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2章 舔著臉的震撼(1 / 1)
“再造,不僅是肛門再造,而且還要進行尿路再造!結合PET-CT和MRI,已經可以明確患者腫瘤已經浸潤盆腔。”
“哪,這樣的話,這臺手術就是非常的大了,難度比普通的直腸癌提升了好幾個量級啊。”普外真的是群雄並立,三個副主任加一個正主任,水平都是一個級別的。
平時老大不尿老二,可現在他們忽然發現世道變了,普外的高難度手術已經簡單到讓一個住院醫,隨隨便便就談及兩個最重要的終末通道的再造。三個人詫異的看了看對方,一副不可思議的表情。這個手術不單單是普外的事情,因為還牽扯到泌尿系統。如果這個患者是個女性,那麼還要牽扯到婦科。
所以這種手術一般都是各科室聯合開展的。可現在,一個二十唧當的毛頭小子,已經站在這裡侃侃而談。堅定的眼種、語氣中充滿了自信,這直接就是赤裸裸的壓力。石紅雲有多年輕,給他們帶來的壓力就有多大!普外的主任得意的看著自己的這三個造反的手下,心裡一陣陣的爽快!
不是石紅雲打臉而爽快,而是這臺手難度大高了,肛腸科小鳥兩三隻的情況,這手術絕對要徵求他的意見,按照石紅雲的性格,只要讓他主刀,其他的事情絕對不會多話,剩下挑選手術醫生的工作就是他的了,這就是機會,分解分化這三個手下的好機會!
“是有一定難度,但問題不大!”
石紅雲看著在座的專家領導,說話非常的確定。這個時候不是面對家屬,該高調的時候一定要高調,不然自己都沒信心,其他人怎麼去支援你呢。
“沙院長說說。”劉綺夢對著副院長兼普外二科的主任說道。
“如果這個手術能成功,這對於我們醫院的肛腸疾病的診療水平提升不止一個檔次,雖然難,可我相信我們的醫生,所以我同意手術!”他表態了!
“我也同意。”
歐陽看向了書記,書記的地位本來在技術單位就比較弱勢,又碰到劉綺夢這樣強勢的院長,再加上自已又不懂醫療專業,他直接就是一個人形圖章,過的憋屈極了。就這個會議,他如同在聽天書一樣,根本不知道他們在說什麼!可不參加又不行!大家說好他說好,大家反對他皺眉!
“手術人員呢?”劉綺夢對著石紅雲問道。
“因為我比較年輕,這個手術時間又比較長,我就舔著臉做主刀了,剩下的就得讓領導決定了。”石紅雲裝著不好意思的樣子說道,雖然聽著很照顧別人的感受,其實在座的幾個普外醫生,心裡都不是個滋味!
“沙主任你看呢?”劉綺夢點了點頭,石紅雲知進退,她很滿意。
老沙心裡如同喝了蜜一樣的甜,努力平息著臉上的笑容,“這臺手術,石醫生設計的非常好,我也舔著臉當個一助,希望能幫到石醫生。”老沙望了望身邊的三個副主任,眼角不由自主的挑了挑!
“二助呢,我建議讓泌尿科也出一個,畢竟這臺手術牽扯到泌尿科。”老沙謙虛非常謙虛的對著劉綺夢說道。
“可以,等會把會議精神傳達給泌尿科的主任。”劉綺夢對著辦公室主任說道。
“三助呢,就讓劉主任上吧。”他無視其他兩個主任的熱切的眼神,直接選擇了相對和他關係不怎麼僵的一個副主任。一臺手術不能代表什麼,可能參與這種高難度的手術,這是對自己水準的一個認可,是醫院領導的認可。兩桃殺三士,老沙已經看到了他們三人聯盟的破裂!
“這個事情沙主任還是很有經驗的。”主管醫院的副院長說道。
“好,那就這麼定了,你們幾個手術人員下來詳細的再討論討論。整個醫院都全力配合你們,做你們的後盾,大膽求證小心執行,散會。”劉綺夢說完就出門走了,然後按照級別,書記、副院長魚貫而行的出了會議堂。
“石主任、老劉,走走走,去我辦公室,再把泌尿的老貝叫上,我那有點好茶,我們邊喝茶邊討論手術,這個手術能上醫院的院史了。”
其他兩個普外的主任鐵青著臉走了,“嘚瑟的,又不是他主刀!”一個副主任對另外一個副主任說道。
“哎!變天了。”落寞,語氣中帶著無盡的落寞。
“誰說不是呢,他才幾歲啊!”
