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抱怨(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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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能不能一次多領幾份?我家裡有三個閒人,都會織毛衣,一份根本不夠做的。”

有個很大的聲音喊道;“國濤,有相好的沒?沒有的話咱村你隨便挑,她們一幫小姑娘剛剛說悄悄話,被我聽到了,有不少想嫁你呢,看中哪個,二嬸給你做主,咱村隨便挑。”

蔣貴坐在一旁喝茶抽菸,聽到這話拿過了臺式話筒呵斥道:“去去去,桂英她娘別跟著搗亂,說正事呢!”

“蔣支書,結婚生子就不是大事了?”桂英又來了一句。

鍾國濤對著話筒說道:“二嬸,正事辦完再說那些,我在臺上,你別揚沙子了。”

引來一陣鬨笑和議論,不時夾雜一陣笑聲。

“都安靜,安靜了。都不想掙錢了咋地?”蔣貴佯怒,人群靜了下來,拍了拍鍾國濤道:“你接著說。”

“嗯,上次呢,咱們一手交押金,一手交原料,那是因為我給大夥兒墊付了,現在要活的人太多,我就沒那個能力墊付了,你們把押金交上來,我們登記彙總後一起匯給老闆,原材料發過來,我再發給大夥,這樣乾的話,咱一次可以多賺點,也能保證每個人都有活幹。一件押金還是一百,手工費二十,願意的去找村委會的會計排隊登記。”

這時下面有人七嘴八舌問:“那萬一錢沒了咋辦啊?”

“是啊,電視上都播了,外面城裡有不少騙子。”

“押金沒了你們給賠嗎?”

眾人頓時亂哄哄討論成一團,說什麼的都有。

蔣貴坐著根本沒動,挺有耐性地端著搪瓷缸子,不時喝上一口,耳朵卻沒歇著,仔細聽著大夥的討論,掌握這些人的思路。

令他意想不到的是,鍾國濤坐在臺上沒表現出任何慌亂不安,對下面的人提出的問題未予理會,穩穩坐著等臺下討論的聲音變小後,才開口道:

“錢真沒了,我想賠也賠不起,但是我敢拍著胸口保證,我不會坑大夥,風險肯定有,但是經過我的考察,風險不大。”

“我信,我報名。”

“對,國濤和老鍾一樣,根本不是那種人!”

“哎,這話對,老鍾是什麼人大夥兒不清楚嗎?老鐘的孫子,錯不了!”

一聽要先付押金再訂貨,一開始有一部分人猶豫了,但拿到酬勞的這些人幾乎沒怎麼考慮,就直接嚷著要排隊登記了,畢竟老鐘頭這些年的為人還是令人信服的。

這一下把其他人都帶動了起來,會計桌子前,一度挪不開腿。

秦山月湊不到錢,手裡攥著剛發的二十塊,在會議室門口站了很久。

等晚上村民散去的時候,竟然湊了三萬多塊錢。

蔣貴笑道:“國濤,你的一萬本錢可以收回去了,這下資金充足,根本不用你墊錢了!有了流動資金,專案就活泛了。”

“嗯,第一次有了經驗,後面就順利多了,以後我上班,這事你多照應著,這幾天老是請假,吳總有點不高興了。以後我就負責來回的貨源,讓馬大姐和小月充當咱村裡的致富顧問得了,你們三個不能白忙活,都要給酬勞,就從公款裡出。”鍾國濤心情很好。

“可行,可行。我把錢整好,明兒一早你拿鎮上匯過去。天都黑了,一會讓你嬸子整倆菜,咱爺倆喝點。”蔣貴也非常高興。

“走吧。”鍾國濤說著和蔣貴出了會議室,一眼就看到秦山月的背影。

“小月,大妹,你幹啥呢?”鍾國濤喊了一聲。

秦山月怯怯地轉身道:“我……沒啥。”

“錢領到了吧,下一批在蔣支書這兒報名嗎?”鍾國濤問道。

“沒……沒有。”秦山月磕磕巴巴答道。

鍾國濤略一思索就明白了,大妹這是沒錢交押金了,就笑著說道:“蔣支書,給大妹登記三件,押金我出。”

“哎。”蔣貴拿出了登記本。

“這……行嗎?”秦山月問道。

“有啥不行的?呵呵,對了大妹,我一忙就忘了,謝謝你的手套,很暖和。”鍾國濤笑道。

“謝謝你了,國濤哥。那……那我先走了。”秦山月臉一紅,轉身就走。

看著秦山月遠去的背影,蔣貴神色曖昧地笑著,“呵呵,國濤,大妹臉紅了,你看到沒?”

“啊?”鍾國濤滿臉疑問,“紅啥?”

