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迷茫(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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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做手術肯定沒救,做手術也不能保證。”

“有多大機率?”領導問道。

“沒有,最多一成。”石紅雲回答道。

“市醫院的醫生還沒有到嗎?警察局長是幹什麼吃的?讓警車去迎,開啟警笛,快!”他對下屬咆哮道。商河縣醫院的醫生讓他感到徹底的失望。

“領導,市醫院博士主任袁正初的電話。”領導接過電話,幾句話就掛了。

領導轉過身對雲蘆說道:“你們醫院的石紅雲是哪個?袁博士已經在路上了並且推薦了他,還說石紅雲的決定就是他的決定。”袁正初對石紅雲有極大的信心,石紅雲做不下來的手術估計他也夠嗆。

“我就是,現在各器官都已經出現衰竭了,機率不大。”

“做,不大也總比等死好。一定要……”他話沒說完就急著揮了揮大手,讓石紅雲他們趕緊準備手術。

“院長,心跳消失了。”內科主任大聲的喊了一句。石紅雲趕緊跑進急救室。

“準備電擊。張主任,強心劑,直接靜推!盧明哲,你做胸外按壓。苗主任,打後手,隨時觀察。”石紅雲一邊下口頭醫囑一邊提起陷凹處腹膜,沿小腸方向向下遊離小腸前壁至前列腺。

“心跳有了一點,很微弱,這種情況,說不定一上臺就會停止。”內科主任擔憂的說道。

“不做就等死,做還有一線希望。進吧!”

“血壓測不出,心率22!”手術室裡的燕雨松看著心電監護,對著石紅雲說道。她壓力特別大,不說其他的,手術室外黑壓壓的一群礦工,就已經讓她呼吸有點窒息了,何況這個病號是礦工們口中的救命恩人和領導口中的時代楷模。

“開始麻醉!洗手。”石紅雲咬著牙上了臺。袁正初趕到了,快速消毒後,他也上了臺子。

“儘快,找到出血點止血。液體量加大,升壓藥物加倍。”腹部開了一個口子,腸子外露,手術難度極大,兩人的汗水已經形成小溪一般,巡迴護士都擦不過來。

“心跳又消失了。”

“強心劑!加倍!加倍啊!”

“沒用了,已經是極量了,再加也沒用了。”

石紅雲抖動著雙手替他蓋上了白色的布幔,輕聲說道:“兄弟,真的對不起,我盡力了。”他立刻頹廢了精神,淚如雨下。

蓋著白色布幔的黑金地英雄從手術室被推了出來,過道中的礦工幾乎同時摘下了礦帽,礦帽上奪目的礦燈燈輝灑在這位飽經滄桑礦長的身上。沒有哭聲,這群鐵錚錚的黑金地漢子們淚水卻止不住的往下流。

“通知家屬,去請,派我的車去請。”縣領導紅著眼對礦領導說道。

石紅雲坐在手術室的地上,腦袋都快塞進褲襠裡了。快一年的從醫經歷,擁有系統的石紅雲過得順風順水,山高水長。

院長哄著、老醫生捧著、漂亮的女護士羨慕和追求著,雖然沒有飄飄然,但也讓他有了足夠驕傲的資本,覺得這個行業很簡單,只要努力就能手到擒來,只要奮鬥就沒有拿不下來的手術。刷系統湊應用是他的奮鬥目標,他麻木的像一隻脫了毛的戰鬥雞。可當一個活生生的人從他的面前死去的時候,他迷茫了。

“走吧,幹我們這一行總會碰到這一天的,我們去送送他吧。”盧明哲一直陪著石紅雲。袁正初和護士、苗遙、麻醉師送著這位礦工楷模先出去了。

兩人走出手術室後,石紅雲徹底淚崩了。

手術車就停在過道中間,兩位年老的礦工扶著已經昏厥過去的妻子。她滿臉是淚,身體痛苦的抽搐著。兩邊成排的礦工都血紅著眼睛,一位身材魁梧的礦工抱著一個三歲左右的孩子,正是燕雨松的哥哥,採煤隊的大隊長。孩子用手輕輕的撫摸著他爸爸還有血跡的臉龐,“爸爸是睡著了嗎?”

“睡著了,他太累了,寶寶再看看爸爸,他是一個了不起的人。”燕雨松的哥哥擦了一把淚,對孩子說道。

“爺爺不哭,爸爸就不喜歡寶寶哭。”小手拭去了爺爺臉上的淚水。

“一路走好!兄弟!”礦工們都不願打擾他安靜的睡眠。

袁正初忙完這個手術就走了,明天他還有別的手術,臨走前還拍了拍石紅雲的肩膀,“盡力了,就不要後悔,挺住啊。醫生不光是養家餬口、挽救生命的職業,還是一種崇高的信仰。”

一連好幾天,石紅雲都做著同一個夢,夢中都是一個小孩子在找爸爸,這是他從醫以來第一次送走的病人,眼睜睜的卻無可奈何。

“他是英雄的礦工兄弟,黑金地淘金時代的楷模,哎!”半夜驚醒的石紅雲點燃了一根菸。他盡力了,可是心裡總是空落落的,那天的場景總在他的腦海裡閃現。

“希望你在天堂幸福,再也不要遇到任何的傷害和自然災難了。”床臺邊上放了一根點燃的香菸,這是給那位未曾相識黑金地兄弟的,青煙中石紅雲迷迷糊糊的睡著了。

“選擇了這個行業,就要面對生死,要有一顆強大的心臟去送走死亡。紅雲,你還沒體會到那些看似懵懂的孩子、生死線上掙扎的待產媽媽、因遲暮而幾欲自戕的老人、在術後併發症中徘徊的阿姨,他們是如何讓我們這些醫生久久難忘的。你自己都戰勝不了自己,還怎麼去救死扶傷?行了,去休息幾天,散散心,就會有所感悟的。”雲蘆怕石紅雲垮掉,就專門把他叫到辦公室開導。

一縷溫暖的陽光透過冬日飄在空中的一兩朵薄雲射下,穿過樹枝投下斑斑點點,讓人產生微醺的迷醉感。石紅雲上門診,看病的人不多。休息了三天,商河縣逛的也實在無聊,邊境小城異域風光熟悉了也就覺得不過如此。

還差五千三百例,手術資料刷不上去,打不開系統新的小方塊,石紅雲也很無奈。每天看看書,翻翻課本,過完年就得報考執業醫師考試了。

病房裡病號不多,禿子蔣霄也很無聊。他不像石紅雲在外科已經鞏固了地位。老醫生們對他談不上冷淡,但也不熱情,索性溜達著去找石紅雲聊天。

外科門診的門半開著,全開風太大,冷。關上門吧,醫院領導又得叨叨。進門看見石紅雲在看書,禿子也不好意思打擾,也就拿了一本坐在對面看了起來。看著看著忽然問道:“石哥,眼看著就要過年了,今年你回不回老家?”

“可能回不去了,等天熱了再說吧。”石紅雲頭也沒抬的回答道。家裡老父親老母親他都打足了錢,妹妹上學學費也有了保障。唯一不放心的就是老丈人那邊,童鈺的那個“放手”是不是真的?那本《無心戀戰》就壓在他的床頭枕頭底下,像一塊冰冷的巨石壓住了他的心臟,令他呼吸困難。

一定的刷夠數量湊夠應用才能夠回去,治好了老丈人的病,妥妥的做一回金龜婿,揚眉吐氣。

內科、婦科和兒科在沒有系統的幫助下,石紅雲學習的異常痛苦,看過就忘記不住。沒辦法,必須的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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