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槍響派出所(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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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山海放下電話道:“大爺,我是派出所民警,出來的著急,沒帶錢,要不,我把工作證押給你,明天來送錢。”

“你是侯老黑的兵吧?”大爺笑著問了句。

秦山海連連點頭,“對,對。”

“那你走吧,警察我還能不放心。哎,我給你說我和侯老黑……”大爺這會兒閒的很,有個人嘮嗑解悶求之不得。

秦山海哪有心情閒聊,慌忙說了句:“謝謝您了,大爺,我還有重要任務,明天一早就把錢給你送來!”

光臨派出所的人正是自稱“盜帥楚留香”的人,此人叫馬燕飛,二十八歲,正是古河鎮人,

在八十年代中期,古河鎮一帶武風盛行,年輕人受到香港武打片《少林寺》電影的影響,都熱衷於練習傳統武術,馬燕飛就是在這個時候開始練武,下了苦功夫,深得大小洪拳的精髓,十八歲那年,切磋了附近十里八鄉的民間拳師,找不到對手,驕傲自滿起來,覺得自己已經是武林高手,誰都不放在眼裡。

有人議論說少林寺才是武術發源地,裡面藏有不少武林秘籍,還有不少高手,馬燕飛正值年輕氣盛,收拾了兩件衣服帶了點乾糧,就去了嵩山少林,打算見識見識。

這一去高手沒見著,秘籍也沒見著,路上倒是遇到個打把勢賣藝的男子,身形瘦弱卻靈巧如燕,一套拳腳耍的煞是好看,馬燕飛是內行,一看便知這一套拳濛濛外行還行,全是花拳繡腿的套路,實戰就不行了。

圍觀人喝彩的倒是不少,馬燕飛手癢了,擠到人群中間,把肩上小包一扔,抱拳就開始叫號,旁邊走出一位枯瘦老人低頭抱拳,連連拒絕。

耍拳的大漢叫金奎,同出來勸場的老人金健既是父子又是師徒,家傳兩門絕學:“走壁功”和“金氏形意拳”,這兩門功夫兼顧內家輕功和外家拳術,相輔相成,非常厲害。

馬燕飛不顧枯瘦老人勸阻,依舊大聲叫嚷大漢所練的拳是花架子不堪一擊,要切磋武藝,圍觀人群覺得有熱鬧看,頓時開始起鬨叫好。

金奎隨父習武二十年,從馬燕飛舉手投足間就看出此人有一定功底,但火候尚淺,微微一笑示意對方先出手。

馬燕飛略一拱手,一個大鵬展翅就撲了過去,低頭一看,對方卻不見了,原來金奎身形一晃就躲開了這一撲。

金奎提醒了一句:“注意了。”

馬燕飛只聽右耳有風聲和,抬手向右一擋,暗道不好,只覺得胸腹和喉嚨三處同時各中一下,等反應過來,金奎已經收招抱拳道:“承讓承讓,打平了!”

馬燕飛羞愧難當,單膝跪下,要拜對方為師。

枯瘦老者扶起馬燕飛,婉轉拒絕。馬燕飛怎能放棄,自此跟在賣藝的父子身後十幾天不離開,一說話就跪倒求拜師。

老者金健看他的確有心學武,便帶在手下收為關門弟子。

幾年後,馬燕飛功夫練成了,卻染上了賭博的惡習,將師傅和師兄的存款悉數盜空,作為賭資。

金健年邁,臨老收的關門弟子竟是敗家之徒,一氣之下臥床不起,將馬燕飛逐出門下。

馬燕飛不思悔改,惡言相向,金奎站出維護父親,同馬燕飛爭執,動起手來。

論武術造詣,兩人經常交手切磋,馬燕飛自知略遜一籌。

金奎念在師兄弟的情分上,手裡留著勁,不會下死手。

馬燕飛佔了思想上的便宜,出手不留情,幾個回合下來,一拳將金奎打成重傷,馬燕飛將師傅和師兄身上最後一點值錢的東西拿走,賭博去了。

被警察抓住的時候,手裡還搓著牌九,已經輸的啥都不剩了。

馬燕飛傷害罪被判入獄六年,出獄後生活上陷入困境,又不願意幹體力活,一身本事用不到正地方,倒是用在了“偷”上。

初期是為了生存偷點錢物,後來越偷越上癮,別人勞累數天掙的錢,自己出去幹一票就能得來,一發不可收拾。

吃穿不愁的時候,偷盜就成了一種癖好,見錢見物就手癢癢,特別是自己喜歡的東西,想盡辦法也要偷回家,哪怕用不上也要據為己有。

馬燕飛在監獄裡跟獄友經常交流,懂得警察的一些套路,初期,本著兔子不吃窩邊草的態度,在臨近的幾個村鎮偷,事後發現,越是富戶越是政府部門,這些人越要面子,而且當地派出所抓不到他,拿他沒辦法,派出所還不聲張,怕丟醜,於是膽子越來越大。

