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0章 巧了(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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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熙攘的街道上,行人均是儒生打扮,個個知書達理,卻突然闖入一個冒冒失失的人,欣喜若狂的臉上,浮現出令人誇張的笑容。

這人邊跑,邊高聲的喊道:“糜浩大家又出新句了。”

這一聲,原本令人儒生所不滿的粗鄙叫喊,卻如一個石子落入平靜的湖面,竟激起千層浪來。

所有聽到這話的,儒生學子,一個個瞪大了雙眼,如看到了無數財寶的窮鬼一樣,瞬間蜂擁而至,堵住了那人的去路。

那人神色倨傲,看著這些圍過來的德州人,微微揚起下巴,很是驕傲。

整個街道,因為一身叫喊,而被圍得水洩不通。

交通都因此癱瘓了,但眾人的熱情,卻是一浪比一浪還要高。

那沿街叫喊了一聲的傢伙,是一個到處販賣道德文章的販子,他對於各大家最新的作品,總是第一時間能知曉。

此刻,眾人不用懷疑,便知道,這傢伙,又抄來了糜浩大家的最新詩作了。

這糜浩大家,可是德州最富詩才的大詩人,他的每一首詩都廣為流傳。

甚至為了抄錄他隨意題下的詩句,那些儒生學子,都能爭破腦袋。

因此,德州便衍生了一個特殊的行業,抄錄士。

這抄錄士,專門負責抄錄大家的名作,然後使之廣泛的流傳起來。

這抄錄士,偶爾也能發現一些在鄉野富有才華的年輕詩人,將這些在鄉野並不為眾人所知曉的詩句,流傳開來。

一旦被抄錄士發現一兩句好詩,那麼成名也只是順水推舟的事情了。

這被儒家學子圍堵在街道上的傢伙,便是一個抄錄士,他叫尚西,這名字粗俗不雅,但卻廣為人知。

畢竟,從這傢伙口中,可是傳揚出不少經典詩句。

他的名字也隨著這些盛行的詩句,而為眾人所知曉。

甚至有些鬱郁不得志的學子,為了將自己冥思苦笑所得的詩句送到他面前,只為此人能將自己的詩句廣為傳播。

但大多數的學子的詩句,都被他嗤之以鼻。

他雖然不會作詩,但眼光卻極高,對於好詩句,也能鑑賞出來,對於爛詩句,他是從來都惡語相向的。

這些爛詩句,簡直就是在汙染他的耳朵,他不屑聽之,更不會費力費時的為這些學子的爛詩句去傳播了。

這時,街道上的學子,擁擠在一條寬敞的街道上,如同一個筷子上爬滿了螞蟻。

這些密密麻麻,如螞蟻一般的學子,此刻目光之中流露出神往之色,都迫不及待的想要知道,這糜浩大家,又出了什麼樣的驚人詩句了。

在浩然客棧中,已經走光了大半的人,這些人聽到吆喝聲,便不顧飯食,不顧形象的從客棧裡走出來,一同擠進了這擁擠的大街裡。

看著這誇張的場面,王也不由的感嘆一聲,“難怪這德州城,被如此浩瀚的浩然之氣籠罩,果然是人傑地靈。學子崇尚儒學,蔚然成風呀。”

軒轅靜白皙如玉的小手,微微托住下巴,露出一臉深思之色,最終雙眼只能是茫然,完全是看不懂這大街上,這些瘋狂的學子們,只能無奈的嘆了口氣,“真是看不懂呀。”

詹臺琉璃輕笑一聲,好奇地說道:“也不知道,這些人口中所說的糜浩大家,又有怎樣的詩句現世了。”

這時,被圍堵住的尚西,咳嗽一聲,瞬間整個擁擠的大街上,落針可聞。

所有人都伸長了脖子,在等著他將糜浩大家的詩句給吟誦出來。

但尚西賣了個關子,只是輕笑一聲,說道:“這詩呢,有些不一樣,算是糜浩大家隨口一作,或許更多的是調侃,但卻是難得的佳作。”

眾人不耐煩地喊道:“快說,快說,到底糜浩大家做了什麼詩句出來。”

尚西微微一笑,接著賣關子,咳嗽一聲,“是這樣的,我只說一句,至於其他的,諸位可以來我們墨香樓看完整的詩句。”

眾人不由得叫了起來,“快說,快說,你總是這樣賣關子。”

見眾人已經等得不耐煩了,尚西便將其中一句給吟誦了出來,聲情並茂的說道:“一樹梨花壓海棠。”

眾人被這一句沒頭沒尾的詩句給弄懵了。

一些人甚至有些懷疑,“尚西,你可不要胡說,這當真是糜浩大家的作品?”