“哎!”
最瞭解你的不是你的朋友而是你的同行!
石紅雲上報了手術後,手術的事情其實就不用他操心了,普外的沙主任比誰都熱心,病歷看了一遍又一遍,拉著幾個術者討論了好多次,這種討論其實是要記錄進入病歷的,因為這就是手術前幾個市醫院高階術者的思維碰撞,這個時候其實是最能體現思維火花的時刻。
可這種級別的討論,別說住院了,就連主治都參與不進來,讓這裡面誰當記錄員呢?再者很多時候,規章重視形式而不重視內容,所以這個病歷也慢慢的成為一種貼上複製的產物,沒有任何一點點醫生的思想。所以一般的外科查房,主任看病歷也只是看化驗單,從不看病歷,因為病歷沒什麼可彰顯的東西。
手術定在了週六的早晨,全國實行雙休制度很久了,可醫院永遠都是週六正常上班,最多就是週六下午可以早點下班而已。
手術定在週六早晨的意思也是為了讓各個科室能全力配合,因為正常的工作日太忙了,現在是手術高峰時期。
手術開始,直腸癌目前也只有手術才是唯一一個根除的治療手段。而這個手術要多殘酷就有多殘酷,特別是這種盆腔有轉移的病人。
擺好患者的體位,這個體位用專業術語去描述,很簡單,膀胱截石位。想樣去理解這個位置呢,其實也是超級簡單,坐在馬桶上的那個姿勢,保持這個姿勢把人放倒,平躺,就是截石位。
石紅雲主刀,沙票一助,泌尿科的主任貝志勇二助,普外二科副主任劉季同三助,隊伍算是搞精端了,這種手術的助手可不只是上來拉鈞吸血的,而是要能拾遺補缺的,有時候還可以在關鍵時刻隨時和術者交換身份的。所以幾個人都在一起研究著最後的手術準備。
清毒由肛腸的高年資住院醫消毒。石紅雲要親自消毒,老沙不讓,“這個手術
數量不大,年輕醫生不能上臺子,就讓他們熟悉一下步驟,你不能全部包攬了。來,先坐一會,等會有的站了。”按照現在科技的發展,很多手術的時間其實已經大量的縮減了,一旦超過四個小時的手術,都算是高難度的手術了。
手術室外,韓曉曉堂哥的孩子在媽媽的懷裡,含著自己的指頭。用無辜的眼睛看著自己媽媽淚流的臉龐。孩子還小,什麼事情都不懂,而韓曉曉堂哥的父母已經躺倒起不來了,重大的打擊讓兩位老人絕望了,本來健康的身體,迅速的進入了臥床不起的狀態。
“媽媽不哭!寶寶乖呢,寶寶不吃糖了!媽媽不哭!”
“嗯!媽媽不哭!媽媽不哭!爸爸會好的!等會爸爸就出來了!嗯!”淚水止不住的流著。韓曉曉這個時候已經沒心思哭了,因為手術的時間很長,好多手術室的護士都留在科室幫忙。雖然不能上手術,可這就是一種態度,一種願意出力的態度。
不時的,手術室內的訊息就傳了出來,“曉曉,開始消毒了!別擔心,石紅雲一臉的平靜,胸有成竹的很!”這是手術其他護士發來的資訊。
這個手術的消毒又和骨料的不一樣,骨科一般都是清潔手術,而這個算是汙染手術了,消毒要求更嚴格。無箘操作是外料的生命線,說的一點不錯,各種抗生素的發明,手術才大步的發展起來。
肛腸手術首先要用大量的蒸餾水沖洗,沖洗直腸和會部。然後用硫柳汞酊消毒會陰的皮膚和N膜。這個手術也就幾種不多的術式,這些術式全部是用國外人名字命名的。4
這個手術殘酷在哪,這裡簡簡單單的說一說,殘酷的地方在於切除的範圍,首先腹部內就從乙狀結腸開始,連帶著直腸全部,腸繫膜下動脈、周圍的淋巴結、提肛肌、坐骨直腸內部的脂肪、G管、門周圍五釐米左右的直徑的皮膚!
