了石塊之上。倒是秀氣少年用一衣袖一拂石塊,這才坐了下來。
辛炎對兩人說道:“我叫辛炎,是赤霄派的弟子,你們叫什麼?”
“赤霄派?”鐵塔般的青年和秀氣少年俱是一愣,竟忘了回答辛炎的問題。
辛炎歉然地一笑,說道:“忘了和你們說了,這個老龍島原來是老龍頭的,現在他被我們趕跑了。”
鐵塔般的青年和秀氣少年彼此對視了一眼,很快秀氣少年說道:“你的意思是,你從此是這個島的新主人了。以後,我們要歸你管了。”
“你的話說對了一半。”辛炎對兩人說道:“這個島換了新主人倒不假,但是你們以後歸不歸我管,卻不一定。這還要看你們自己!”
鐵塔般的青年還沒反應過來,秀氣少年卻道:“你的意思是想把我們轉賣給別人?”
“不!”辛炎搖搖頭,說道:“我準備解除你們身上的奴役禁制,你們可以選擇留下,和我們一起對抗妖風海匪;也可以選擇離開,去你們想去的地方,我不干涉。”
鐵塔般的青年和秀氣少年同時陷入了震驚之中,自從成為任人奴役的修奴之後,他們無日不在想著如何逃脫奴役,爭取自由。事實上,有誰願意被打上禁制,成為一個任人宰殺和折磨的修奴呢?日復一日地做著最危險、最辛苦的苦役呢?但是當自由真正來臨時,他們卻突然發現,天下雖大,但他們卻無處可去。
辛炎見兩人同時陷入了沉默之中,知道兩人不相信自己的話,說道:“如果你們要走,現在就可以帶著你們的族人離開。”
鐵塔般的青年和秀氣少年對視了一眼,鐵塔般的青年說道:“你此話當真?”
辛炎點了點頭,說道:“我從來都說話算數。”
秀氣少年突然問道:“若是我們留下,你打算讓我們做什麼?”
辛炎絲毫也不隱瞞心中的想法,說道:“戰鬥。與妖風海匪戰鬥。不過,如果你們要留下來,一定要想清楚,與妖風海匪之間的戰鬥將極其殘酷,我們也沒有必勝的把握。”
秀氣少年點了點頭,說道:“是走是留,我們還做不了主。我們要問過我們的長老才行。”
就在這時,一名白花蒼蒼的老者,在一名少年修奴的攙扶下來,走了過來,老者步履艱難,顯得極為虛弱。
鐵塔般的青年和秀氣少年見到老者,都躬身行禮,顯得極為恭敬。那名極為清秀的少年,走到老者跟前,用一種極為晦澀難懂的語言和他述說了起來,像是在和他彙報情況。老者只靜靜地聽著,不時點點頭,以示知道了。過了一會兒,老者在少年的攙扶下,來到辛炎的面前。他打量了辛炎,眼中顯出一絲異色,但是很快他就平靜了下來,鄭重的對辛炎行了個禮,說道:“承蒙大人收留,我等願意效命。”
“老人家不須多禮,快起來。”辛炎趕緊扶起老者。辛炎透過與老者交流,也對這群修奴有了一個初步的瞭解。這些人竟來自遙遠的天元界。
天元界是一個前些年才被新發現境界,在那裡生活著無數大大小小的部落,這些修奴便是這些部落的遺存。
自從天元界被發現之後,一些修真門派的戰部就開了進去,他們沒有費多大力氣,便攻陷了這些部落,然後把部落中土著修者都打上印記,當成修奴出賣。
由於這些修奴天生不畏煞氣,所以多被賣到各大礦山,用於開採礦石。
這位老者是其中一個碩果僅存的智者,在天元界地位崇高。
由於他德高望重,被一眾修奴推舉為長老。
從老者的口中,辛炎還了解到,面目清秀的少年叫做阿哲,是天穹部落最好的弓箭手;而魁梧青年叫做吾金,力大無窮,是昊天部落中最強大的戰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