尚西鄭重其事的說道:“正是,如假包換。好了,如果諸位想知道全詩內容,請移步墨香樓吧。”

說著他示意人群散開,他如泥鰍一般,在擁擠的街道上穿梭,然後一路小跑,回到了墨香樓。

在浩然客棧中,聽到這一句詩句的王也三人,表情各異。

詹臺琉璃細細咀嚼,卻發現不明所以。而軒轅靜卻撇了撇嘴,無奈的的表示,這詩句不咋地。

而王也,則是笑得直不起腰來了。

見狀,兩人均是一臉好奇的朝他看了過來。

軒轅靜好奇的問道:“喂,王也,你搞什麼,竟然笑成這樣,這句詩,有這麼好笑嘛。你倒是給我說一說呀。我都不明白這句詩有什麼意思。”

詹臺琉璃微微皺眉,“是呀,莫非你已經猜到這句詩的意思了?”

王也哭笑不得,有些無奈的感嘆一聲,“還真是巧了。我正好知道這句詩的全部內容,因此才會覺得這般好笑。”

這時,王也的話,瞬間引起街道外的那些德州百姓的注意。

這些人魚貫而入,紛紛圍住了三人,將整個客棧一樓大堂給塞滿了。

這些人都好奇的看向王也,眼神似有些不懷好意。

其中一人忍不住率先開口,說道:“喂,你是什麼人,竟然敢詆譭糜浩大家。”

此言一出,頓時激起群憤。

眾人都是怒目相對,似要將王也給殺了一樣。

王也輕笑一聲,對著眾人說道:“不才,可不敢詆譭糜浩大家,只是這首詩句,讓我想起了同樣的一首,因此才這般放浪。”

眾人一臉古怪,但仍然還是餘怒難消,紛紛開口說道:“那你說說,你知道的哪一首詩,到底是什麼樣的。說出來,給我們聽一聽。”

王也微微一笑,緩緩開口,“也罷,既然你們要聽,那我便說一說吧。”

眾人齊刷刷看過來,目光渴望。

對於王也接下來的吟誦,都抱著一絲好奇之意。

王也緩緩開口,將詩句給吟誦了出來,正是:

十八新娘八十郎,蒼蒼白髮對紅妝。

鴛鴦被裡成雙夜,一樹梨花壓海棠。

這首詩句一出,頓時整個場面安靜的可怕。

過了一會兒,一些人竟忍不住偷偷的笑了起來。

這首詩,還真是絕了,完全是嘲笑八十老漢娶十八姑娘呀。

而且對仗極為工整,渾然天成,和糜浩大家的詩句,竟然完美契合。

眾人一愣,竟是挑不出一絲毛病來。

聽到王也這詩句吟誦出來,一旁的軒轅靜,瞪大了雙眼,下一秒卻大笑了起來。

竟然是這樣的詩句,好一個一樹梨花壓海棠。當真是貼切呀。

難怪王也剛才笑成那樣,這當真是不以為怪了。

詹臺琉璃白了他一眼,“不正經。也不知道你從哪裡得來的歪詩。”

這時,大街上,又有人沿街叫喊。

“糜浩大家的新作,已經貼出來了,正在墨香樓展示。字是書法大家柳石親筆所寫。”

眾人紛紛對著那人喊道:“糜浩大家的詩作,到底是什麼,快快吟誦出來。”

無論是在客棧內,還是客棧外的大街上,所有人都忍不住豎起了耳朵,認真的聆聽。

那沿街叫喊之人,只能接著繼續高聲大喊,“第一句是,十八新娘八十郎。”

聽到這第一句,浩然客棧內的所有人都第一時間齊刷刷的轉過腦袋,看向了王也。

王也也是一臉錯愕,連連擺手,“巧合,是巧合。”

接著,還沒等眾人反應過來,那沿街叫喊之人,又接著說了第二句,“第二句是蒼蒼白髮對紅妝。”

聽到這兩句詩句,那些客棧內的人幾乎要石化了。

這竟然真的是糜浩大家的作品。

他們竟然早已經從一個外鄉人口中知道了全詩。

而第三句詩,還沒等那沿街之人叫喊,浩然客棧內的所有人齊聲高喊,“第三句,鴛鴦被裡成雙夜。”

那沿街叫喊之人,微微一愣,停下了腳步,一臉錯愕的看著浩然客棧的眾人。

他茫然地撓了撓腦袋,不解的問道:“你們怎麼知道,這第三句,確實是鴛鴦被裡成雙夜。”

這一刻,所有人再次將目光齊刷刷的看向了王也。

王也感受到這些目光的複雜心情,不由得輕笑一聲,“都是巧合,這不是巧了嘛。呵呵。”

他只能如此解釋,臉色略顯尷尬。

想不到,這糜浩所做的詩句,竟然和王也前世所知道的蘇東坡所做的詩句是一模一樣的。

真的是巧合呀。

可惜,沒有人願意相信這樣的說辭。

浩然客棧裡的人,只覺得王也這傢伙,實在是恐怖,竟然能將完整的詩句給吟誦出來。這簡直驚如天人。

王也尷尬起身,對著眾人微微欠身,略帶歉意地說道:“抱歉,打擾諸位雅興了,我這就離開。”

此時不跑更待何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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