看著文字,體會不出來這個手術的殘酷,可是當這個手術做到切除完成這一步的時候,你站在病人正面望過去,可以看到病人臀部原來肛門的地方成了一個窟窿,一個比大面碗都大的一個窟窿,而且更可怕的是這個窟窿裡面什麼器官都沒有!
從腹部上方看下去,直接就是把人體這一塊的東西全部挖的乾乾淨淨!
石紅雲拿著手術刀進行腹部旁正中切口。一點點的進入,一點點的按照解剖組織開始進入。進入腹部首先要探查,不管現代儀器發展的如何先進,術者的眼睛和雙手摸到的是第一手資料。
“肝臟沒有結節。”
石紅雲一邊探查著腹部,一邊把情況給其他幾個醫生傳遞著。做手術的醫生各有各的風格,石紅雲雖然自稱是韋老的第子,其實他就學了一招,“慢就是快!”儘量檢查要仔細,做手術更要仔細。
“上腹部暫時未見明顯異常。”
說完,石紅雲開始接下來的手術,“溼鹽水紗布。”石紅雲輕輕的說道。
和石紅雲上手術檯的器械護士精神高度的集中,不是石紅雲難纏脾氣不好,而是石紅雲做手術非常的集中,能不說話就不說話,所以,護士不集中特別容易跟不上石紅雲的節奏。
“啪!”
護士和石紅雲手把手的傳遞著器械。這個手術傳遞東西很有講究的,最簡單的一個,一定要確定對方抓住了才能放手。怎樣確定呢,就是手把手的傳遞,用力量讓對方感知!
一點點的切除,一點點的分離,時間也是慢慢的流失,兩個小時了,周邊分離乾淨,已經把癌化的直腸分離了出來。老沙輕輕的提起直腸,石紅雲用電刀慢慢的分離。
手術室外,韓曉曉堂哥年幼的孩子甜甜的睡在媽媽的懷裡,臉上帶著笑意,可能夢到了爸爸下班給他帶著棒棒糖。他的妻子淚痕明顯,可已經沒有眼淚了,算是真的心力憔悴了。下意識的抱著孩子,雙眼無神的望著手術的綠色顯示燈。
石紅雲雙手穩穩的切除著腫瘤,清掃著上下連行的淋巴,第一次和石紅雲配合的老沙此刻是無比的認真。
石紅雲帶給他的不僅僅是震撼,而是好像忽然有所感悟一般,如同一層蒙了好久的窗戶紙,讓石紅雲替他捅開了一般,眼前亮堂了很多。這就是外科的魅力,高手可以帶著你去觀望另一個世界。這也是外科體系,師傅徒弟的重要性。
四個小時,巡迴已經輪換著吃飯去了,高強度的手術,讓老沙不得不補充一點葡萄糖,喝完葡萄糖的老沙看著石紅雲,滿眼的羨慕,羨慕的不是石紅雲精湛的手術,而是那不知疲倦的年齡。
肛腸部處理乾淨,手術要結束了嗎?沒有,這才是第一步,還要處理盆腔內部的泌尿系統。一點點的繼續處理,本來請來的泌尿科的主任也沒用上。
當進行泌尿系的時候,貝志勇準備開口,結果石紅雲一刻不停,直接繼續進行,石紅雲穩健的雙手繼續著手術,哪有要讓位的意思!
貝志勇一點不滿的意思都沒有,因為這個手術的難度,就算是他也未必能單獨做下來。當石紅雲一刻不停地進行這手術的時候,老貝只有驚歎和佩服,這就是輾軋,當技術輾軋對方後,只要是搞技術的都會羨慕而不是嫉妒。
這個時候沒有人會去扯後腿,都是全力施展的幫忙,就是不能當主攻,可幫場子是一定的,而是全身心的幫場子,這個時候的醫生們,沒有平時的齷齪,沒有利益和榮譽之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