“我覺得你倆……有戲!”蔣貴拍著鍾國濤肩膀笑道。

鍾國濤擺手道:“叔,你別扯了,大妹是大海的妹妹,那跟我親妹妹沒啥區別,可別亂點鴛鴦譜!沒有的事。”

“哈哈。”蔣貴大笑。

第二天一早,鍾國濤就去了鎮上,打電話訂貨,然後去鎮郵電支局匯了款,辦完後立即往公司趕,吳總最近都有意見了。

……

秦山海終於還是妥協了,其實從他說出分手的那一刻就後悔了,看到關曉娟無比悲慟的表情,心一下就軟了,改口說讓等他三年。

說著簡單,做起來就不是那麼回事了。

這時正趕上所裡任務重的時候,秦山海勉強自己,讓自己全心投入到繁忙的工作中,不去想其他事。

可不管在做什麼,腦海裡時時刻刻浮現的都是滿臉淚水的關曉娟。

以為隨著時間的漸漸推移,可以讓自己忘記一切,可是那些往事卻是越來越清晰。

他知道關曉娟肯定也承受著很大的折磨,心中越發不安。

命運的安排讓兩人重新見了面,關曉娟鬧,咬他,撒潑耍賴,反而更顯可憐兮兮,這一切讓他手足無措,關曉娟在維修部抱住他的那一刻,秦山海知道,自己徹底淪陷,世間的一切規則、秩序、偏見和風言風語都不足為道了。

決定了,想通了,一切困難似乎都變得毫無殺傷力。

關於這些,關曉娟說,楊過可以等小龍女十六年,受盡相思折磨,我不如電視上的大俠,我等了一個月,這一個月簡直就是行屍走肉,整個人都崩潰了,於是,我決定,一分鐘都不能等。

……

劉正坤在派出所裡聽完侯振坤的彙報,兩人一致認為,到春光電器維修部的男子,和連環盜竊案有很大的關聯,這是條重要的線索。

透過現場勘查可以看出,嫌疑人對古河鎮非常熟悉,很有可能就是本地人,現場沒有慌亂翻動的痕跡,心理素質很好,身手利索,作案時不怯場,從留下的字條可以看出,嫌疑人性格上自大狂妄、目空一切,對政府部門和派出所都不放在眼裡,從銷贓的過程可以看出,嫌疑人刻意掩飾面容說明有一定的反偵察能力,風聲正緊的時候就想把手中的東西變成錢,說明嫌疑人手頭最近有可能缺錢,代步工具是巨力農用三輪,有可能家中務農,或者做小生意,維修部老闆費軍提供的資訊,此人大概在25歲到35歲之間,中等身材,比較壯實。

結合這些線索條件,劉正坤決定採取最簡單有效,實施起來卻是最繁雜的“篩選法”。

從巨力三輪入手,鎮上各村各戶有三輪的不少,絕大部分都沒有入戶上牌,需要大量的摸排工作。

開巨力三輪,身體強壯的青中年男子,很有可能當過兵或者有習武經歷。

所里人員較少,要兼顧白天的接警出警工作,還要兼顧晚上的蹲守任務,更要派出下片區的民警進行摸排。

劉正坤召開全所民警會議,調整了一下最近的工作時間。

取消禮拜天,直至破案,值班和蹲守的民警,凌晨三點休息,中午十一點半接班,下午分工留守或者下片區。無正當理由不得請假。

命令一出,坐在下面的民警大都是一副痛不欲生的表情。

田寶軍皺著眉頭,聲音不大也不小,“一個月那麼點錢,連禮拜天都沒有,我家裡還有個老母親最近犯病,不能離了人,本來應該我和我妹妹輪流照顧,現在倒好,天天一弄一夜,家裡一堆事兒都扔給了我妹妹,昨兒我妹夫差點和我打起來,說老母親生我有啥用?有病臥床的時候我沒起到一點兒作用,我妹妹也要上班,請假就沒工資,我妹夫說我不出人出錢也行,讓我一個月掏五百,我工資才七百多,還要給兒子交學費,家裡老婆孩子還要吃飯,哪兒能掏出五百?我妹夫說行,那你不出人也不出錢,讓老太太躺床上死了算了,我一氣之下就和他打了起來,被鄰居拉開了,幾個鄰居沒一個說我理的,本來一週咋也能湊合休一天,回家儘儘孝道,這下完事了,一天也甭想回家,在所裡有任務,吃不好睡不好我就不說了,我是老民警都能克服,但這家都不讓回,我真沒法克服。”

於正說道:“特殊情況,可以特殊對待,你家裡老母親生病,禮拜天可以回家,到時候我們再協調值班人員。”

片警小光三十出頭,秦山海來派出所之前,他算是新人了,在派出所呆了不到三年,有一定的工作經驗,對於劉所的這個決定,也有自己的看法,開口道:“劉所,不是不幹,實在是分身乏術啊,今天我負責出警,上午鎮裡李春鵬家的狗咬了人,我出警處理,剛回來下河村老王家的牛又吃了華子媳婦的玉米棒子,我騎著腳踏車去協調,回來都中午頭了,剛打了碗飯還沒吃,又接到報警電話說洗浴中心有人丟錢包了,放下碗我就去了,一下午,有兩口子吵架要喝農藥的,腳踏車鈴鐺被偷的,談戀愛的吵架女的要跳樓的,就連李傻子搶了包子鋪兩個包子都要咱們去處理,再說晚上,鎮上新開的蹦迪廳年輕人喝多了打架鬥毆的,更離譜的是晚上喝多了迷路找不到家的也找咱們,按理說,百姓遇到危險求助咱們,這是咱們的職責,責無旁貸!可這些雞毛蒜皮的小事都要找咱們,標語貼的是有困難找警察,可什麼樣的事兒算困難?沒錢買菸了,女朋友生氣了,想買二斤肉吃兜裡沒錢了,這都是困難,找咱們警察來了,這能幫忙嗎?能忙得過來嗎?咱們是派出所,不是慈善機構,更不是阿拉丁的神燈,遇到這些事,怎麼處理?有沒有一個嚴苛的標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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