給自己定下的目標越來越高,每次盜竊成功,渾身上下都有一種難以言明的快感,感覺自己和最近熱播電劇裡的楚留香簡直就是一個人,同樣的瀟灑漂移,來去如風。

但是馬燕飛也有煩惱,這些盜竊的“成就感”只有自己能體會,卻沒辦法和人分享,既然自詡為楚留香,卻非常缺乏“認同感”和“存在感”,電視劇裡的楚留香每次偷過東西,都會留下字條,於是自己也效仿大俠,以顯示與眾不同的瀟灑和目空一切的態度。

馬燕飛認為,自己留下字條,寫明要光顧派出所,然後成功下手,這才是“盜帥”的最高境界。

馬燕飛在暗處看的很清,鎮上風聲挺緊,派出所的人沒日沒夜排查蹲守,為此自己躲了幾處地方,

而這段時間派出所裡留守的卻不多,為了抓自己,大部分都派出去工作了,鎮上繁華區域內好幾個點都有蹲守的警力,他認為派出所領導根本想不到,他會在這個時候扎個回馬槍,於是決定就在今晚下手,最好能偷到手銬警棍之類平常不容易弄到的東西,這樣的話才有成就感。

馬燕飛決定採取一招“聲東擊西”,在鎮上僱人掐著時間差打了兩個虛假的報警電話,引開值班民警。

早早就提前踩了點,派出所是上下八間房的二層小樓,值班室和辦公室在一樓,二樓有儲藏室,裡面有槍櫃和警械櫃,還有內勤室,裡面應該有部分現金,首要目標是儲藏室,次要目標是內勤室。

至於怎麼進去,對馬燕飛來說不難,施展“走壁功”從小樓後面窗戶進入,兩米多的外牆都不用助跑,兩個借力就扒住窗臺。

老舊的木製窗框捏在手裡,略一用勁就成了木粉,輕輕一推,躍入窗內,腳尖先點地,幾乎沒有聲音。

手電往下對著地面開啟,再緩緩抬起,光暈擴大散開,慢慢看清楚四周,這間是雜物室,瘸了腿的板凳,破了洞的床板,還有不少廢棄的資料,蜘蛛網和灰塵佈滿房間。

馬燕飛捏手捏腳走到門後,手電對準了門鎖,撥開保險,輕輕擰開門鎖,微微探頭向門外看了看,走廊空無一人。

關了手電往外走,藉著微微月光,看清楚了門上的白色字牌——警械室,門前的鎖是銅製防盜鎖,和剛剛雜物室的鎖相比要結實的多。

但是這都難不倒馬燕飛,因為這種所謂的防盜鎖,有天生的缺陷,就是縫隙太大。用鋒利點的刀刃就可以透開。

馬燕飛邊走邊甩手,掌心裡閃出一把彈簧、刀片,一按開關,“嗖”的一聲開啟,對著銅鎖縫隙插了進去,試探了兩下,“吧嗒”觸動了鎖內機關,再往裡推了一下,另一隻手一拉,門開了,開啟手電一照,綠色的大保險櫃,旁邊還有個置物架,架子上有不少警用器械,警棍、應急燈、約束繩,還有兩頂白色防暴頭盔,馬燕飛四處仔細看著,最後將注意力完全放在了保險櫃上。

杜文斌接到電話後,感覺秦山海有點多慮了,雖說這個賊留字條,叫囂著要偷派出所,但他不認為賊真有這個膽子,畢竟這些天所裡工作比較緊張,除了內勤,每個人都帶槍上崗,再厲害的賊,還能厲害得過子彈嗎?進派出所偷東西,不是自尋死路。

撂下電話,杜文斌在椅子上坐了一分鐘,掏出手槍看了看保險,是在關上的位置。拿起桌上的應急燈,一手槍一手燈,沿著木質的樓梯上了二樓。

“吧嗒”杜文斌按開了二樓走廊的燈,開始挨個屋子看著。

一推雜物間的門,竟然開了,心裡一下緊張起來。輕輕將應急燈放在地上,開啟了手槍保險,深吸一口氣,按開了雜物間的燈。

燈發出暗黃的光,屋內一切正常,並沒有人,地上滿是灰塵和老鼠屎,再仔細一看,地上赫然有幾個腳印,腳尖衝門!

順著腳印幾步走到窗臺,伸手一摸窗戶,手上都是木屑,仔細一看,窗戶竟被人破壞了!

杜文斌立即就能確定,有人從視窗進入,這個時候應該就在二樓!

要說不害怕是假的,杜文斌剛剛入警不久,都是侯振坤一手帶著實習,哪裡經歷過這樣單槍匹馬作戰的時刻,

心開始撲通撲通跳了起來,握槍的手也控制不住地發抖,手心溼漉漉的。

雙手鉅槍,緩慢地走出門口,向著下一扇門移動,內勤室門鎖正常,調轉槍口,轉身慢慢走向警械室。

警械室的門虛掩著,人肯定在裡面!杜文斌直冒冷汗,大叫一聲:“出來!誰在裡面!”

屋內鴉雀無聲,杜文斌槍口對著門縫,緩緩將門推開。

“嘭!”

“嗷!”“噗通!”

屋內又靜了下來。

“文斌!”樓下傳來秦山海的喊聲,“文斌,你在樓上嗎?”

無人應答。

“亢!”二樓傳來一聲槍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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